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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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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4
Words:
9,9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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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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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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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月L】未上锁的房间

Summary:

夜神月胜利IF,L被变相软禁。

控制欲很强的月。

不是一个温馨的故事。

Work Text:

1.
这间房子是夜神月为了L租的,地点只有他俩人知道。

在东京偏郊区的地方,还算隐蔽,只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公寓内的一套房子,一居室,一张床。

夜神月允许L在这里生活,偶尔他也会来与L同住几天,或者仅仅是睡一晚。

这是夜神月创造新世界后的第三个月。

他的计划已经实行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杀掉L的必要了,但是渡死了,L的继承人也被夜神月关了起来,至此,L的人生才彻底算是被夜神月这个男人毁掉了。

L对夜神月说过,说他没必要这样,不如放我自由,我已经没有对抗你的能力了。

彼时的L躺在夜神月怀里,只有在如此亲密的间隙,L才忍不住说真话,他判断这时夜神月不会真的生气。夜神月说不行,我还需要你的能力。当时L还对这句话没有实感。

如果旁人问起现在他们的关系,以夜神月的视角来说是情侣,但L会对此缄口不言,获得了新世界之后的夜神月更加不可理喻,没了所顾虑的事情才算获得了真正的快乐自由,但过量的自由会逼疯一个人,而现在,L判断,夜神月已经疯了。

或者说,那个如狐狸般狡猾的夜神月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基拉,一个如同恶魔般的「罪犯」。

 

而L在夜神月所创造的新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做什么都没有干劲,像是生死也都无所谓,夜神月有时会在他身旁发疯,他躺在L的大腿上,说实话,没有多少肉的双腿很硌得慌,他拿着死亡笔记,在上面肆意地写下罪人的名字,之后心满意足地举给L看,没人能阻止夜神月之后他性情大变,在L看来,他突然变得像个心智都不成熟的小孩子。

密密麻麻的人名布满了笔记本,也映入了L的眼帘,夜神月每天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去羞辱L,在合上笔记本后,去追逐L不断逃离的眼神,顺便在他的唇边附上一吻。

 

L没有起床的想法,在渡死了之后他认为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大的挫败,他的死敌——夜神月,却还睡在他的身边。

平日里连穿衣服都需要渡帮忙的L,如今只穿着一件大了他几个尺码的衬衫,这是夜神月为他买的,他对L的身材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只知道抱着他像抱着一具骨架。L身下也只是穿着一个内裤,宽大的衬衫正好遮住了他的臀部。

L侧躺在床上,耳边是夜神月熟睡的呼吸声,他醒了很久了,死鱼般的眼一直盯着天花板,那里有块污渍,而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弱的红光在闪个不停,或许房子有漏水的风险,毕竟是顶楼,从四周的环境也可以推测出,这处公寓有些年头了,L盯到眼睛有些发酸,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已经苏醒的夜神月。

夜神月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去捞L的手,L任凭夜神月动作,他的眼神如同死了般,不会给夜神月一丝反馈。

“我昨晚梦到你了。”

细腻的吻落在L瘦骨嶙峋的手指上,夜神月说话时眼神从没离开过他,他是一只吸血鬼,无时无刻不想要去榨干L的所有,他的力气、他的精力、甚至他的思绪。夜神月不停去观测L,或许他对他的感情早就脱离的人类的范畴。

“我梦到在另一个世界中,我下定决心杀了你,你死在了我的怀里,你知道吗?L。”

夜神月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去靠近L,“你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比你现在要漂亮百倍。”

他用食指轻轻扫过L的脸颊,顺便在上面留下一吻,L的表情从木讷转为疑惑,不论夜神月对他做过多少次的亲密举动,L还是难以适应,这是他生来就有的毛病,他无法应对别人突如其来的触碰,这会使他的推理能力骤然下降。

“20个……”

L没去理会夜神月的话,只是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

“你在数什么,L?”

“房间里微型监控的数量。”

L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咬住大拇指的指甲,他的眼神在天花板上四处游走,他知道,夜神月就连浴室厕所这种地方都不会放过。

就像自己一样。

 

现在,L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夜神月眼底,他几乎快摸清了L的所有习惯,比如,其实他不喜欢在床上睡觉、不喜欢穿紧身的衣服,甚至不愿意自己穿衣服、每次喝咖啡都要放过量的方糖,嗜糖成瘾,这一点很好满足,夜神月每次去出租屋都会给他买些甜品,但是L会说根本比不上渡做的,但是现在的他没得挑,不久后还是会全部吃完的。

而且,一些更隐秘的癖好,也正在被夜神月渐渐开发。L不喜欢触碰别人,更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就连死物也是,拿东西的时候尽量用自己能接触到物体最小面积的方式去拿,他喜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尽可能不去接触任何东西,更甚……在接吻时不会闭眼,被拥抱时会不自觉推开,在做爱时很少出声,他全身紧绷,表情像濒死中的人……

这些微小的细节全部掌握在夜神月手中,他对L越是了解就越上瘾,L简直像是一本难啃的书,但是一旦触及到了其中真理,就会给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夜神月沉浸其中,他饶有兴致地观测L,还未觉得乏味。

他并没有限制L的自由,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反而少了很多趣味,所以他允许L四处走动,在公寓周围,甚至在东京……不过这一切还是被夜神月尽收眼底,他不能真的让L跑了,跑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凭借他的能力……夜神月认为这是一个隐患,他没打算细想,因为——

他现在是切切实实爱着L的。

人总会在达成目的后松懈,夜神月也不例外,不管到底松懈了多少程度,起码L还在他的身旁,夜神月总会感到莫名的心安,基拉与死敌建立起最亲密的关系,他试图用这种关系将这种隐患扼杀在他自己手里。

有时夜神月也会很忙,在警局里的他更加得心应手,很快便升到了警长的位置,同事会恭喜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越来越多的案子堆在夜神月眼前,遇到棘手的案子时他会好几天都不能和L相见,这时的他也会异常想念L,但夜神月知道,L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警局露面的,毕竟,世界第一侦探L早已死在了基拉的笔下。

 

回到出租屋后,夜神月第一件事就是去拥抱正蹲在沙发上看电影的L,他毫不吝啬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L瘦弱的胸膛被夜神月拥入怀中,两颗心的距离贴得很近,夜神月的头顺便可以埋进L的颈窝,那里暖意融融,不像L的心。

此刻的L嘴里正嚼着方糖,在夜神月贴过来的时候他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未能咽下的糖残留在他的舌面上,他呼吸,甜丝丝的气味飘到了夜神月鼻腔里,最终,夜神月打算放过L。

 

整个房间只剩电影里角色说话的声音,夜神月倚靠着L,期间L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口一口地嚼着糖块,他一潭死水般的眼有些发灰,有几缕黑色的发丝轻轻扫过夜神月的额头,他们都在假装看电影,L正用舌尖一点点舔掉指肚上残留的糖霜,基拉凑在他身边的这一行为让他的身体有些紧绷。

“你还记得吗L,我第一次说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夜神月开口,他捏住L正在不停舔的那只手,极具侵略性地和他五指相扣。

L先是想撤出自己的手,发现失败了,他的记忆力很好,夜神月知道这一点,如果L搪塞他说不知道的话,这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不得不去回忆,“是你被监禁的第39天的晚上,那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当时我判断为你神志不清时说出来的胡话。”

“真的是你想的这样吗?那你为什么等我出狱还是执意要和我铐上手铐一起探案?L,你问我这一生有没有说过真心话,那我也要问问你,你哪句话是真心的?”

夜神月握住L的力道很大,他平常不会一下子抛出这么多反问句,也不会轻易情绪失控,除非他面对的是L。

L知道夜神月现在有些发火,一点点钝痛从指缝中传来,两人掌心的温度捂得像块炭火,他渐渐垂下眉眼,电视里的画面倒映在他眼里,夜神月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和你一起在总部生活的那段时间,我的确是想试探你,看看你再说出那句话之后,到底能做到那种地步。”这是L不加思考的实话。

但L在这场不对等的质问里显然没了耐心,他下定决心将手抽出,一头倒在了沙发上,“月君,我累了,事到如今你再去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他将自己的上半身瘫在沙发上,像猫一般慵懒,有些长了的黑发肆意遮住他的半边脸,夜神月的眼神向下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所以你是故意引诱我的,才做出那些毫无防备的举动,你在期待着基拉真的爱你。”

陈述句,夜神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像是耳语,他的眼眸发亮,这让L想起了房间里的摄像头,此刻他还是被夜神月观察的客体,像是无形中告诉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L抱住了身旁的抱枕,许久没说话,他选择不去回答夜神月的问题,只是疲惫地看着夜神月,就好像说看啊,我真的累了。

天色渐暗,房间内只剩下电视画面传来的光线,夜神月并非故意去挑拨令两人不愉悦的话题,他叹了口气,最终没有选择去接着为难L,只是把身子慢慢凑过去,将蜷缩的L完全框在自己的双臂里,而身下的L,似有似无地露出那副可怜的样子,但这很大可能是夜神月的错觉。

伴随着这份在黑夜中发酵的冲动,夜神月虔诚地吻在L的唇上,而L也一如平常,不闭眼,也没反应。

夜神月与他耳鬓厮磨,“我说的是实话,L,我真的爱你。”

吻在有了第一下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夜神月去咬他的唇,印上狼狈的齿痕,他们唇齿相依,而基拉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用舌头撬开L的嘴在里面搜寻了个遍,只吃到满嘴糖味,直到L皱着眉头,呼吸急促,再也跟不上夜神月的节奏才算停止。

被深吻过的L会变得更加柔软,像泡过牛奶的饼干。他用湿漉漉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话,仿佛是种恩赐,“你真的认为这是爱吗?基拉,你只是渴望一个和你同频的人出现,一个可以和你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会了?”

L慢慢抚摸夜神月的脸颊、双唇、喉结……他这张太有欺惑性的脸可以轻易地去利用别人,而L自己也在试探的边缘,尽量保持自己的理性。

“基拉,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只是一个和你头脑相当的人,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你也会被他所吸引,我没有引诱惑你,这就是事实。”

L略带鼻音的话语轻飘飘灌进夜神月的耳中,在这样暧昧又昏暗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人犯困。

“你还在撒谎。”夜神月快没什么耐心了,“我在之后不止一次地像你表达心意,你为什么没有一次拒绝?为什么还能接受和我做爱?”

“这样啊,你很在意这个吗?或许……这是一种在基拉手底下生存的方法吧,我目前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但是——”

L收回自己困倦的眼神,全身心地去注视夜神月的眼,那双有些贪得无厌的眼,“也许我也爱上月君了。”

最后,他迟疑地、缓慢地、在夜神月脸颊上落下一吻,不夹杂着一丝情欲,纯真的像是母亲在亲吻自己心爱的孩子般,这次他闭上了眼。

“你还说没有引诱我?”

这个吻确实安抚到了夜神月,他抚摸着L有些毛躁的黑发,忽然觉得他像一片羽毛那样轻,“我们去房间睡吧。”

 

“月,人的生命是很珍贵的,要好好珍惜。”

 

2.
十二月底的东京开始下雪,他们踏着有些厚度的雪地,鞋底板堆积一些混了泥土的雪,踏过楼梯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才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当做晚饭,外面太冷,L不愿久留。

出租屋在四楼,正当L快要碰到门把手时,他忽然转身,冷冷的眼神盯着夜神月,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月,人的生命是很珍贵的,要好好珍惜。”

夜神月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一只腿已经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他缓缓抬眼,嘴里呼出冷气,“龙崎,你要现在和我辩论这件事吗?”

L眨眨眼,睫毛上的几缕头发也随之跳动,他的黑眼圈愈来愈重了,鼻尖又因为冷空气的刺激而泛红,他现在身上这件保暖的衣服是夜神月的,夜神月总是自认为他的体质太差,于是把自己衣柜里最重最贵的衣服给L披上,像是批了张狼皮,压得他的肩膀酸痛,领口夸张的毛领有些扎L的脖子,那里被摩擦得一片红,很显然,这件衣服并不适合L。

“啊,我忘记上锁了……”L歪着头,只用两根手指轻轻地转动着门把手,故作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夜神月紧咬着腮帮子,门锁吱呀转动的声音、便利店的塑料袋与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L几乎细不可闻的咳嗽声,都在消磨着他的耐心,他踏步上前,揪住了L宽大的衣领。

L明白这意味这什么,只是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的思考还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双臂勾住夜神月的脖子,好好接受来自于他的亲吻。

夜神月边亲边抵着L的身子,沉重的房门被两人的重量推开,房间内很温暖,当房门被夜神月关上之时,冷风也被隔绝在外,顺着门缝发出呼啸声。

 

基拉胜利已有一年之久,而L在这期间已经找到了对自己伤害最小的生存方式, 夜神月喜欢他服软的样子,却又期待着能看到他洞察一切的眼神,L处理得天衣无缝,在这两个极端中找到了平衡点,他尽量收起自己的真实情绪,来表演给夜神月看,必要时的亲吻可以缓解夜神月的怒火。而L发现夜神月快被死亡笔记「啃食殆尽」,他不再似以往那般做事滴水不漏,尤其是在L面前,他那张人皮快要脱落干净了。

人类过度使用超自然的东西,必将会遭其反噬。

这样的道理L没有和夜神月说过,他知道夜神月此刻也听不进去,基拉走在由自己的认知与理论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上,岌岌可危。L忽地觉得自己还能存活至此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亲眼见证基拉帝国的崩塌。

可这代价太大了,夜神月每日每夜都在消耗着L的心神,他们因命运相互吸引,接触到一定程度后又相互存在斥力,这层限制却被夜神月打破,带来的反作用力是不可估量的,这也加速消耗着两人的精力。

说实在的,L不擅长于处理对夜神月的情感,这很复杂,抛去自己作为抓捕基拉的侦探身份外,或许旁人看来他们是朋友,而L的确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耐心,毕竟那时候还有「正义与罪恶的较量」这一层皮披着。

就像夜神月曾经说过的那样,L那隐匿的心里,或许真的在期待着基拉就是他,不对,是非他不可,夜神月满足了他对基拉的一切幻想,可L知道,即使是这样玩弄人姓名的罪人,不过是个幼稚人性的人,将夜神月层层剥开的话,他的内心就是这样,L懂得,这也是他曾经的样子。

 

夜神月问L,问他为什么会当侦探。

两人手里的晚饭早就冷透了,L蹲在沙发的角落,他很少吃正餐,被夜神月软禁了之后已经减少了他吃甜食的次数,一天至少要吃一次正餐,这是夜神月的手段,从他最微小的习惯开始入侵,这往往比真正的暴力更可怕。

L盯着手里的饭团,刚做完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次探案只是为了好玩,让自己的大脑全部调动起来的感觉很好,很出于意料吗?那时的我不过也只是个小孩子,但是我还是……自诩自己代表了正义。”

如果夜神月在的话,几乎每次他都要和L来一次深度谈话,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做完以后,这时L的神经会很累,戒备心最低,夜神月太想剥开层层面纱窥探他所不熟知的L了,他如同审讯般地去盘问L的过往,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夜神月都想L能够亲口说出,观察L的表情变化,也成了他的癖好,但L很善于藏匿自己的情绪,或者是表演,夜神月看得出,不过他也不急着去撕开L,毕竟扮演一个合格的爱人夜神月最擅长不过了。

“月,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成功吗?”久违地反问,就在月正条件反射地去思考如何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时,L又开口了——

“我昨晚也梦见你了,我梦见你死在了楼梯上,我来接你走,当然,梦中的我早就被你杀死了,那时你的身体很冷,你的心也很冷。”

此刻夜神月托着头,神情不悦。

“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当侦探,或许是因为你吧。”L勉强吃了一口手里的饭团,随后歪着头望向夜神月,客厅的暖光照在L白皙的皮肤上,像镀了层光。

“月,我来到这人世间就是为了带走你的,你留我在这里太久了,我走不掉,你也走不掉。”

L听到夜神月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声。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龙崎。”

L移开目光,他看出夜神月的脸色变了,便利店的饭团对于L来说很油腻,他吃不下一口,夜神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眼里L的生活习惯实在是过于不健康,那点儿肉挂在他的骨架上,再被白得透亮的皮囊紧紧包裹住,甚至强一些的光线都可以照透他的身躯,每次稍微猛些的拥抱都怕他会散架,夜神月有时会产生两种极端的想法,一是心疼他,二是想弄死他。

裂了缝的玉还是摔碎了为好。

沉重的爱欲里容易滋生出杀意,这是人类的劣根性,他们的感情汇成一道伤口,无论是谁,或爱或恨,那些微小的欲望拉扯着彼此,直至鲜血淋漓。

最终L还是扔掉了饭团,打开了冰箱,他记得还剩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再不吃些甜品的话,他感觉就快要吐出来了。

这个冬天的雪下得很密,阳台的风铃随着冷风摇曳,若有若无的铃声在L耳边响起,好熟悉,声音的轨迹牵起L的回忆,他想起了英国的大本钟,马上就要到跨年夜了,届时沉重却震耳欲聋的钟声就会被敲响,他现在是如此怀念。

在渡离开后,L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养料,头脑因为没有案件去破解变得时而紊乱,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他站在冰箱面前,只觉得眼前的蛋糕像是分裂成了好几块,在夜神月从后面贴过来的时候,他几乎要呕吐。

L捂着嘴干呕,夜神月抱紧了他,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伸出手去揉他胃的部分,温柔到让L觉得诡异,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纯黑的瞳孔盯着那块蛋糕,身后人温热的胸膛却让L觉得如同处于炼狱,他开始挣扎,月身上的香水味令他头晕,L如同一只受惊的鸟,欲要从握住它的人类手中逃离。

他转过身,暂时脱离了夜神月的怀抱。“L,你是不是生病了?”夜神月剥开挡在L眼前的发丝,露出了他不安的双眼,此刻夜神月的手能触摸到L明显的脊骨,正在轻轻颤抖。

这么长时间了,L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因为基拉对于此事到底有什么反应L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承受,不过这次他想试试,L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怕不说的话,就没机会再说了。

他抚摸着夜神月的脸,这幅完美的面容,盯久了有种非人的诡异感,夜神月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吻落在L的掌心。

“月君,让我见一面尼亚。”

“……这就是你引诱我的原因吗?”

“不,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么做对我没什么好处,尼亚曾经让我很难堪。”

“拜托了,月君,他也不过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我只是非常想念他。”

L的眼神在有些病态的脸上显得格外坚定,夜神月了解L,他非常熟悉这种眼神,是那种不得目的不罢休的感觉,执拗、难搞,让他想起了他被L当做基拉的怀疑对象时,他们之间危险的对峙,就好像如果夜神月不同意的话,L就可以用他那双眼瞪死夜神月一样。

是错觉吗,夜神月几乎看见了L眼底亮盈盈的泪花,他从未见过L流泪哭泣,只是因为尼亚吗?夜神月紧握着他的腰侧,钝痛渐渐传来,L忍不住去甩开夜神月的双手,在他变得更加生气前吻在他的唇上,冰凉的、干涸的双唇尽量去表现出爱意,他紧紧皱着眉,L真的很少主动去对夜神月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他虔诚又认真地去吻,仿佛把自己的所有都赌在这个吻中,夜神月谨慎地回吻,他半眯着双眼,在L打算进一步行动时将他掼在了冰箱上,手掌贴在L滚烫的喉结处。L因疼痛而弓着腰,接吻还是有些让他反胃。

 

最后,夜神月勉强答应了L的请求,不过前提是在夜神月的安排下,他定的房间内布满了监听器和摄像头,L与尼亚的全程对话夜神月都会一字不落地听到。

这几天L尽量少说话,多顺从,夜神月会拿这件事当做把柄,他必须保证能活着见到尼亚,也要保证能见到活的尼亚。

每当夜神月拿出死亡笔记去写人的名字时,L的神经就会高度紧张,他用力咬着大拇指甲,而琉克时不时在夜神月的身后发出怪笑,夜神月被死神的力量侵蚀,变得简直不像是个人类。据L最近的观察与推测,基拉的能力现在不仅仅是在夜神月的手中,在外面,L保守估计有两人还拥有死亡笔记,但夜神月从未与他提起过相关的话题,就好像他将L圈养于此只是为了取乐,他正在一点点毁了世界上最聪明的脑子,世界第一侦探L只是基拉的情人而已。

所以,夜神月的制裁手段早已形成了体系,他每次在L面前亲自动手写罪人的名字只是为了做给L看,为了羞辱他,让他难堪。夜神月深知现在的L什么都没有了,他喜欢看L恐惧的眼神,其中甚至夹杂着微小的愤怒,他吻过L美丽的眼,抚摸眼皮下震颤的眼球,轻抚他,伸进宽大的衬衫底下摸到的是崎岖的山,这里是他的肋骨,薄薄的皮肤下包裹着脆弱的骨肉,温热的血液也显得如此诱人,再向上探索的话,L会歪过头,中断夜神月的追吻,耳边是渐渐放大的喘息声。

L的确是个奇怪的人,他每次都能给夜神月不一样的体验,无论夜神月和他做过多少次都不会腻,他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和自己同频的人是多么幸运。

夜神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不幸的,捡到死亡笔记,被赋予清算世界的能力,而后又遇见了L,夜神月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份“杀人”能力,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和L相识。

于是他如释重负,将整颗头都埋进了L的颈窝里,L的体香让他安心,他如同孩童一般撒娇。

“L,你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

“……月君真幼稚呢。”

 

3.
……

他不应该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件事,尤其是还在尼亚抱着自己的时候,他已经许久未见这个孩子了,上次还是在华米之家。

尼亚小时候很依恋L,不过L不能让夜神月看出太多他们之间的关系,作为L内心钦定的继承人,他明白尼亚一定懂自己的意思,也一定能敏锐地察觉到监控的存在。

这孩子长大了不少,L想,他摸了摸尼亚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夜神月坐在监控室内,洞察着一切,他对尼亚一见面就抱住L这件事很不满,不过他警告过尼亚和L,“如果出现任何超出我预期以外的事情,我会立马在笔记本上写上尼亚的名字。”

两人的对话无非就是一些问候,他们还提到了梅洛,那个男人的做事风格夜神月尤为讨厌,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为了追捕梅洛而把自己搭进去的父亲,此时想起来夜神月也是没有任何感觉,他隔着屏幕盯着L的脸,心里一阵烦躁,他看了眼手表,L已经和尼亚谈了快一小时了。

……

一股嘈杂的音乐突破了此刻的寂静。

手机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L的表情一顿,他低下头,慢悠悠地从兜里用两根手指头掏出那个手机——夜神月为他准备的通话用的手机,当然里面的联系人仅有夜神月一人。

“……”

“月君。”

“龙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很想你,赶快结束。”

“……我知道了。”

房间里太安静了,尼亚坐在L身边,手机里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抬起头去追寻L的眼,但L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最后在走的时候L回了尼亚一个拥抱,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吻了几下,这是仅有尼亚才能理解的讯息。

这次短暂的交谈结束之后夜神月的脸色很难看,他捏着L细长的胳膊把他塞进车里,“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要求了,我不会答应的。”夜神月双手交叉在胸前,他闭上双目,这才后知后觉顺从着L可能会带来藏在暗中的隐患,“我发现我最近太纵容你了,L。”

“可是你不说你爱我吗?不付诸行动的话,我怎么能相信?”L蜷缩在车座的角落,头靠着车窗,只用余光撇着夜神月。

夜神月闭目眼神了一会儿,他在调节自己的情绪,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个「隐患」的话,此刻的生气看起来更像是无理取闹,夜神月不想自己是生这种幼稚气的人。

“L。”夜神月呼唤他的名字,“靠过来,车窗温度低,会冰得头疼的。”他叹了口气,张开了自己的怀抱,恢复了自己体面的一面,他尽力去表现得是真的在爱着L。

L想了想,还是慢慢地将身子挪了过去,像一只在树枝上移动的猫头鹰,他将头舒舒服服地靠在夜神月的胸前,确实暖和多了,夜神月轻松圈住L的整个身体,在他的头顶轻啄了两下。

他爱L听话的样子。

 

4.
他暂时离开了这间出租屋,钥匙被他随手扔在了屋子里面。

L从来不锁门。

夜神月已经提着行李在楼下等着他了。

去英国跨年是L提出来的,他来日本是为了解决基拉事件的,但是失败了,被夜神月困于东京已有段时间了,所以他想回英国看看,这个可以算是他故乡的地方。

不在夜神月的看护下独自一人出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夜神月要和L一起回英国的话,虽然L不愿信这些玄学论,但或许这就是「命运」,他与夜神月的命运快要走到尽头了,他们之间的极性就要失效。就在昨晚,L耳边又想起了熟悉的钟声,悠长的、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怜悯地看着在飞机上睡着了的夜神月,他的模样还是如同初见,挑不出一丝破绽,即使是在睡梦中。此刻L可以确信夜神月的真心,现在他捧着这颗热乎乎的心脏,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处置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过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他们几乎尝遍了伦敦的甜品店,L不吃正餐的习惯很难短时间内纠正过来,最后,L带夜神月来到了一家奢华的甜品店,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最高的那一层,要了两杯热咖啡,还有一大份的司康。

夜神月喝咖啡很少放糖,他品了一口,果然比平时在日本喝到的苦多了,L看出了夜神月心思,朝着他的咖啡里扔了一块方糖。

“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很好吃的。”

L挖了一大口奶油放在嘴里,说的话模糊不清。

“你之前来过这家店吗?”

“嗯,第一次是渡带我来的。”

“你在怀念些什么?”

L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他盯着对方冒着热气的咖啡,泛着涟漪的黑色水面上可以看见夜神月阴郁的脸。

L很苦恼,最近夜神月愈发耍他的小脾气,他咬着嘴里的叉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月,你难道连我的喜怒哀乐都要控制吗?”

“生活要继续,龙崎。”

生活要继续……可是在L的眼里,他未来的那条路在夜神月说出“我赢了”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崩塌了,他的眼前一片黑、他的眼前是夜神月。

夜神月怕他表现出来一点儿对于过往的怀念或是悔恨,这会破坏他对于新世界的美好向往,目前来说世界上的犯罪率尤其是日本正在逐渐下降,他不止一次用这个理由去反驳、去劝说L,而L到了最后也疲于去和他辩论,在夜神月身边,L被磨得没那么在乎输赢了,这次也是。

“月君打算就这么留我度过一生吗?”

“有什么不可吗?”

L仰起头,靠在座椅上,露出洁白的颈部,他笑了,无意识地用他的唇齿玩弄着饭叉。

「那真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是L的心里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在夜神月无言的注视下吃完了整盘甜品。

 

因为时差的原因,两人暂时都没有倒过来,夜晚他们躺在酒店的床上,此刻的L刚被夜神月拉着洗完澡,他躲开了夜神月的拥抱。

今晚是跨年夜,他们选择了一家在大本钟附近的酒店,为得是能听到新年的钟声,L不愿意去人群太多的地方,所以他选择呆在酒店。

L躺在夜神月怀里,数着他心跳的节拍,他对夜神月耳语——

“月君,你相信灵魂有重量吗?”

夜神月一愣,“这简直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你还信这个吗?”

“嗯……毕竟连死神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又有什么是不可信的呢?”

今晚的L兴致看似很高,他和夜神月谈了很多,其实这种感觉月之前也体验过,是他放弃死亡笔记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那时他第一次和L同居,月发现和他除了探案,在生活方面也意外相处的来,他始终相信就是在那段时间L也动了真心。

L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夜神月下意识以为他想要接吻,低头吻在了L的唇边。

“……还有十五分钟。”

夜神月也顺便看了眼表,还有十五分钟就新年了,这一年的一切都会在钟声响起之后翻篇。

“好重啊,月君,如果灵魂没有重量的话,为什么你的笔记本这么沉重呢?”

夜神月盯着L的脸,他正流露出一种悲伤的深色,夜神月不得不警觉起来,他起了身,任凭L倒在了柔软的床上,L侧过身,找了一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躺着。

“我这次没带死亡笔记。”

“我知道。”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L去拉夜神月的手,“你过来。”

夜神月被L拽过去,躺在了他的枕侧。

“那间房间我没有上锁,尼亚现在应该已经进去了,你的死亡笔记留在了书桌右边的抽屉里,抽屉的钥匙和门钥匙在一起,我将它们扔在了茶几上。月君,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让我见了尼亚。”

……

“你——”

夜神月本想开口,可喉咙处的一口腥甜先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和L的半边脸,月混着血色般的瞳孔缩小到了极点,他用双手撑着床,拼命想要坐起来,却被L的双臂紧紧缠绕住,他备用的两张死亡笔记的纸在西装口袋里,此刻他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了。

“月君,灵魂的重量你一个人负担不起,我会帮你洗清罪孽,你今后不会再被此能力而纠缠,我会带你走的,我会带你逃离这人世间,你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后面的话L也不确定自己说没说出来,他被鲜血堵住了喉咙,而且觉得身子好冷,像是荒原中一只被冻死的兔子,最后一丝理智在告诉L他已经处在频死状态了,但是脑子内的防御机制还是让他的眼前浮现了自己这一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

生命最后的关头,L听见死神在笑,琉克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两人上空。

L黑色的眼渐渐蒙灰,他死前唯一看到是同样死不瞑目的夜神月。

琉克按照约定,将“夜神月”这个名字收进了死亡笔记中。

沉重的痛苦过去之后,这一切显得无足轻重。

 

5.
「咚——咚——咚——」

大本钟的钟声昭示着新年的到来,方糖里的毒药被两人彻底的吸收掉,L本不愿意这么做,但命运已经给了他答案,答案就是L必须死,命运的纽带将两人紧紧锁死,这是也是L人生的命题。死在英国是L心甘情愿的,他再也不用回去那间未上锁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