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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糕的一天。
Max耷拉着湿漉漉的金色脑袋,靠在Lando的手臂弯,突然叽里咕噜冒出一句,鼓起两颊。
Lando给吹风机插电的手顿了顿,抬起Max的脸同她碰鼻子,脸上的绒毛挠得金发女孩痒痒,两个人就这么笑闹推搡起来——直到吹风机呼呼作响开始工作。
暖风柔软地包裹住Max,她乖乖地闭上眼睛,像被按下了乖巧按钮,任由另一个人的手抚摸头发。
如果生日当天,(冷战许久的)某人专门上门送给你一个精致包装,里面赫然是牵着狗链的项圈,你会怎么想?
会黑脸的当然是Max猫一样的男朋友,猫总是会因被限制自由而炸毛,不是吗?但这个有些暧昧的小东西并不是为Charles本人准备的,而是送给他在冷战期间新养的小狗Leo的礼物。
十几天前,Pierre敲开Max的房门,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祝贺她的20岁生日,尬聊几句,没多久就话题转向那位不在场但存在感极强的友人,透露了一些他的近况。接着,Pierre转交给她一顶漂亮的贝雷帽,并且为戴上它的Max拍了照片,同手同脚挥手告别。
这显然是求和的橄榄枝,尽管Max觉得冷战的起因Charles要负80%的责任,但她是个大度的人,乐意给漂亮的男朋友一点优待。于是她买好礼物,坐车去伦敦东北部敲开了Charles的房门。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Charles的情绪也阴晴不定。Max很是纳闷,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伸出橄榄枝的是Charles自己,怎么吃了闭门羹的是她呢?Charles看见她后表情迅速从笑盈盈变成愁眉苦脸,他关门把Max拉到一旁,先是拒绝了Max的礼物(她还没掏出送给他的那份,这是送给小狗的!),然后质疑了她的品位,把她扁成了一只地里扑腾、满身泥巴的小泥鳅。
吵架是Charles和Max认识十二年来最擅长不过的事情,哪怕是初中、高中的毕业晚会,搂着对方在人群跳舞时他们也不会忘记斗嘴然后偷笑,当然,还伴随亲吻。
Max抿着嘴认了,好吧,她确实没有好好打扮,她不知道Charles会和他的新朋友办party(这是那些新朋友临时起意的),也许这会让Charles难堪。但这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Charles质疑Max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另寻新欢,并且朝刮风下雨天好心送她过来的Lando发火!
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Charles转身离去,Max盯着他的背影,Lando淡定地抱着被拆开的礼品盒(这还是他包装的),拿出显然适用于人的项圈。
回到刚刚那个问题:如果有人送给你一条牵着狗链的项圈,你会怎么想?
Lando会欣喜地给自己套上,装成一只人畜无害的笨小狗(他本来就是),伸出舌头舔主人的手指,逗她开心。
这一幕落在悄悄回头的Charles眼里又是一例铁证,他瞳孔地震,拳头狠狠地握紧,又迅速地转头,艰难地继续迈步子,只是此时Max低着头,错过了他的动作。
Lando和Max总是如此合拍(或者说臭味相投),他们的关系好得出奇,有些事情Lando知道,而Charles这个正牌男友却完全不知情,比如说他们俩会结伴去打卡伦敦各式各样的酒吧夜店,比如说Lando升入Max的大学和她同居。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上次吵架的原因之一。
自从升入大学,一个在伦敦西部一个在伦敦东北部,见面的时间变少了,Charles总有些患得患失,因为尽管他是Max的青梅竹马,但他并不是她的初恋男友。
你知道的,当另一半太过优秀,人总会患得患失。
但Charles不也是被人群环绕的焦点吗?只是露出一张脸,多少人围着他转?
Max和Charles争吵到中途老天不长眼地下了雨,金发女孩怒气正盛,一把推开走过来给她撑伞的Lando。虽然很快Max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迁怒于无辜的Lando,但动作已经做出去了,她只能在Lando倒下前回抱他,帮他找回重心。Lando只是出于好心,没想到自己成了点燃导火线的那支火柴。他本可以坐在车里躲雨看热闹,但现在却要陪着Max淋成落汤鸡,以及成为情侣分手时女方带走的财产。
“但我们只是朋友,为什么Charles非要误会呢?我们从进入佛穆勒公学前就认识了!”Max回忆完两场不欢而散,抱怨起来:“他明明知道Lando你只是我的弟弟!”
尽管Lando已经可以一手抱起Max转圈圈了,但她的印象显然还停留在三年前:当时的Lando简直是个豆芽菜小学生,晚熟到只比他大一岁的Max站在身边像他的妈妈!
Lando耸耸肩表示认可,他替Max吹干头发后,注意力放在了游戏上,正紧盯着屏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手柄按得啪啪作响。
等Lando从这一局中抽身,Max已经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站在旁边。另一只碗已经空了,搁在零食架顶上,Lando接过他的那碗糖水的同时Max夺走了他手上的手柄(尽管另一只手柄并不远),把他挤到沙发的左边,两个人腿贴着腿,暖洋洋地靠在一起。
占据领地的母狮把三粒白色药片塞到Lando嘴边,说希望他不要因为淋雨发烧像上一次一样又要她照顾一周。Lando乖顺地当小狗宝宝,一口闷了药片和蜂蜜水,咂了一下舌,另一只手托起Max的碗舔了一口,很显然,Max在他的这碗偷工减料了,以至于Lando被苦得面容扭曲。
Max余光窥视着Lando,手按在手柄上没办法藏住上翘的嘴角,被佯装生气的Lando扑倒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Game Over.
Max的手在Lando胳肢窝下,而Lando也环住了她的腰挠痒痒肉,两个人粗喘着气,女孩先笑得失去了力气。Lando看了一眼腕表,抬眼对上Max有些涣散的雾蓝色眼睛,努努嘴示意。
Max放下手柄,撑起上半身,发号施令: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