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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如果山姥切身处在距离小行星撞击只有三年这样的末日，你会选择会做什么呢？”
虽然忍不住集中精神在美味的团子身上，腮帮因塞满团子而鼓起，不停咀嚼的模样如仓鼠一般可爱，但山姥切国广还是分了些注意力在某个夜晚偷吃的老头身上。
明明原先还在讲述着书中的故事，一人讲，一人仔细听讲，顺便享受美食，气氛十分恰当，却在下一秒打破这融洽的氛围，对山姥切突然反难。
因为震惊，不停咀嚼的腮帮停下了动作，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答，但一张口嘴中的食物就会控制不住要往下漏，可怜兮兮只能又闭上嘴巴，努力咀嚼。
看着山姥切可爱的反应，三日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理所应当的得到眼前人瞪大眼睛的怒视。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人精，恰当好处的递过茶水。
虽然不满某个老头明显看笑话的表现，山姥切还是乖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顺利解除束缚嘴巴之物，虽然因为长久咀嚼而嘴部发酸，但他依然记得在三日月莫名其妙的问题。
“……或许还是和现在一样吧，和主还有本丸的大家继续和时间溯行军战斗……”
很有山姥切国广风范的回答出现了，但很显然这不会是这个问题最终回答。
至少三日月宗近不会满意于这个答案。
询问的问题来源于三日月宗近最近阅读完的书本，老爷爷不知为何迷上看书，并且热衷于讲诉看过的故事给旁人听，山姥切国广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并不是山姥切多么热爱听故事，只是单纯拒绝不了三日月。若是一旦流露出想拒绝的神态，那双带着月亮的美丽眼眸便会低垂，一看到这山姥切只能乖乖端上茶点听老爷爷讲诉。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末日——在明知生命终结之日，并非由于无药可治的疾病，而是所赖以生存的环境无法避免的走向绝境。
明知末日，人们又该如何选择呢？
虽然背景设定如此绝望，但故事意外的温柔。会有人选择尝试与多年不和的女儿和解；会有人拼命练拳，想要保护他人；会有人面对终将毁灭的世界，也选择将孩子生下来。
人们在绝望里找微光，在终点前认真活
明知末日，你该如何选择？
山姥切国广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继续现在的生活，作为刀果然也只能选择战斗。
因为战斗而生，也理应在战斗中死去。
虽说并未深思，但下意识得回答也能透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但若是加点诱导，多思考一下或许答案会不一样。
而三日月宗近会成为这个诱因。
“吶！真不愧是近侍大人，就算面临末日也不会忘记使命。”三日月捧起茶杯，笑眯眯夸赞着。“不过时间溯行军可不一定会像山姥切这么认真负责，他们想要改变历史，但历史终将在三年后终结，或许时间溯行军会绝望的彻底消失吧。”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山姥切国广有些迷惑，“刀的本能是保护历史，时间溯行军的本能就是改变历史吧。时间溯行军也会抛弃本能吗？”
“当一个目标注定会失败，想放弃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三日月宗近肯定了山姥切的想法。
虽然一向以老头子自居，实力却格外强劲，是本丸必不缺少的伙伴，也是山姥切跌跌撞撞作为近侍成长过程中的依靠的对象，他所肯定的东西山姥切也轻易接受了。
山姥切有点低落，用力咬了口团子，馅料一下子在口腔爆炸，甜滋滋的味道稍微抚平内心的不安。“如果没有时间溯行军，那就不需要审神者，刀剑付丧神也没有战斗的必要了，大概会继续当艺术品吧。”越说越有点伤心，山姥切又咬下一口团子，腮帮鼓起不停嚼动。
“艺术品呀……有时几乎都忘记那段作为展览品的日子了，总觉得现在的身体才是理所应当的。”三日月感慨着。
“这次让我换个问题——如果距离末日还有三年，距离本丸解散还有三个月，你会选择会做什么呢？”
问题又一次被抛出，山姥切国广这次并没有一下子就回答，他愣愣得看着三日月的眼眸，他也注视着自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
战斗已不可以被用作回答，那他应该做什么呢？
山姥切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几分迷茫。本丸就要解散了，还能做什么呢？做了再多最后还是要变回刀不是吗？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听到这个回复，三日月摇了摇头，眼里认真又多了几分。“但是呀，山姥切国广。有形之物终有消散，故事里的人面对必然会毁灭的东西，依然会坚持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我们刀剑付丧神和人类也是一样的。”
“哎，刀剑付丧神和人类居然是一样的吗？”
三日月没有立即回复山姥切疑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山姥切的胸口，山姥切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吓一大跳，下意识想要反抗攻击，但在下一秒看见三日月的脸又停住了动作。
“山姥切你感受到了吗？”
“？……手，很温暖……”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三日月离得近，恐怕就会错过这句回答。
“胸口下面藏着的是心脏哦，人会难过、会烦恼、也会开心，都是靠了它。刀剑付丧神也一样，拥有着自己的心呢。所以呀，人和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三日月伸出另一只空挡的手，轻轻抓住山姥切的手腕，同样将它放在自己胸口。
心在跳动。
山姥切怔住了。
掌心下，那温热的跳动沉稳而有力。腕间传来的温度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山姥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透过布料、透过掌心，清晰地撞进他的感知里，鲜活又真切。
这就是心呀，和人类一样的心呀？
感受着心的跳动，一种冲动骤然萌发。
山姥切国广又一次望向三日月宗。眼神中那急切的求知欲正在等待解答。
“如果……如果是三日月的话，距离末日还有三年，距离本丸解散还有三个月，你会选择会做什么呢？”
三日月的心很鲜活很温暖，有这样心的他他会怎么做呢？
山姥切也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或许是没想到会被这样反问，三日月宗近明显愣住了。山姥切认真盯着眼前之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等待着他的回复。
“大概……会和现在一样吧。”三日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柔和的笃定，“和同伴一起手合，一起品尝烛台切做的美食，想要继续这样平淡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像是在斟酌什么更重的东西。
“但我也和故事里的角色一样，有一个目标——我想要体会爱……”
“爱？”山姥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爱这个词太过宽泛，朋友之间可以有爱，家人之间可以有爱，情侣之间可以有爱。
但三日月又加上了限定词“故事里的角色”，山姥切回想起那个故事，那就是指情侣之间的爱了……
刀剑付丧神也可以体会这样的感情吗？
不对不对，人类和刀剑付丧神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有心，由心产生的爱刀剑付丧神自然可以拥有。
“想要体会心挂在另一个人身上，想要那份心因为那个人而怦怦乱跳，想要在见不到的时候觉得空落落的，见到的时候又觉得胸口满得快要溢出来——想要为那个人笑，也想要为那个人难过。”
山姥切毫不意外地被三日月话语中描绘的那些场景所吸引。这就是爱吗？听起来好复杂，可他并不觉得反感。
三日月眉眼弯弯，似乎也为自己方才所叙述的内容感到愉快。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所以……山姥切，你愿意和我一起体会这份爱吗？”
提问猝不及防，山姥切下意识点了点头。
点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点头了。
那个“愿意”，他连说都没说出口，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作了回答。
三日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弯成了比以往更深更柔的弧度。他没有出声，只是那样安静地、温柔地看着山姥切，像在看一件终于落入掌心的宝物。
“……你点了头哦。”三日月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雀跃。
山姥切的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他想否认，想说“那是误会”，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颗被三日月教着去感受的心，此刻正跳得又急又响，替他说出了所有的答案。
从坐在这里聊天开始，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们没有面临末日，本丸也没有解散。
可山姥切还是下意识地接受了三日月的请求，甚至清醒过来之后，也根本不愿说出“不愿意”三个字。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两个人还像个傻瓜一样，手互相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三日月的心跳得很剧烈，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是真的很高兴。
山姥切想，自己的心大概也在同样剧烈地运动着吧。
他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毕竟他从来就拒绝不了三日月宗近。
正好，他也想好了故事最开头那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身处距离小行星撞击只剩三年的末日，他依然会和兄弟去山中修炼，继续当好近侍，认真过着每一天的生活。
还有——和三日月宗近一起体会爱。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望向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