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哑谜推开宿舍的门。
今天屋里灯亮着。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空调没开,窗户开了条缝,风裹着雨气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纸微微掀动。哑谜站在门口,拧着眉想了一下,自己早上确实关了灯。他刚准备关门走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管是谁在他屋里,他都懒得应付。但视线往里扫了半圈,看到了床上坐着的意识唤醒者,还有床沿上那堆东西。
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那一堆东西摆得不算整齐,有的竖着,有的横着,材质不同,形状各异,哑谜一眼扫过去没能全部辨认出来,但有几件他认出来了。他没经验,但不是没常识。他曾经在某一些不太正经的资料附录里见过一些插图,但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在自己床上看见它们。
床上坐着的是乌尔里希。它坐在床沿靠墙的那一侧,背挺得笔直,磁流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表面微微流动,看不出什么情绪。它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那堆东西旁边。
哑谜看了三秒。然后把门关上了。
他没走。他站在门外走廊里,灯是声控的,这会儿灭了,暗下来,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看着那扇门板,脑子里飞过快进了一遍今晚所有的可能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又把门推开了。
推开的那个瞬间,他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落空了。那堆东西还在。乌尔里希还在,看起来并不是自己忙疯了出现幻觉了。
哑谜站在门口,外套肩头被雨洇出几个深色的斑点,手里还攥着钥匙,金属棱角硌着掌心。他看着乌尔里希,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乌尔里希?请你解释一下。"
"你比预计晚了十几分钟。"它说,"我原本以为你会在办公室待更久。"
"这不是重点。"
"我知道。"乌尔里希停顿了一下,"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等了挺久的。"
哑谜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站在门框里,一半身体在走廊的暗处,一半在房间的灯光下,湿袖子贴在手腕上,有点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地砖上已经被雨水洇出两个深色的脚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带上了,咔嗒一声,锁舌轻轻合进去,走廊的风被挡在外面,房间忽然静下来,只剩下雨声从窗户渗进来,闷闷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没走近床边,停在了书桌旁边。桌上有一杯早上喝剩的水,水面浮着一层细灰,他看着那杯水,没话找话地说:"你没开空调。"
"开了,后来又关了。"乌尔里希说,"吹久了不太舒服。"
哑谜皱了皱眉。"你也会不舒服?"
"我不会,但你会。"乌尔里希回答得很自然,"你上次在办公室吹了一夜空调之后嗓子哑了好几天。"
哑谜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但他没想到乌尔里希会记得,更没想到它会因为这个在屋里把空调关了。他忽然觉得有点怪,像被人偷偷记了一笔账,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回床沿,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最终落在乌尔里希身上。
"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我没随便进。"乌尔里希说,"我敲门了,你没在,我就自己开了。"
"你怎么开的门。"
"你忘了我是密码破译小组组长了吗?”磁流体在脑缸中愉快的旋转着。
"我问的不是这个。"哑谜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问的是——"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床沿上那堆东西,又把头偏回来,"这些。"
"道具。"乌尔里希说。
哑谜等了一下,以为它还会补充点什么。但乌尔里希没有。它就那么坐着看着他,像在等他继续问。哑谜被这种坦率噎了一下,隔了几秒才说:"……你管这些叫道具?"
"那不然叫什么。"
哑谜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也没法用一个更准确的词。他只好换了个问题:"你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
"从哪里?"
"网上。"
哑谜沉默了。他想象了一下乌尔里希对着屏幕精心挑选这些东西的画面,那画面过于诡异和好笑,让他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应对。
"你摆这么多在我床上,是打算干什么?"
乌尔里希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乌尔里希没有立刻回答。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堆东西,又抬起头来看哑谜。"我准备了一段时间。查了资料,对比过不同种类,也看了很多评价。"
哑谜听到"评价"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动了一下。"……你还看了评价。"
"看了。有的质量不好,容易坏。"
"容易坏。"
"对。挑的时候要注意材质和做工,不然体验会很差。"
哑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靠着书桌,双臂慢慢抱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的姿势,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听着,乌尔里希,我不知道这又是你那见鬼的人文关怀,还是说接下了什么情趣用品的宣发工作到我这里来,完成KPI…"
乌尔里希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在一起了。
哑谜没有反驳。他的下巴抵在抱臂的手背上,表情说不上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乌尔里希继续说:"嘿,阿德勒,你不能这么说!"磁流体在脑缸中迅速炸开。"我问过一些人,也查过一些资料。人类在确认关系之后,会进入新的阶段。这个阶段涉及到身体上的接触,而接触的方式有很多种。"
"你是说,要我亲吻一个鱼缸头,还是说,你管这叫接触的方式?"哑谜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这是其中一种。还有,阿德勒,如果你想亲的话,我并不会介意。"炸开的磁流体缓缓凝聚成了一个✓。
哑谜被它一本正经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应该把乌尔里希赶出去,应该把那堆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上床睡觉。但他没有,此刻心中只有一淡淡的无力感。
"你查了那么多资料,"他说,"有没有查过一件事。"
"什么。"
"正常人一般怎么开头。"
乌尔里希的磁流体在脑缸中加速盘旋,它思考了一下。"首先,我要纠正的是,我是意识唤醒者。其次,大部分人的开头方式包括喝酒、约会、或者气氛到了自然发生。但我不喝酒,我们也没有约会过。"
"所以你就选了最直接的一种。"
"这是最有效率的一种。"乌尔里希纠正道。
哑谜被"最有效率"这四个字噎住了。他别开视线,看着窗外的雨。雨打在玻璃上,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把路灯的光扯成零碎的黄色碎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就不怕我直接走人。"
"你不会走的。"
哑谜确实没有走。他站在书桌旁边,外套肩头的深色水迹在慢慢变干,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哑谜在床边坐下,和那堆东西隔了半个床的距离。
他伸手,够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材质柔软,边缘圆滑,做工不错。哑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它放回床单上。
"……我没说过我会试。"哑谜说。
"我知道。"
"你准备这些,最后可能什么都用不上。"
"我知道。"
哑谜又不说话了。他坐在床边,微微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垂下来。雨声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细细密密的,像什么东西在耳边不停地说着话,但他听不清。
"你买了多久。"他忽然问。
"从决定开始准备,到收到最后一件,大约一周。"
"一周。"
"对。有些发货慢。"
哑谜又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节,那是他紧张或者无话可说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他感觉自己有点眩晕,"我得说,我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哑谜忽然想象到一个场景,在拉普拉斯科算中心,某个鱼缸头追着他大喊,哑谜你不要性压抑呀!!!"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乌尔里希,我想说明的是,正常人类男性并不会因此感到快乐,但这一次我可以陪你…试一下?"哑谜犹豫着开口。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这种事情做一次对方就该死心了吧。他不知道对面受了什么刺激,他只知道,想象中的画面坚决不能在现实中发生。
"等等,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还有,道具你可以拿开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义体并不会装备这一类器官。即使我性别认同是男性。"乌尔里希不赞成地摇摇头。
哑谜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上无解的困境:乌尔里希确实没有相应的器官,这他早就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的具体含义。为什么他是下面这个呢?因为对方的身体结构压根就没有"在下面"这个选项。
"……行。"他最后说,他放弃了一场必输的辩论,"你用吧。但我提前说了,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
"你知道还准备这么多。"
"准备了不一定用得上,但不准备一定用不上。"
哑谜不想承认这句话有道理,但它在逻辑上确实是成立的。他别开视线,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暖黄色的光在白色漆面上漫开,把屋里的轮廓都磨软了一些。
"那你快点。"他说,"搞完了我好睡觉。"
乌尔里希没有急。它从那一排东西里挑了一件,是哑谜刚才拿起来看过的那件,弧线圆润,材质柔软。它把那个小物件握在手里,掌心贴着它的表面,像是在预热,然后它看着哑谜,没有动手。
"阿德勒,我看教程说的,你应该去先清理一下。"磁流体汇聚成一滩看不出具体形状的形态然后再变成一个圆圈。
哑谜恼怒的瞪了它一眼,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粗口的冲动,往卫生间走去。算了,就当他欠它的,哑谜实在忘不掉脑中的想象。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雨声和浴室里稀稀拉拉的水声。
等到哑谜出来时,乌尔里希先是帮他吹干了头发,"阿德勒,躺床上会好一点。"
哑谜看了它一眼,那种目光里有警惕,有不情愿,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他磨蹭了几秒,还是往后挪了挪,在床上躺下来了。枕头只有一个,被他枕在脑后,头发散在深灰色的枕套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双手放在身侧,姿态僵硬,像一具还没学会放松的尸体。
乌尔里希的手伸过来了。微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手套,哑谜的腹肌下意识绷紧了一下。乌尔里希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它的手在他的腰侧停了一会儿,等那层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开一点点,才继续往下。
哑谜盯着天花板。他没什么感觉。那只手的触感是陌生的,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舒服。它在他身上移动的时候带着一种他不太能形容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遵循某种他看不见的节拍。他的身体在接触上有知觉,但那知觉和平时碰到桌子或者床单没什么两样,就是这里被碰到了而已,算不上愉悦,也说不上难受。
他扭头看了乌尔里希一眼。乌尔里希低着头,它的视线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手上,磁流体的表面在暖光里微微流动。它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哑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别回头,重新盯着天花板。
"你不用那么认真。"他说。
"什么。"
"我就是没什么感觉。你不用研究个什么结果出来。"
乌尔里希没有立刻回答。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位置,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慢,像是在逐一尝试不同的路径。
"你才试了不到五分钟。"它说。
"五分钟还不够?"
"不够。"
哑谜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确实只试了不到五分钟,而且他确实没有感觉,但这不代表五分钟之后就会有感觉。他闭上嘴,继续盯着天花板,让那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动。
乌尔里希拿来了哑谜之前摆弄的那件小东西,随即蹭过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位置。
他的呼吸岔了一拍。
哑谜的视线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像是想确认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看不到什么,只看到乌尔里希的手停在那里,动作没有变,力度也没有变,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了,懒洋洋的,像泡澡时温水沿着脊柱往上爬。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感觉到什么了?"乌尔里希问。
哑谜没答。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确实感觉到了,因为那意味着这件事从"我陪你闹一下"变成了某种他没办法用无所谓"来糊弄过去的东西。但他也没法说没什么,因为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刚才那一下他自己的身体确实给出了反应。
乌尔里希没有等他回答,或者说它从他的沉默里已经读到了答案。它的手往下压了一点,那件小东西的接触面抵着他的皮肤,在它的控制下慢慢画了一个小弧线。哑谜的腰非常轻微地弹了一下。
他的呼吸确实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也比刚才浅了一点。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腹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收紧,这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身体自己在动。他的视线还落在天花板上,但他的瞳孔没法聚焦。
乌尔里希在那时候调整了自己的节奏。它没有加快,而是放缓了,但每一次接触都比之前久一点,像是要把每一次接触的痕迹都印进去。哑谜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在找什么东西来呼吸。
他开了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很多。"……你从哪里学的。"
"查的。"
"查的什么。"
"教程。"乌尔里希说,带着点骄傲,"图文版,带步骤分解。"
哑谜很想笑,但还没开始展现就被另一波从他身体里涌上来的感觉冲散了。他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睫毛下面有一层很薄的湿意,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那件小东西换了一个角度,擦过他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位置,他的脊柱瞬间像被抽走了一截支撑一样,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上弓了一下。
"你最好——"他说了半句,剩下半句被他自己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声很短促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
乌尔里希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小腹,又移回他的脸。它的手没有停,但它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比对什么。
"你的反应和资料里描述的一致。"
哑谜偏过头来瞪了它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他的眼眶泛着红,嘴唇也咬出了一点深色的痕迹。看起来不像在生气,倒像在忍什么东西。
"别瞪我。"乌尔里希说,"你的瞳孔在放大。"
哑谜想说"闭嘴",但那两个字的音还没发完整,就被另一波感觉截断了。他的小腹猛地绷紧了,攥着床单的手指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拇指扎进掌心里,掐出了一个白印。
那件小东西贴着他,温温热热地滑了一下,他的尾椎像被谁按住了开关一样骤然收缩,然后是松开,再收缩,又松开。哑谜的牙咬紧了,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硬,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维持那个姿势太久了。他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攥住了乌尔里希的手臂。他捏得挺紧的,但指尖没使上什么力气。乌尔里希另一只手顺着哑谜裤子钻进去,慢慢顺着哑谜的性器滑动。
"……你快一点。"他说,声音哑了。
乌尔里希充耳不闻,按着自己的速度来。然后,它用手按了下那个小东西的开关,一阵微弱的电流顺着接触位置通往全身。哑谜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一阵一阵地抽,身体的热度在往上聚,聚到一个他没办法忽视的程度,他的身体随即猛地一抬,腰背离开床面,在空中悬了大约一秒,然后整个人塌了下来。
那几秒钟里他的脑子是空的。他听不到雨声,感觉不到床单的触感,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只有那种强烈的不容拒绝的电流感从他体内一路穿过去,从他的尾椎穿到后脑,把他的意识搅成一片稀薄的浆糊。他的嘴巴张开着,没有发出声音,但空气从他的喉咙里进出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气息。
哑谜落回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是软的。四肢像被抽掉了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发抖。他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吸急促而不稳定,额头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头发黏在太阳穴上,整个人看上去乱糟糟的。
他睁着眼,视线还是很散,聚不了焦,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裤子里湿了一小片,精液黏黏糊糊贴着皮肤洇开。他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这一次他的目光有了一点落点——他偏过头,看着乌尔里希。
乌尔里希也看着他。它没有说话,磁流体在脑缸中缓缓流动着,但它的手停下来了,把哑谜的性器握在手里,没有再动。它好像在等他自己先开口,或者只是在等他缓过来。
哑谜花了大概十秒钟来平复呼吸。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幅度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他张了张嘴,说了第一句,声音哑得让他也一惊。"你做到了。"
"嗯。"乌尔里希说,"感觉怎么样?"
哑谜没有马上回答。他偏过头去,看着天花板,在看灯罩边缘那个他没注意过的阴影。他能感觉到那阵余波还在他身体里流窜。
"……还行。"他说,声音很轻。
乌尔里希的磁流体愉悦的转着圈,"你的脸很红。"
"…你不用特意说。"
"你的心率也还没降下来。"
"你能不能闭嘴五分钟。"
乌尔里希真的闭嘴了。它安静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件小东西,但没有再碰哑谜。它看着他躺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手臂还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一段泛着薄红的下颌线。
哑谜被它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侧过头来看它。"你盯着我看什么。"
"记录你的恢复过程。"
"……你真是。"
哑谜没有说完。他说到一半就放弃了,因为他知道乌尔里希是真的在记录,不是在开玩笑。他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回落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的频率上,汗也开始凉了,贴在身上的衣服有点不舒服。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裤子上洇开的那一小片痕迹,别开了视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
乌尔里希把纸巾盒推近了一点。
哑谜抽了两张,胡乱擦了一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床脚的垃圾桶里。他刚缓过来的那点劲儿还在身体里留着,软绵绵的,像泡在温水里,手脚都不太想动。他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上,衣摆还卷着,露出一截腰线,他自己没顾上拉好。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准备了几种。"
"什么几种。"
"道具。"哑谜偏过头来看它,"你摆了好几件件。"
"是七件。"
"那刚才——"
"刚才那个是最保守的一种。"乌尔里希说,"如果你觉得还行,后面还有。"
哑谜沉默了几秒。
"……你还准备了进阶款?"
"准备了。"
哑谜没说话。他看着乌尔里希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去翻那个盒子,真的从里面又拿出了一件东西。是一个按摩棒,这一件和刚才那个不太一样,形状更复杂一些,弧度更大,表面带着一些细微的纹路。哑谜看了一眼,抿了一下嘴,想把视线移开,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秒。
哑谜又看了那个按摩棒一眼,然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很小,像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那你就试试。"
乌尔里希把按摩棒握在手里,试了一下它的温度,然后靠近了哑谜。哑谜没有躺回去,他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上,低着头看着那件东西被拿到自己面前。他伸手接了一下,指尖碰到那件东西的表面,触感微凉,带着一种细密的纹路,划过指腹的时候有一种涩涩的摩擦感。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它放开了,让乌尔里希来操作。
"等等,阿德勒,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必须的过程了。"
什么意思?哑谜愣了愣,一时琢磨不出乌尔里希想表达什么。正思忖着,突然就感到本来把着他腰的手松开了,直接顺着股缝摸下去。
目标明确,迅速有力。而且由于乌尔里希动作过于迅捷,以致哑谜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呃 …?哑谜看向乌尔里希,乌尔里希也看向他。足足过了有好几秒,哑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他下意识夹住了乌尔里希手指。这个认知让他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归位的理智一下又有点崩塌的迹象。
又僵持了几秒,哑谜感到屁股里的异物动了一下,似乎是要往外抽。顿时如蒙大赦,可越紧张,身体越不听使唤,一时间他好像失去了分辨肌肉到底是在放松还是在收缩的能力。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把乌尔里希手指夹得更紧了。
它另一只手把按摩棒放下。磁流体在脑缸中微微炸开,这里好像和教程没对上,它思索着,突然对哑谜说道,"阿德勒,张嘴。"
哑谜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对面话张开嘴。两根金属手指顺着伸进去,在哑谜的口腔里搅了搅,粗糙的手套抵着哑谜上颚,上面的带子剐蹭着弄得他痒痒的——幸好不是刚刚捅了他屁股的手指。哑谜只能庆幸道。
乌尔里希好像嫌不够湿,大拇指抬着哑谜颔颈往上顶,他的舌头被迫紧贴着乌尔里希手指,不仅舌根发酸,牙根也有点发酸,止不住分泌口水。他支吾着想开口骂人,觉察到他的意图后,磁流体不满的用手指夹住哑谜的舌头,微微往外拽。这样一来,哑谜之前被刺激出的口水也顺着往下滴。
眼看要滴下来,哑谜下意识就想去擦。刚抬起手,突然觉得刚刚那阵电流再次窜过身体,带来奇怪的酸意,瞬间手软,差点砸到乌尔里希身上,骂人的心也暂时熄火。乌尔里希松开他的舌头,顺带在下巴上揩了一把,就着一手的口水往他后庭捅。另一只手伸出来把住他的腰,带着点情色意义的磨蹭。下面的手指试探性的伸进去,还是感觉有点紧,啪一下打在哑谜屁股,声音非常清脆。
"阿德勒,放松点。"
"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教程里教的…?"哑谜感觉有阵热度腾到脸上,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被打的地方似乎有着余热,肌肉却如乌尔里希所料咬得没那么紧了,这次比较轻松插了进去,先是一根手指,跟着又挤进来一根。异物感非常强烈,哑谜下意识屏住呼吸。口水被充作润滑剂,乌尔里希剐蹭着肠道,两根手指慢慢进出,可能是被捅
习惯了,哑谜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很快它又加进一根手指,也很顺畅,乌尔里希就着手指在哑谜屁股来回抽插起来,像是在模仿性交一般。
哑谜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微微的胀痛感,好像,真的没什么特殊感觉?果然人类男性并不会因为此感到快乐。那刚刚的酸麻感呢,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高潮吗,哑谜有点失望。
"你今天算是白准备了。"哑谜冷不丁开口。"…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搞这个。"
"那就对了。"乌尔里希说,"没有经验的身体需要更久的时间来建立反应。这是正常的。"
哑谜偏过头来看它。"你连这个都查了?!"
"当然查了。"乌尔里希说,"很多第一次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不敏感、没反应、甚至觉得无聊。这些都是被记录过的正常现象。"
"……你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对。"磁流体又在脑缸里打了一个✓。于此同时,它把手指抽出来,布料磨蹭着肠肉,哑谜清楚听到啵的一声,艳红的肠肉随着乌尔里希的动作被微微拉出,随后收缩几下,像是不舍的挽留手指。湿热的内壁骤然失去了填充物,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从那里漫上来,哑谜还没来得及细品那是什么感觉,乌尔里希已经转头把按摩棒拿过来,比刚刚见过的还大一圈,哑谜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微凉的触感贴着那圈还在微微收缩的肛口,按摩棒微微往里面怼。哑谜呼吸一滞,他能感觉到那根东西试探而坚定的往里推,往里挤。肠肉很软,但肛口围着的一圈肌肉很紧,被逐渐撑开的时候有种酸胀的感觉。他咬了一下嘴唇,手攥紧了床单。
细微粘腻的水声响起,哑谜的耳尖先于身体红了,他趴下去把头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乌尔里希开始搅弄了。那根按摩棒在他体内慢吞吞地进进出出,每一次都擦着同一个位置,带着细密的纹路刮着他的肠肉,紧接着光滑的棒体撑开他,把那些被碾过的肠肉重新推回去。哑谜又有种过电的感觉,从尾椎顺着脊柱一直往上爬,到后腰的位置盘桓了一下,然后迸射到四肢百骸。让他龇牙咧嘴想要逃离。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屏息想挺过这阵酸胀,忍了一会,乌尔里希抽插的频率没什么变化,他却觉得身体里那股子难耐的感觉更甚,甚至连眼底都被顶得再次发烫,有什么东西在睫毛下面聚集起来,他说不清是生理性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乌尔里希…"
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自己也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太陌生了,低哑,发颤,尾音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气音,他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反应是迅速闭上了嘴,牙关磕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把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硬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磁流体微微炸起,像是也被吓了一跳。按摩棒骤然停下,接着,像是受到鼓舞一般,乌尔里希把手伸向哑谜的性器,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熟悉的快感在脑中炸开,迅速压过酸胀感。按摩棒也应和着揉捏的频率,在哑谜身体里很大幅度地进出每一次都推到底又抽回来,但是速度明显放缓下来,像是故意让他每一寸感觉都变得清晰起来。
哑谜感知立刻就鲜明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确实有一个地方比较敏感,而且是在比较浅的位置,按摩棒每次从那附近经过,几乎就是撑开穴壁碾着过去的,紧跟着就会激起一股异样的酸胀感。
哑谜的腿在发抖,他能感觉自己的脚趾蜷曲着挤在一起,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即使他手指冰冰凉凉的,隔着手指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烫到他觉得自己好像发了烧,哑谜摸到了自己的睫毛是湿的,知道自己大概真的流眼泪了。
"停…停一下"哑谜又开口了,声音从捂着脸的指缝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乌尔里希发出来一个疑问的音节,按摩棒停了下来。"阿德勒,你是感到不舒服吗?"
"呃,是有点…?但也不算……就是觉得……反正很奇怪…"
哑谜终于有机会缓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觉得实在是做不到在被一根按摩棒插着的时候还要向它详细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能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情欲被立刻打断的感觉并不好受,可能是因为之前短暂建立起的条件反射,或者实在是被对快感的渴望搞得脑子不清醒,哑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微微翘起屁股,把髋部抬离床面,然后往后送了一点,那个动作做的又慢又不确定,像是在试探什么,确认自己的身体会不会配合一般,他的腰悬在那里,等了一秒,又往前收回来,然后又往后送了一下。
"阿德勒。"乌尔里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急什么,你不是让我停吗。"磁流体化作了三个点,随即变成了一个音符状,看着阿德勒被自己做成了这个样子,它觉得心中有种奇怪的满足感。随即它用按摩棒碾了哑谜几下,等待人类男孩自己主动来吃。
说也奇怪,虽然现在乌尔里希完全没碰哑谜前面的性器,但他现在被按摩棒从那个位置碾过去的时候,除了酸胀,确实还有点…他不想用舒服这个词,因为他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哑谜找不到更好的词。
好像还真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不知道是否可以这么形容,但应该是类似的感觉吧,莫名让人觉得不痛快。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等回过神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哑谜几乎被自己吓坏了,他发现自己腰微微塌着,臀微微抬着,往乌尔里希那个方向送,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猫。这个认知让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他妈的……哑谜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有出声。他咬紧牙关,几乎是用意志力把自己的腰重新按回床上,动作僵硬得不像他自己的。按摩棒从他体内滑出去一小截,因为他的姿势改变了,在推进来的时候角度稍微偏了一点,没有蹭到刚刚那个位置,酥麻感没有像刚刚那么鲜明,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他脑子里落地生根了,他没办法假装没有这么想过,他刚刚在那一瞬间,非常短暂的,非常隐秘的产生了一个他自己都害怕的冲动,想要被狠狠顶着,想要那根按摩棒更快更重地从那个位置碾过去,想那种细小的快感变成更汹涌,更不容拒绝的东西,他甚至能模糊的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弓着腰,咬着枕头,被乌尔里希从后面推着走,整个人像一只被攥住了咽喉的动物一样动弹不得。
哑谜被自己的这个想象吓到了,他的大一片空白,可能花了有将近半分钟来消化这个事实——他,阿德勒·霍夫曼,一个认为自己完全不需要性、对亲密接触毫无兴趣,能在任何场合都保持一定理智的人类。居然刚刚在想象自己被一个鱼缸头按在床上从后面干。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像被自己的血烫了一遍,他的手攥着床单,攥的指甲发白,指甲掐进布料里,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因为他怕自己一转头就会暴露什么。
但他没能藏住。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件他完全不想承认的事情——他的后面正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按摩棒在他体内的移动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力量咬住了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肠肉在一阵一阵的收缩。
"阿德勒?"乌尔里希又问。明明磁流体已经扭成了一个音符,但是却语气担忧的询问对方。
哑谜感觉到乌尔里希伸手过来,微凉的指尖贴上他的颈侧,贴在他搏动的血管上。那只手在他皮肤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读他的心跳频率。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地撞着那只贴在上面的手指,根本藏不住。
"……你心跳很快。"乌尔里希说。
"乌尔里希。"
"嗯。"
"……快一点。"哑谜心如死灰,哑哑的吐出了这一句。这实在是一个非常难堪的请求。出于自尊心的较劲,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乌尔里希没有动。"你说什么?"
"我说快一点。"哑谜这一次说得更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快一点,别停。"
乌尔里希沉默了一瞬。它的磁流体仿佛在脑缸中亮了一下,然后它的手重新落回哑谜的腰上,按着他的腰线,拉普拉斯的金属义体效果很好,它硬是把哑谜一个一米九的人类男性拽到了自己怀里,形成一个半抱的姿势,那根按摩棒开始动了,比刚才快了一点,力度也重了一点,每一次推进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碾过他体内的敏感点。
他他挣了一下,想从乌尔里希怀里脱出来。但乌尔里希箍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手肘向内侧夹拢,把他的上半身卡得严严实实。脊背贴着那具微凉的义体,前胸被它横着的手臂死死压住,哑谜发现自己几乎是嵌在它怀里的,连肩膀都没法转开。同时他感觉到那条扣在腰上的手臂在慢慢下移,指腹擦过他的髋骨边缘,按摩棒还在继续动,大力的抽插着,哑谜从没想过拉普拉斯制造的东西尽然质量这么好。
接下来的好几秒哑谜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像发了什么急症一样开始胡乱发抖,从指尖一直颤到脚踝,手指攥不住床单,抓了几次都没抓住,脑子断片了,眼前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视网膜上拖出一片模糊的光晕,所有的感知都被简化成了体内那根东西的存在感。
他其实已经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了,只有自己心脏在耳朵里锤击的闷响。快感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叠得太快了,他那根已经绷了太久的弦被压到最低点,来回摩擦,马上就要断了。他本能地想让乌尔里希停下来,或者让它别那么狠,但张了张嘴,喉咙里出来的只是一连串支离破碎的气音,嗓子干得发疼。
乌尔里希没停。它低头看着哑谜的发顶,看着他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后颈的那片红色,然后很轻地把他那只徒劳抓握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放回床头,指腹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指令。哑谜的手撑住了床头,指节泛白,肩膀在发抖。床垫上的重量动了动,乌尔里希调整了姿势,膝盖分开了他的腿,然后那只手往下压了压他的腰,按摩棒重新抵进来,畅通无阻。哑谜的内壁像一张被彻底揉开又反复揉捏过的纸,湿软得一塌糊涂,从头到尾都吞得毫不费力,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进来之后先是大开大合地捣了几下,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才退出去,退到只剩顶端卡在入口,再狠狠送回来。动静很大,皮肉撞在一起的闷响裹着水声,黏糊糊的。哑谜闭着眼,脸埋在枕头里,指甲掐着床单,竭力不去想自己下面现在是副什么德行。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那根东西的形状他已经烂熟于心了——弧度、粗细、表面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每一处细节都被他的内壁反复确认过,这是一块被他自己的身体拓印下来的模具。他闭着眼都能想到那根东西在沿着什么路径进出,先擦过左边那一片最不经碰的位置,再碾过正中间那个能让他整个腰都发软的点,最后抵着更深的地方缓缓磨一圈再退出去。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调好程序的机器,每一次被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小腹就会不受控制地缩紧一瞬,尾椎发麻,呼吸漏一拍。
好像是应了他刚刚那句"快一点"。按摩棒进出得又快又狠,每次碾过同一个位置的时候,他的腰都会不自觉地往上弹,想躲,但没有地方可躲。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耳朵里嗡嗡响,只有皮肉被拍击的声响一清二楚。口水从嘴角漏出来,沿着下巴滴到肩膀上,他顾不上擦,也没力气抬手。他直觉想说点什么,但喘得太厉害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乌尔里希倒是很淡定。它把他那只胡乱抓挠的手拿下来,放回床头,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撑好。床垫上的重量动了动,它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探手过来摸他的颈侧。血管贴着它的手指,哑谜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那几根微凉的手指在他颈侧捏了捏,像是量了量他的脉搏,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撑得住。然后那只手压着他的腰往下按了按,按摩棒重新抵上来,一下挤到了底。
抽送的动作大开大合,动静大得让他有点发怵。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才退出来,抽出的间隙里拖了点粘连的水声,哑谜竭力不去想自己下面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么颠了几下,乌尔里希把按摩棒抽出来一些,只留顶端抵在里面,开始小幅地磨蹭。顶端抵着刚才那个让人发疯的位置,不进去也不退出来,就定在那里画圈。哑谜倒吸了一口气,想要绷紧,又想要泄力,身体在两股相反的力之间来回拉扯,快感以一种完全不同于手淫的方式从他体内长出来,他自己控制不了,也预判不了下一波会落在哪里。
哑谜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叫它别这么弄。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确实太舒服了,身体在这股连绵不绝的快感里来回奔波,介于想要绷紧和想要泄力瘫软之间,像踩在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上。这和摩擦前面的快感完全不一样。前面的感觉他熟悉的,大概多少他都有数。而乌尔里希这样搞他,他几乎全是在被动承受,那种感觉会怎么来、来多强、持续多久,他全都猜不到。每一次被碾过去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应该是极限了,但下一次又比上一次更烈。
但他同时也感到一阵困惑——怎么这次好像没那么容易?按摩棒在他体内进出了不少回,明明每次都压到了该压的位置,但那种让他缴械的冲动迟迟没有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加快,但身体的反应像却是被什么力道压着,松不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前面始终没被碰过。
乌尔里希的手始终扶在他的腰上、压在他的后颈上,掐着他的髋骨上,或者像现在这样,重新探过来摸他的颈侧。那几根手指顺着他的颈动脉慢慢往下滑,又滑回来,轻轻按了一下他锁骨上方那块紧绷的肌肉。指尖微凉,力道适中,但那和性毫无关系,那是一种检查式的、观察式的触碰。它在看他的反应。
哑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热度都是从后面那根东西来的,前面安安静静地垂着,半点动静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别过头,压着嗓子开口:"……你碰碰前面。"
乌尔里希看了他一眼,手从他的颈侧移开了,往下探。指尖贴上他小腹的时候,哑谜的呼吸绷了一下——但那几根手指没有继续往下走,只是在他小腹上停了一会儿,像在感受那里的起伏,然后收了回去。
"现在碰的话,你可能很快就结束了。"乌尔里希说,"我想再看一会儿。"
哑谜被它这话噎住了。他想说"什么叫再看一会儿",但后面那根东西恰好在那个时候换了个角度,他的后半句话被碾碎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含混的闷哼。他的腰往下塌了一点,额头抵着枕头,后背的汗蹭在床单上,滑腻腻的。他的大腿内侧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膝盖往里夹了一下又松开。乌尔里希注意到了,手从他小腹上移开,重新握住他的髋骨,把他往下带了一点,让他的屁股翘得更高。
"你在夹。"它说。
哑谜没答。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夹——那根本控制不了。每一次那根东西顶进来的时候,他后面都会本能地收紧一下,像在挽留什么,又像在抵抗什么。然后那根东西再退出去的时候,他又会松一下。一紧一松,一收一放,整条脊柱都在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尾椎在不停地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电流感,不强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拿一根羽毛反复扫过他最怕痒的地方。
"……乌尔里希。"他开口了,声音又哑又闷。
"嗯。"
"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
"快了。"乌尔里希说。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它已经算好的事情。哑谜想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但话还没出口,那根按摩棒又压了下来,恰好碾过前列腺,他的腰猛地一弓,整个人像被弹了一下一样,嘴里那半句话碎成了一声变了调的抽气。
这么被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哑谜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打漂了。他的前面终于在某个时刻不争气地起了反应,硬邦邦地翘在腹前,每被顶一次就跟着晃一下,顶端的液体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湿了一片小腹。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紧迫感在堆积,但他同时也能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总差那么一点儿,就是过不去那条线。他不知道那是乌尔里希故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差一点。
他试着动了动腰,想自己往前蹭,想借点摩擦把那股憋着的东西放出来。但他刚动了一下,乌尔里希的手就压上了他的尾椎,力度不重,但位置卡得刚好——像那种"我知道你要干什么"的提醒。哑谜停住了,喘着气趴在枕头上,全身都在发抖。
"你别压我——"
"别动。"
哑谜还是动了。他侧过身去够自己前面,手指还没来得及碰上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了,半路被拦下来。乌尔里希从后面圈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床面上,不重,但他挣不开。哑谜急了,另一只手去换,同样被按住。两只手都被扣在床头,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你——"哑谜刚说出一个字,后面那根东西又顶了一下,他的话就断了。他的脚趾蜷死了,腰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塌,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转不动了。
"前面不碰你,你也会到。"乌尔里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吞吞的,随即,它把这个按摩棒的开关打开,瞬间一阵嗡鸣声响起,按摩棒抵着那个点开始工作。
哑谜没来得及骂它,按摩棒还在他体内进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已经被磨得过分敏感的位置。哑谜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一缸温水里,四肢都是软的,意识也是散的,只有后面那一点被反复触碰的感觉是清晰的,简直清晰到有点过分。他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更长,他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运作着,每一寸肌肉都在轻微地抽搐。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压力从他小腹深处升起来了。
那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是快感堆积到极限然后炸开,是那种沿着脊柱往上窜的电流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种沉甸甸的、往下坠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从他膀胱的位置往下压,一点一点地推。他的腰软得撑不住自己了,整个人往下塌,额头抵着枕头,后背的汗蹭在床单上。
"……乌尔里希。"他开口了,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停……停一下。"
乌尔里希没有停。它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那根按摩棒换了一个角度,更深地顶进去,抵着他最受不了的那个位置慢慢碾了一下。哑谜的腰猛地弹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到了一样绷紧,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拧紧了,指节泛白。那股压力在他体内猛地涨了一下,像潮水冲到了堤坝的最高处。
哑谜意识到自己要被乌尔里希干尿了。
那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羞耻的、惊慌的、不敢置信的。他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失控过。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控成这个样子。他的所有防线都被那根在他体内进出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碾碎了,碾到什么都不剩,连最后这一点控制权都在从他手里滑出去。
"乌尔里希,你他妈……你等一下…"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求了,但乌尔里希只是把手压在他的后腰上,往下按了按,让他塌得更低。它甚至没有开口,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哑谜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贴着他的尾椎,稳稳按着,像在等他。
随之,伸到他的小腹用力按了按。磁流体庆祝般的炸开。
哑谜的呼吸彻底断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最剧烈的一次收缩之后骤然松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撑开了。一股热流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来,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式往外涌。他感觉到了,湿热的液体从他的腿间淌下去,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浸湿了身下的床单。那感觉持续了好几秒,热流一股一股地涌出来,他拦不住,也缩不回去,那阵一直憋着的堆在尾椎附近的压力也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关口,一路炸开,从后面那个位置往外扩张,沿着脊柱往上蹿,他的腰猛地弹起来,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他的手指在乌尔里希的掌心里拧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但使不上劲。他的视线在摇晃,眼前暖黄色的灯光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他不知道自己射了没有,只感觉到小腹上多了一片湿热的触感,前面那根东西在抽动,一下一下的,像是还在把什么东西往外挤。和尿液混杂在一滩。
他瘫回床上,整个人软得不像话,所有的力气都跟着刚才那一阵泄出去了,四肢百骸里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的细小电流感在反复穿行。
哑谜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感觉到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温热地贴着腿根和胯骨。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带着腥臊的气味,混在汗液和体液的味道里面,刺得他鼻子发酸。
他的脸烧得像要滴血。他趴在床上,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的眼眶发烫,不知道是羞耻的还是别的什么,里面那层水汽模糊了视线。他的嗓子发紧,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口,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乌尔里希的手从他后腰上移开了。哑谜感觉到身后的重量在动,床垫微微弹了一下。然后那只手重新落在他背上,沿着他的脊柱慢慢滑下去,到他尾椎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滑回来,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力度很轻,像是一阵阵安抚。
"阿德勒。"
哑谜没有抬头。他的脸还埋在枕头里,肩膀在一阵阵发抖。
"你——"哑谜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闷在枕头里破碎又含糊,"你别看。"
"我已经看了。"乌尔里希说。
哑谜闭上了眼。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脖子根到肩膀的皮肤也是一片不均匀的潮红,整个人蜷在那里,像一只被扒了壳的虾。乌尔里希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看着那些汗珠从他的脊柱两侧慢慢滑下来,看着他肩膀上那层薄红的颜色,看着他埋在枕头里的那张发烫的侧脸。磁流体在脑缸中缓缓流动着,翻上来又沉下去,翻上来又沉下去。一种它自己也说不太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实感,正从胸腔的位置慢慢扩散开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按摩棒。那根东西从哑谜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水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痕迹。乌尔里希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低头擦拭哑谜的腿间和大腿内侧。那些痕迹被它的指尖一点点地擦干净,但仍然有些粘腻的触感留在皮肤上。
哑谜没有动。他趴在床上,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胸膛还在起伏,呼吸还不均匀。他的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轻颤,像是刚才那一波还没完全退干净。
"你——"哑谜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但仍然哑得厉害,"你说过,你不会逼我。"
"我没有逼你。"乌尔里希说,它把纸巾团好扔进垃圾桶里,手重新落回哑谜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柱,隔着一层薄汗,温度微凉,"是你自己说快一点的。"
哑谜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脸稍微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点,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红红的,眼角有点肿,他看着乌尔里希,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说要快一点。"
哑谜没有否认。他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也没说……会变成这样。"
乌尔里希的手在他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顺着他的脊柱往上滑,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拨了一下他黏在太阳穴上的那一缕湿透的头发。那一缕头发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拨开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你之前说,你不会对这个有感觉。"乌尔里希说。
哑谜埋在枕头里的脸红得透亮,连耳朵根都烧起来了。他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就在今晚刚开头的时候说的。他说"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说"我不会有什么感觉",他说得那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然后他在这张床上被一个鱼缸头混蛋干到失禁,床单湿了一大片,腿根还在发抖。
"……就你记性好。"他说。
"我记性一直都好。"乌尔里希说,"但你今晚让我确信了一件事。"
哑谜顿了一下,等着,乌尔里希没接下去,他不得不起声:"……什么。"
"你的身体比你自己诚实。"
哑谜想骂它,但实在没力气了。他趴在湿掉的床单上,那股残留的热意还在他身体里游荡着,但还在他的小腹和后腰的位置留下一层温热的余韵。他的手动了动,从床单上抬起来,掌心向上,放在自己脸侧。乌尔里希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它的掌心微凉,覆在哑谜滚烫的手背上,两种温度贴在一起,不算舒服,但也不让人想躲开。
"……你让我现在怎么睡。"哑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床单湿了。"
"我换。"
"你会换?"
"不会。"乌尔里希说,"但我可以学。"
哑谜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让它被乌尔里希覆着,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被那只微凉的手中和掉。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跳,比正常频率快一点,但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他的呼吸也还在喘,但正在慢慢往下落。床单湿着贴在他的腿上,有点凉,那是一种和刚才的热流完全不同的触感,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办法假装那没有发生过。他也没有办法对自己说"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因为今晚的每一分钟都在证明他是想要的。他想要被那根东西顶到最深处,想要被碾过那个位置然后浑身发抖,想要被做到最后一点力气都泄掉,想要在失控的边缘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他想要所有这些让他羞耻的东西,他想要到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
"……你满意了?"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乌尔里希的拇指动了动,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嗯。很满意。"
"你倒是诚实。"
"我一直很诚实。"
哑谜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趴在床上,手被乌尔里希的掌心覆着,皮肤上的汗在慢慢变干。他能感觉到乌尔里希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
"……你刚才看到了。"他说。
"嗯。"
"你不觉得——"哑谜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太丢人的词,"——那什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什么。"哑谜说不出口了,他把脸又往枕头里埋深了一点,"……你觉得恶心吗。"
乌尔里希没有立刻回答。它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开,轻轻落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他颈侧那根绷紧的肌肉。"不觉得。"乌尔里希说,"我觉得很厉害。"磁流体在脑缸里愉悦的旋转。
哑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乌尔里希。那只眼睛还红着,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神情。"……厉害?我认为我还没到幻听的程度吧…?"
"嗯。"乌尔里希说,"你之前说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你连自己失控了都没办法控制。这说明你的身体比你以为的更敏感,而我能让你变成这样。"它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组织措辞,"我觉得这很有成就感。"
哑谜盯着它看了好几秒。他的耳尖又开始红了,但从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太清的神情。像是羞耻,像是恼怒,又像是一些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承认的东西。
"……变态。"他说。
"人类也很变态。"乌尔里希说,"资料里有很多关于——"
"够了。别说了。"
乌尔里希闭嘴了。但它没有把手收回去,还是贴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揉着那片紧绷的皮肤,一下一下的,力度很轻。哑谜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它手指的揉按下慢慢松开了一些,那股一直梗着的气息也在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窗外雨声小了。路灯的光透过半干的玻璃照进来,在床尾的位置落下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斑。哑谜趴在床上,脸埋在有点潮气的枕头里,腿间的那片湿痕正在慢慢变凉,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在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落回一个正常的频率上。
"……床单你换。"他说。
"好。"
"等会就换。"
"好。"
"今晚你先——"哑谜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你别走。"
乌尔里希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着那片皮肤,力度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它没有说话,但它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在床边坐下来,背靠着床头,一只手臂松松地搭在哑谜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
"不走。"乌尔里希说。"我会抱着你去清理的,你就安心睡吧。"
哑谜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在慢慢变长、变沉,脸还埋在枕头里,但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蜷着了,肩膀松开了一些,腿也不再夹得那么紧。他能感觉到后背那只手的存在,微凉的、安静的,贴着他的皮肤,不重,但也没有移开。
他在那个触感里,在窗外逐渐稀疏的雨声里,在床单上那片湿润的、带着他身体余温的痕迹旁边,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在后背那只手最后一次轻轻按了他一下的时候,他的意识终于慢慢沉入水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