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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渡有位王大娘,天生热心肠,最爱撮合适龄未婚男女。这日瞧见不羡仙的小少东家与一群孩子打闹,便招招手将人唤到身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糖递到他手中。
王大娘笑眯眯:“少东家,常来找你的那蓝衣大侠可有娶亲呐?你回去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帮他留意着!”
少东家眼珠滴溜溜一转:“不行!他跟寒姨是一对。”
“哎哟哟,小孩子别乱说,寒娘子有相好的,也是个大侠。”
真的假的?!少东家十分惊讶,毕竟长这么大,他从未见过寒姨有过什么相好的。把江叔跟寒姨想成一对是他私心,因为同玩的伙伴都有爹娘,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叔一姨了。
少东家将信将疑,王大娘却信誓旦旦:“别个人都没咱清楚,小东家你就别疑心了。总之回去问问你那叔叔,可别忘了。”
寒姨最近因为客栈的帐忙得不行,少东家就算心里好奇那无中生有的大侠相好的,也不敢在这时候去问。更别说自己还落了一堆功课没做,等寒姨有空管起他来,定时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过少东家从不是那提前焦虑的人,又想了想王大娘的话,觉得江叔这些年孤家寡人的实在有些孤单,要不然就去打听下好了,说不定王大娘真能给他找个婶婶呢。
一路跑到竹隐居,见江叔正坐在门口削竹子,不知又要做什么手工。
江晏抬头看了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少东家:“跑这么急做什么?屋里有水,自己去喝。”
少东家去屋里咕噜咕噜灌下几口新打来的山泉,急冲冲跑到江叔身边。
“江叔,王大娘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娶亲的想法啊?”
江晏:“王大娘是谁?”
“就是王大爷他媳妇。”
“王大爷又是谁?”
“就是神仙渡东边米面铺子隔壁那家呀!”
江晏沉默了。这小子把神仙渡里各家各户探得清清楚楚,便以为别人都与他一样。殊不知江晏除了不羡仙那一块,其他地方无事很少踏足,知道大致地形已算不错,至于住着谁,开着什么铺子,实在一概不知。
少东家讲个话抓不住重点,一心要江叔搞明白王大娘是何许人也,绞尽脑汁想:“那你知道陈叔的布庄在哪儿吧?”
这倒是知道,江晏还去过几回,便点点头。
陈家做的生意遍布各地,前两年在神仙渡开张了一家布庄,之后陈子奚便时不时借着查账或收租的由头来清河,这几天正好也在。
少东家:“从陈叔那布庄出来,左行三里到一客栈,客栈后三排能找到米面铺子,王大娘就在那隔壁——哎,就是她说要给你留意姑娘呢。”
江晏将手里篾刀搁在桌上,起身去挑了根新的竹节来,看了眼站没站相的少东家,皱起眉:“去屋里取纸笔,抄我床头那本论语。”
少东家一跺脚:“江叔!为什么每次我问你问题,你就让我去干这干那。”
江晏:“还不是因为你这些问题?听了让我觉得你是闲得没事干。”
少东家一甩手,留下一句那我走了便跑走了,江晏看了眼半大孩子上蹿下跳的背影,颇为头疼。
陈家的布庄门可罗雀,好在陈子奚也不指望靠这营生赚钱。少东家到时,见陈子奚坐在柜台后,悠闲地翻那不算很厚的账本,连个算盘都不打,心不在焉跟少东家看书一个样儿。
少东家把王大娘所说,与自己在江叔那碰壁的经历说了一通,陈子奚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
“这可是件大事儿。”
少东家遇见了知音,猛地点头:“就是说啊!”
“你说你江叔因为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相好的,所以整个人闷闷不乐生活没半点闲趣,每天不是出去吃赏,就是看书或喝酒,或是做手工活儿,做得还不算好看,跟木匠比差远了,实用性也一般。”
少东家张大了嘴,连连摆手:“我可没这样说啊!”
被江叔听见可不得了了,他这可怜的腿怕是要蹲马步蹲到断掉。
陈子奚揉揉他脑袋,笑眯眯道:“哎呀,大差不差吧,总之这事儿咱得管。”
少东家狠狠点头,江叔的人生幸福,可就全指望他俩了。
陈子奚:“你看我这账还没看完呢,这样,你先去找你江叔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然后回来转述与我,我来把他喜欢的人画下来,贴到那布告栏上,来往的人就都能看见。这主意如何?”
少东家赞同到不行,他就知道陈叔肯定有好点子!说干就干,这会儿也不嫌累了,屁颠屁颠跑回了竹隐居。
喘着气问完,江晏沉下脸,将手里竹节往地上一丢,起身回屋里扯出来一大张纸:“既然这么闲,现在就来默写。”
不好,江叔竟生气了!
少东家转身欲跑,想也没想供出来幕后主使:“江叔,这都是陈叔的主意,我就是个传话的!”
江晏一愣,伸手:“你站着。”
少东家本苦着脸准备认栽了,没成想江叔竟又坐了下去,脸色也不似刚刚那般黑了。他头也没抬,开口:“你问吧。”
少东家整个傻眼了,心想陈叔可真是个好法宝,哪里需要哪里搬,竟然连这样的江叔也能轻易搞定。少东家也不客气,将陈子奚嘱托的一件件事无巨细问了,将江叔那“意中人”的样子在脑海中显形出来。
临走时少东家将那张本用来默写的纸薅走了,说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边悄悄看江叔脸色,竟出奇地温和,耳根还有点红。
少东家觉得蹊跷,但此时心中庆幸更多,只因江叔屋里本就可怜几叠纸,能带一点走,他下回抄书默写就能少写点!
回了布庄,二人将纸铺好,研好墨,颇为严肃。
少东家:“江叔喜欢……呃,皮肤白。”
哎呀,路上跑得太急,脑子涨涨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陈子奚一思索,起身换了张底色更白净的好纸:“白皮肤可画不出来,换张白纸好了,这够白了吧?”
说着,伸出手覆在纸上比了比。少东家伸头看,白的像冬日的新雪,“太白了!”
陈子奚:“哎呀,将就吧。下一条。”
少东家想了想:“头发黑!很黑!”
“毛头小子头发才是黄的呢。”陈子奚看了看少东家那一头颜色稍浅的颜色,眼中慢慢的笑意,咳咳两声,指着砚台指挥:“那墨再浓些就好了。”
少东家一遍磨墨,一遍继续道:“不会做饭,不会干家务!但还挺会打扮自己的——真奇怪吧!江叔自己也干不好家务活,怎么不想着找个会理家的姑娘?”
陈子奚哼哼一声,像是不服气:“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少东家:“喜欢啊!江叔亲口说的,作不得假,可这要怎么画出来?算了算了,还是下一条吧——眼睛弯弯的,嗯,笑起来弯弯的哦。”
陈子奚提笔:“好,那就画个笑颜吧。”
下笔前又轻声嘀咕:“这对吗?”
少东家催促:“对的呀对的呀,江叔就是这么说的!对对,眼睛可以再大一点,鼻子挺一点,头发不要太多啦。”
陈子奚一一照画。
少东家边看边絮絮叨叨:“嗯嗯,嘴巴不要太薄,江叔说的。咦,怎么拿了个扇子……也行,好看的!陈叔,给我婶婶头上画朵花吧?”
“好啊,加在哪儿?”陈子奚看他,“这就喊起婶婶了?这可八字还没一撇呢。”
少东家:“加在左边头发上好了,江叔不是说要很会打扮自己的么?陈叔!我未来婶婶肯定就长这样,太漂亮了!”
陈子奚笑得停不下来,少东家急道:“陈叔你快别笑了,笔都在抖,别把我婶婶脸画歪了呀。”
话音刚落,陈子奚笑得更开心了:“放心吧,你婶婶的脸端正得很,一点也不歪。”
不多时,一张照着少东家口述特征的半身像出现在了纸张,少东家看了又看,满意得不行,最后道:“江叔说,他喜欢的人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裳。”
陈子奚:“你江叔这般说?”
“对呀。”
“那行,给这衣裳上个色。”
就此,一张完美的画像便完成了。交给少东家贴在了布告栏最中央,并在一旁标注:此女子请联系不羡仙少东家,有要事相谈。
几日后,陈子奚忙完了布庄的事,便回去找江晏。少东家这日正巧也在竹隐居,远远见熟悉的身影,立刻高兴迎了上去。
陈子奚今日新换了身青色的衣裳,以金色莲纹点缀,手中执扇,长身玉立,走在竹林间,青衫与竹叶色相衬,好生养眼。
少东家夸上了:“陈叔,你这身可真好看!”
陈子奚递给他一小包裹:“给,也有你的。”
少东家打开,里面是一件他尺寸的成衣,也是青色点缀莲纹,和陈子奚身上那件仅有款式的不同。
“陈叔,又是你身上那件的边角料做的吧!”
陈子奚笑了:“边角料怎么了?边角料不也是从大料上裁下来的嘛。再说了,就你这每天上房揭瓦的劲,能穿什么好衣裳?”
少东家:“也是,寒姨说我平日里穿的不必用好料子,料子越好,反倒坏得越快。”
少东家对这衣裳喜欢得紧,而后发现,江叔也对陈叔那衣裳喜欢得紧,简直是爱不释手——这成语这么用应当是准确的,因为江叔的手真的一直粘在陈叔身上没下来过。从陈叔的肩膀摸到腰上,然后摆弄他腰间挂着的流苏坠子,陈叔嗔怪地拍了下江叔的手,说毛都被揉乱了。
少东家学着也在自己那件衣裳上摸来摸去,除了觉得料子挺滑溜的,别的也觉不出来了。再看那紧凑在一块的二人,天地广阔,他俩眼里竟完全只有彼此了!江叔那眼睛怎么亮亮的,陈叔都来过多少回了,清河不羡仙都算得上他半个老家了,怎么每次来江叔都一样的高兴呀?
这么想着,又见陈叔突然贴到江叔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眼睛弯弯的全是狡黠,上回江叔在山里救的那只小狐狸就是这么个表情。少东家竖起耳朵也没听清说了什么,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江叔抿着嘴,耳尖红红的,陈叔看着有些生气,拽着江叔的手晃了晃,道:“怎么了呀江大侠,怎么不说话?这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呀?”
少东家歪了歪头,表情困惑。陈叔撒娇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他似乎只会跟江叔撒娇——跟江叔撒娇有用吗?
江晏:“好看。”
好吧,有用!甚至屡试不爽!少东家将平日种种全都串起来了,得出结论,陈叔爱跟江叔撒娇,江叔爱听陈叔撒娇,这俩在这方便简直是天作之合,不愧是多年的挚友。
少东家顿时无聊起来,觉得此处应当是暂时不需要自己了,跟江叔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跑到神仙渡那布告栏前,路上来往的人皆会停下来看两眼,看到那未来婶婶画像时,除了眼里的几分疑惑,便再没有其他反应了。少东家叉着腰盯着未来婶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咦?你一人在这看什么呢?”
少东家回头,见是出诊回来的天不收大夫,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正欲介绍自己美貌动人的未来婶婶。
天不收一看见那画像,挑眉:“怎的,陈子奚丢了?”
少东家纳闷:“没丢啊。”
天不收指着画像:“那你贴这寻人启事找他干啥?”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少东家大惊:“完了……我江叔喜欢的是我陈叔!”
天不收翻了个白眼:“没完了,我走了。真羡慕你们小孩无忧无虑的。”
……那里无忧无虑了!?
少东家都快愁死了!心道江叔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陈叔,陈叔是个男子,没龙阳之好。陈叔还是个顶顶有钱的富家公子,钱多到花不完,身份也是十分尊贵,换言之,家里管得也很严,比寒姨管他更甚。而他江叔,除了那张脸还算能看,武功也还行,人倒是不差,可性子太闷了。陈叔会找个闷葫芦当相好的吗?
他江叔也太可怜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自己的挚友,这下弄得不好,怕是跟陈叔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少东家好心疼他江叔,想起江叔平时看陈叔的眼神,心中汪汪的像是被水泡过,掉了几滴眼泪。
他心中清楚,江叔这样的性子,若是没人帮他开口,或是陈叔自己看出来,江叔的这份感情怕是这辈子都不愿付诸于口了。
想来想去,少东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帮江叔一把。要不他跟江叔一块儿去求求陈叔,陈叔会答应当他婶婶吗?
不行,此事须得小心谨慎,不能莽撞。
过了段时间,布告栏上的画像遭了场大雨,被冲成了纸浆,这件事也告一段落。少东家好不容易抄完了书,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心想,是时候是陈叔那儿旁敲侧击下了。
陈子奚不知他目的,见小孩难得正经,便问:“怎么了?你江叔心仪的对象,找着合适的了?”
少东家:“没错,找着了。”
陈子奚:“当真?”
少东家郑重点头:“江叔的意中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子奚一挑眉:“就在这神仙度中?”
少东家泄了气:“不是,再近一点儿!”
“在不羡仙?”
“嗯,还要再近一点!我不是说了嘛,近在眼前呀!”
“哪儿呢?”
少东家拉长了声音:“陈叔——是你呀!江叔他喜欢的是你呀!我都看出来了,而且,那画像上的人儿长得跟你可真像!”
陈子奚拉了拉嘴角压下笑意,故作惊讶道:“可我是男子。”
少东家:“那有什么?我江叔看起来就不喜欢女的。”
“……这话你可别乱往外说。”
少东家一把攀住陈子奚的胳膊,凄声道:“陈叔,求你了吧!你难道不觉得江叔他很可怜吗?每天喜欢你喜欢得要了命,却又不敢跟你说,他那样闷的性子心里一直藏着事,把自己都憋成什么样子了!陈叔,你觉得你们有可能吗?我江叔对你也很好的呀!对不对?而且江叔他模样好,身材也好,要不然那王大娘也不会一直惦记着给他找相好的。江叔他武功那么高,还可以保护你呢!以后你出去收租碰见坏人,他一拳能把人捶到开封去!”
陈子奚的胳膊都要被晃酸了,忙打断道:“等等等等。”
少东家不依不挠:“陈叔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陈子奚沉吟:“这嘛……”
少东家见有希望,添油加醋地说道:“陈叔,我听说江南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一个老爷都要娶上好几个媳妇,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你跟我江叔好,那你就把江叔娶回去当个偏房什么的也可以啊,我江叔肯定也会同意的!”
陈子奚笑得停不下来:“好吧好吧,我就当你婶婶好了。不过偏房什么的还是不了吧,太委屈你江叔了。”
少东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激动地跳来跳去,一刻也不愿耽误,牵着陈子奚的手往外跑,要去找江晏邀功。
可他来时陈子奚在忙布庄新进的一批料子的事,暂时抽不开身,便先让少东家去报喜。
少东家没多说,一路冲到江晏面前,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会儿,在江晏不解的眼神下道:“江叔……哎呀我累得不行。江叔,陈叔他答应给我当婶婶了,你不用再偷偷喜欢他了。”
江晏将折好的菜叶子放进沥水篮中,擦了擦手将少东家乱糟糟的领子拉正。
少东家:“江叔你听见没?陈叔说他愿意跟你在一块儿,而且听他那意思,只打算娶你一人呢。”
江晏牵了牵嘴角:“少看杂书。”
“江叔,你怎么这个反应,莫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江晏道:“去喊陈子奚忙完来吃晚饭吧,听听他怎么说。”
少东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江叔这般平淡的态度,也许是太开心了,跟那寒窗几十年一朝中举的书生一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行吧,我这就去!你还不信我,非得婶婶自己来说。”
为了江叔的幸福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总算是凑齐了三个人在一桌。江晏没准备很多菜,有下午折的几个小菜,还烧了陈叔爱吃的肥鱼。
少东家:“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喝点酒来庆祝。”
陈子奚给少东家碗里夹了一筷鱼腹肉,附声道:“就是就是,江无浪真小气。”
江晏横了眼一唱一和的二人:“瞎胡闹。”
少东家自觉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心中膨胀地厉害,胆子也大了起来,对着江晏瞪了回去,而后拉着陈子奚的手放在江晏手心里:“陈叔,你快亲口跟江叔说说,我说他还不信我呢。”
江晏握着陈子奚的手轻轻摩挲,温声问:“说什么?”
眼神里俱是促狭。
陈子奚:“呃……”
少东家爽朗道:“陈叔,你别害羞。”
陈子奚:“江无浪,你愿意跟我回江南吗?”
江晏不语,只默默看着陈子奚。少东家起哄道:“江叔,陈叔这意思就是想把你娶回家呀,你快说愿意!”
陈子奚轻轻叹了口气:“算啦,只要我与你一道,不论在哪里都好。”
江晏:“嗯。”
少东家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在场的三个人都好幸福。能遇见江叔和陈叔好幸福,活在这世上好幸福……自己真是做了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呀,帮江叔解决了他的人生大事,等明天回不羡仙,定要给寒姨讲讲这桩事。
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以后江叔可不能老压着他抄书和练功了!
过了几日,少东家还没从这桩自己前线的喜事中缓过劲来,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难过,无奈,失望也!
因为追蜻蜓第三次被罚加练,少东家气鼓鼓道:“江叔,你一点儿也不记着我的好!”
江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小孩指什么:“记得你的好,才督促你多练功,多读书。”
“然后呢?”
“……成才,才能养活自己。”
少东家晃了晃脑袋,想出一计:“那我去跟王大娘学怎么给人说亲呗。”
江晏惊奇地看着小破孩,还有他那才刚刚开始扎就打颤的腿,有心教育,却不知从何讲起,想来想起决定等会儿去找寒香寻好好说说,让她好好训训这浑小子。
少东家对自己将遭遇的浑然不知,眼前飞过一只金色蝴蝶,心里又开始痒痒,拼尽全力才压制住跳起来捉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