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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某人完全相反呢。”
我听见泰义独自喃喃出声，他的语调随意，靠在后面的座椅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格外感慨。
我一怔，莫名地看向他，问：”谁？”
“嗯？哦...”
泰义反应过来，表情里多了一丝尴尬和疑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伊莱......里格劳。”
哦。伊莱.里格劳啊，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听说好像还是因为他又干了什么疯事，被凯尔埋怨时听到的。
“啊，凯尔的弟弟......”
我看见泰义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窗外熹微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点很难在我弟弟面上见到的别扭。手指敲击着书籍，弟弟似乎因为的沉默陷入尴尬，浑身上下都带了股无所适从的焦虑。
我对于伊莱.里格劳这个人第一印象，其实算不上好。
他说想试试我的运气是否真的有传闻中那般好？于是将枪口对准了我，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认真，所以我会不会死对于他而言，也不重要。
当然，我也不在意。
凯尔一旁着急地想要阻拦，叔叔震惊地看着他，可都没有阻止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
“砰——！”
鲜血沿着肌肤缓缓流下，像是红色的火蚁在撕咬他的皮肤。
我听见这个男人嘴里溢出不可置信的赞叹声，凯尔在一边很是着急，他们骚乱起来，我站立在原地心里也感到一丝疑惑。
“枪不应该有问题的...”
里格劳似乎听见了我的喃喃声，血液还在他的皮肤往下流淌，他却笑了起来。
“真想见见你的吉祥天弟弟。”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离开了会场。
我并不想对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作出评价，但对于他想见泰义这件事，我还是表示反对的。听说他曾在小时候和泰义简短的聊过几句，没想到让他惦记到了现在。
——
“我也见过那个人” 我微微停顿一下 “泰义你和他很熟吗？”
视线落在地上，华丽的地毯上，泰义的脚往后瑟缩一下，我总觉得这场面在哪见过，回忆起来，才发现并不久远。
就在刚才，拉曼收到一个消息，似乎是让他格外愉悦的一件事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个消息。”
他说
“听说他在找我。”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和一个东方男人同行的高个子德国男人。”
泰义身子抖了一下，很轻微的。他意识到什么，面色几经变化，十分难看。我当时有些不明所以，虽说知道泰义能来找我，肯定是有叔叔在背后帮助，但什么样的同伴可以让他面色这样难看。
心中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偏过头，打量起桌上的玩具。
其实不能说大胆，应该说是可怖。
思绪回到现在现在，从我的视角看，看不太清泰义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睫毛缠了颤，黑色的羽睫下隐藏着一颗纠结的心。
看来是很熟了，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我的的手指在书页上摹搓。
里格劳不是一个可以以正常人的视角去看待的人或事物，哪怕与他没见过几面，我也可以轻易猜出他作为”人”的底线在哪里。
冷血、残忍、可怖、阴晴不定......这些都是用于形容他的词语，当然不止这些，因为人世间似乎已经找不出更恶毒的词语来形容他了。（前阵子听见有人讨论要不要将里格劳的名字加入词典，就当作是给人类做贡献了）
“其实不算熟......，哥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泰义挠了挠头，给出一个一听就很假的答案。
“嗯......那是T&R那边制造了一批枪械，在进行样品试射时，他说想看看我运气如何，便朝我开了一枪。”
我勉强咽下喉头漫上来的苦涩，安慰自己说：可能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虽说有点特殊，但也没什么区别......
泰义一下变得很震惊的样子，随后眼里又带上一点不满，我用眼角余光看他，努力想要找出泰义对于一个伤害自己哥哥的”陌生人”（或者说疯子也行）般憎恶的目光，但并没有泰义的眼里很明显是对于自己哥哥坑他的埋怨。
“......”
地上的木纹瓷砖，听说每天都要木蜡擦上好几遍，现在看看真干净。
“不熟不熟，伊莱那家伙恨不得吃了我才甘心。” 泰义朝我摆了摆手，努力维持出我很讨厌那个男人，和他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但我只能说他太慌了，连称呼都错得离谱。
伊莱......
听说有一个人叫了他的名字，被打得住进医院八个星期，真是可悲。凯尔告诉我里格劳对于别人喊他这个名字特别抗拒，已经到了让他发疯的地步。
而现在，我的弟弟就这样自然，随意地像是在称呼一个闹别扭的友人般，轻易地叫出来。
“......”
我应该要为里格劳对我的弟弟格外特殊这件事感到欣喜吗？
我在心里叩问自己，内心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填满，真想睁开眼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泰义没有给我过多的反应时间。
他的声音很轻 “所以，哥哥你讨厌那家伙吗？”
是的，很讨厌。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家天真可爱善良的弟弟会被这么一个疯子盯上，并且以情况来看......我瞥一眼泰义。
唱片机在缓慢的旋转，发出阵阵动人的乐曲。泰义的语气中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也瞥向我，肢体动作简直就是心理书中标准的【心虚】。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心虚？
A. 做了不该做的事 B. 说了不该说的话 C.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泰义喜欢里格劳，不，更准确说是泰义喜欢伊莱。他拼尽全力掩饰着自己对那个男人的心动，手指总是不自然地搭在肩上，眼睛向四处乱瞥，像是只小老鼠。
我的视线投向他，很安静的目光，却莫名让郑泰义不自在。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我去见他....
“也没有任何接触，所以说不上讨厌” 我停顿一下，让自己反应不那么激烈 “不过，或许现在有点开始讨厌他了。”
“啊？为什么？”
我站起身，喉口里带上点酸胀，走向发出”哗啦”轻响的收唱机。
不要问为什么，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他。
“看来我真是精神分裂......” 他也意识到什么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我想要思考一下把泰义带出去治病的可能性有多大。泰义在后面看了我半响，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呀呀。” 翻滚的声音，泰义的行为一般不会经过大脑处理，我感到些许好笑，转过身问：”怎么突然自虐？”
是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疯子吗？
这很愚蠢，我静静看着他，阳光洒进屋内，泰义愣愣地看向外面，我想他的眼前的世界肯定是美丽而静默的。
他最后垂下脑袋，无力地叹一口气，不再管他泛红的面颊。
——
在后来发生的许多事中，我常常想如果我当时前去阻扰他们会怎么样，毕竟只要我想，一切都可以实现，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真正留住泰义的人不是伊莱，而是他自己。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见那个男人的目光时，我思考了一会，而后意识到这点，但又看看那两人，泛起一丝好笑。
或许这个道理他们要等很久才可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