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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补上这条缝吗？”Lewis有气无力地说。
此刻，他和 Charles 正蹲在小花园里的石头广场上。Charles 卷着袖子，拿着铁刮刀卖力地搅拌桶里的灰色水泥；而 Lewis 则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一副脏兮兮的劳保手套，对着它挑三拣四。
“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你为什么还没补好它？我还以为Max把一切都给你搞定了。”
“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技术工种，我自己也能做好。”Charles 铲起一小块泥浆，举起来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下粘稠度。
“Max呢？他现在都不来帮你打下手了吗？”
“他今早回荷兰去处理公事了，不是所有的决断都能通过线上解决。”Charles 又往桶里倒了点水，伴着搅拌声继续说道。“Ollie和Kimi晚上会从大岛回来，我有没有和你说，他们决定回来整修旅馆，把它重装一下——”
“你已经和我说了八百次了。”Lewis 终于视死如归地把手套拽到手上，“他们居然愿意回来和你这个老家伙一起干这满身是泥的活儿，真不敢相信。”
“没办法，我就是魅力无限。”Charles塞了一个刮刀到Lewis手里，“现在轮到你这个老家伙工作了，快点吧。”
Lewis不情不愿地握住刀柄，“Lando呢，你怎么不让他也一起来？”
“——Lando，确实，”Charles站起身，用手背捶了捶后腰，“他现在还没起床吗？他从昨天来到这儿就怪怪的。你和他不是一起来的吗？你没发现？”
“没有吧。”Lewis 眼神有些闪躲，他心虚地拿铲子戳了戳地面。他和 Lando 登船时，他正忙着在网上竞拍一只古董网球手镯，全程几乎没抬过头。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在卧室里呆这么久，”Charles思索了一下，“只除了那次Oscar过生日，他们在房间里待了——30个小时才出来。一定是非常沮丧的事才能让他在屋子里待到现在。”
“我看他就是不想干活，说不准我们刚把这条缝糊死，他就奇迹般地从马厩里出生了。”
“Nico有帮你干过家务活吗？”Charles 跪在滚烫的石板地上，用抹泥刀把的水泥一点点铲进地面的裂缝里。
“哦，得了吧，我上次干家务时Lady Di还活着呢。更别提Nico了，他爸可是F1冠军，他起床后记得按下咖啡机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妈经常告诉我，如果我想找到一个Alpha，我一定得会做一手好菜、包揽全部的家务活、还得再抽空生半打孩子。”
“不知道Pascale见到你对Max颐指气使后会怎么说。”Lewis用手肘支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
“她大概会说时代变了。时代确实变了，Lewis，这间旅馆是我的心血，哪怕Max真的愿意自告奋勇，我也得希望能亲手补好我院子里的每一条缝——咦？”
Charles 困惑地看着那条缝隙——灰色的泥浆刚填进去就迅速向深处渗透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了。”他皱起眉头，又挖了一大坨。
“Lando？”Lewis忽然发现了树荫下无精打采的Omega，“你心情好点没有？”
“好点没有？好点没有？”Lando如梦方醒般地抬头，不敢置信地反问。他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上的卷发，红肿的眼睛在 Charles 和 Lewis 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快步走向楼梯。
“呃——”Lewis困惑地脱下手套，“他是不是——”
Charles 将手里的抹泥刀丢在石板上，胡乱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拽着 Lewis 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追到房间门口。
“Lando！Lando！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Lando 捂着脸，脚下的步子迈得更乱了。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Lewis 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说了没事！”Lando 一头栽到床上，对着枕头大喊：“没事没事没事！！”
“可你——是在哭吗？难不成这是喜悦的泪水？”Charles坐到他身边，迟疑地拨开枕头。
“当然是喜悦的泪水，我简直喜出望外——哈哈哈哈哈哈！”正在抽噎的Lando忽地抬起头，干笑了两声。
Lewis 偏过头，凑到 Charles 耳边小声嘀咕，“这是喜悦的泪水吗——”
“怎么看都不像啊——Lando，到底怎么回事？”Charles 回以耳语，随后轻轻按住 Lando 的肩膀。
Lando语无伦次地说，“我刚吃了一罐酸黄瓜和一盒袋鼠肉干。”
“他们有毒吗？”Lewis向前探了下头。
“吃东西有什么不好？”
“我现在很恶心！”Lando在枕头里大喊。
“那就别再吃了呗？”Charles还是很困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
“到底什么事，Lando？”
“噢天哪。”Lando 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Lando！拜托，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Lewis把他从枕头里挖出来，捧住他的脸。
“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没有什么是我们理解不了的。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Charles捏捏他的胳膊，温柔地说。
“我怀孕了。”
“我的妈呀——”Charles喃喃地说，一阵天旋地转。
——
“你不觉得这个有点——嗯，太迷你了吗？”Kimi皱着眉头看着柜台里摆放的戒指，“Lando会喜欢这么小的东西吗——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办法，经费有限。”Oscar站在他身边，示意店员把展示台拿出来看看。“我还没和我爸我妈说我要向Lando求婚的事，我打算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他们。”
虽然他和Lando确定关系已有一年，但家人（主要是他的父亲）对这个英国Omega的接受度还是很低。不小的年龄差是一方面，Lando的职业是另一方面。不过Nicole知道他们的关系后可是欣喜若狂，Lando是她最喜欢的色情——呃，浪漫作家，第二次见面她就害羞地请Lando为她所有的精装收藏都签上了名。
“我和Ollie已经猜到了，我们还有点积蓄，虽然没有很多。呐。”Kimi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
“很感谢但是没必要，”Oscar把戒指拿起来在自己的手上比了一比，“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明年升职会给他买个新的。”
“那你为什么不升职后再求婚呢？恕我直言，Lando叔叔可不是每天都有人追的类型。”Kimi耸耸肩，把钱塞回了自己的胸袋。
“他最近情绪——不是很高，我能感觉到他在为了什么事担心。”Oscar选定了一枚戒指，让店员去给他找尺码。“可能是因为上次回墨尔本时，和我爸爸搞得不太愉快吧。”
“Lando——Norris先生，我可以叫你Lando吗？无意冒犯。但Oscar才刚刚成为摩根大通的正式员工，他需要的是一个共同奋斗，互相扶持的伴侣。恕我直言，鉴于你们之间的年龄代沟，等他事业稳定想要安定下来孕育后代时，你确定你还能跟得上他的精力吗？”
“呃——”Lando放下叉子，Oscar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回答。
“爸爸！”Oscar接过话头，“我认为什么时候要孩子是我们的私事——”
“Chris！”Nicole震惊地说，“Lando，Chris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尽管Lando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在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盘子里的花菜。
Oscar叹了口气，思绪重新回到戒指上。也许这个确实太小，配不上那个靠写浪漫小说为生的Omega。Oscar看过一点他的稿件，里面是这样写的——
Alex单膝跪地，像变魔术般掏出一只黑色的绒面小盒，Marc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Alex抬头看向他，Marc从未像此刻般喜欢他的笑容。“Marc M.A. 你愿意嫁给我吗？”
Marc抓起盒子，屏住呼吸将它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黑色戒指，中间镶嵌着一圈钻石，这样的设计是为了防止戒托挂上衣服。Marc猜测这枚戒指买下他的公寓还绰绰有余——
“冰淇淋，谁要冰淇淋？”Ollie捧着三只蛋卷用肩膀顶开大门，将他从回忆里唤醒。
“海盐柠檬的是你的，”他对Kimi说道，“桃子是你的——你挑好戒指了吗？”
“这个，”Oscar接过冰淇淋，有点畏缩地把戒指递到Ollie面前。“这颗钻够大吗？”
“我想更准确的问题是——这颗钻在哪？”Ollie看着这枚小戒指，疑惑地说。
Kimi立刻在他后腰上掐了一下。
“其实一想，这个用来送给Lando正合适，”Ollie呲牙咧嘴地补充道，“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份脚踏实地、不会随时溜走的承诺。这枚戒指看起来就像你这个人一样，Oscar。朴素，坚固，咳咳——无聊。”
——
“噢，天哪。”Charles幽幽转醒，他的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在Lewis 和 Lando 那两张放大的写满关切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亲爱的。”Lando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关心地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先看到一片金星，然后一片黑暗。像是被人一拳打进了天文馆。”Charles借着 Lando 的力道艰难起身，靠在 Lewis 拍松的枕头上。
“都是Lando的消息吓到了你。”
“真对不起，Lando。”Charles急忙说，“其实也没有很吓人。”
“没事没事，这很正常，这消息确实很吓人。我本来自己也想晕倒的，但我怕栽倒时会摔坏了我刚做的新牙。”
“Lando，你确定吗？”Lewis抱起肩膀，有点怀疑地问。
“我刚做了验孕测试，你瞧。”Lando举起床头上的塑料小棒。
“看起来有点像体温计。”Lewis端详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把它夹你胳膊底下去吧。”Charles没好气地说。
“你看，”Lando 收回手，指着上面的显示窗科普道，“它一开始是红的，如果不改变颜色，就证明你没怀孕；但如果你怀了，它就会变成粉色或者灰色。”
Lewis咂咂嘴，“我有条休闲裤是这个颜色的，我认为它的学名是叫紫褐色。”
“紫褐色？原来这叫紫褐色。”Lando举着验孕棒对着光晃了晃，“我还一直在想它是什么样子。”
“我的室内设计师告诉我的，他给我看过他的色盘——”
“他只给你看了色盘吗？还是这是什么隐晦的说法——”Lando瞟了眼洋洋得意的Lewis。
“天哪，那可是在我家里。我可不会做出对不起Nico的事，至少不会在他眼皮底下——”
“是的，你通常都带他们去小巷子里——”
“你们是认真的吗？”
Charles举起双手打断了争论，他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了，“Lando，孩子的父亲是Oscar吗？”
“我看不出还有别的可能性，”Lando 尴尬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卷发，“你知道的，我的——搭档，并没有那么多。”
“你的排卵期晚多久了？”
“已经晚了，”Lando 伸出手指，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认真地数着，“——二三四，晚了七周了，在那之前还有两周，也就是九周前？我猜。”
“九周？你才发现不对劲吗？”Lewis拔高了声音。
“——我大脑一时短路了。”
“Oscar知道吗？”
“不，我想他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的对吗？”
Lando看着窗外蔚蓝的地中海，良久才低声道：“——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