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星之提督发现他的副官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你总在例行汇报时莫名多看他两秒，又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或者擦肩而过时突然靠近半步又猛然退开，然后加快脚步逃离。
他将这些细节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压在舌尖下。
帝国是没有娱乐的地方，但你来到这里后，观察与拆穿就成为了星之提督最热衷的消遣。他喜欢看你露出那种故作无辜又暗藏锋芒的神情，狠意掩藏得极其敷衍，但永远生机勃勃。
50G的帝国网每天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但星之提督的网络权限高于一切，很快就找到了你最后停留的帖子：《高级药剂出售，需要者私》
你的留言沉在最底下：「我有个想给上司下的药，你能保证提供吗？」
「私。」
星之提督的指尖悬在终端面板上方，极光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毒药？不像，你知道这种东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且你向来喜欢自己动手，动机不明时机不明，但打完架你就会维持一段时间好心情，星之提督也就随你去了。
难道你背着他找了新的上司，并且想处理对方？这个不行，他必须和你聊一聊。
-
被叫到星舰控制室时，你才刚结束麻烦的任务，相关资料只整理了一半，就带着满身的怨气杀了过去。推开门就见这人背对着入口，修长的手指搭在控制台的边缘，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金属台面。
装货。
但确实锋利、尖锐、强大，往那一站就非常具有压迫感，帅得你想吹声口哨表示尊重。
“你最近在鬼鬼祟祟做什么？”星之提督听到动静，转身。
你微微蹙眉，把对他形容词的不满咽了下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我应该没有影响到任何工作吧。”你的声音微微上扬，听起来轻快而无辜。
星之提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你，冰冷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但你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毕竟，我的副官……”他暗自咀嚼这个称呼，“我的副官正在寻找用在我身上的药剂，实在难以放心。”
你与他对视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回应：“我不认为我的工作中还包括为你解惑这一环节。先生，您是帝国重器，不是秩序期小孩。”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了难以言喻的的涟漪。“秩序期”，某个来自你故乡的陌生词汇，是他始终跨不过去的«绿»距离‼。
“哦——”星之提督拖长了尾音，眉梢轻挑，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他朝你的方向逼近，非常微妙地侵入了你惯常保持的安全距离。
“可我总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吧，副官小姐，这可是刺杀上级。另外，不得不说，你的隐藏能力实在有缺陷。”
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的痕迹，想也知道是你故意留下的。
白完你略微愣了愣，觉得自己还是不该把情绪表露得太明显，赶紧垂下眼睫，扯起虚伪的笑容：“我没有出卖自己隐私的义务，先生。”
然后你开始掰手指：“而且我工作真的很多，要陪您巡逻，陪您检查星舰，陪您制定方案，陪您在办公室整理文书……这些都算了，居然还要承担言语攻击……”说到这里你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瞬，又迅速移开。
“总之，我已经很累了。如果您真的好奇，自己去探查，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轻，面对咄咄逼人的星之提督，你这次退让得简直不可思议。如同羽毛落在刀锋上，成为毫不相似，也无法交融的两者。
还不如顶嘴呢，他想。
更何况，星之提督清楚你的能力，这些工作不可能让你感到无法招架。甚至称得上轻松，因为他特地砍掉了你大部分外出。
难道你之前相处的愉悦都是伪装吗？
不可能。
星之提督确信你的情绪绝无虚假，只是有时会笑着笑着莫名僵住，然后冷哼着离开。在他面前，你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
你看着星之提督微微眯起的眼眸，极力劝慰自己一会儿听到冷嘲热讽不要直接怼回去，要保持平常心，要尊重上司，要注意礼仪，要……
“也行，既然你这么累，那这些事就先放一放。”
“原来你会讲人话啊，真棒！”你毫不犹豫。
星之提督冷冷看了你一眼，四目相对。
你默默移开目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顺便在心里虚伪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嘴。
——都怪这家伙无数次纵容你回怼，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自然地爆发，都是他的错。
星之提督没在你脸上找到半点理直气壮之外的内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某种锐利随之收敛了大半：“行，你休息吧，我会亲自查清楚的。顺便提醒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就说都怪他吧，要不是他行动上的退让太多，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家伙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想亲。你忽然伸手捧住星之提督的脸，触摸着他温热的肌肤。
帅气、锋利、尖锐、明亮的恒星，谁会不喜欢呢？
星之提督任由你动作，微微俯身，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俨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察觉你的情绪对他来说很简单，但确定动作很难，他至今无法准确判断你抬手是摸头还是摸刀。但是算了，随你去吧，反正除了你的心情也不影响什么。
你对上他平静的目光，笑了：“今天之前我确实在纠结但是，先生，为了我的心脏好一点，我只能这么做。”
说着，你将手搭在他的胸前，感受着沉稳的心跳：“面对您，我实在容易心跳加速。为了我不出意外，真的只能这么做。当然，你可以阻止我，我很期待。”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不确定这番话有没有传达到位。但你看见星之提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蜷了蜷，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又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
你走后，控制室立刻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短暂的生机和聒噪之后，这里又成为他最熟悉，也最适合安排任务的场合。
星之提督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早已消失的温度，确定了目前的上司只有自己。
“面对您，我实在容易心跳加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与他在意的事情毫无关联的话，一直在在星之提督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他不自觉回忆起你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异常，以及眼下那片越来越重的青灰色。
——难道你心脏出了问题？
但为什么要给他下药？而且没什么是帝国治疗仪检测不出来的，星之提督看过你的所有报告，始终显示一切正常。
他想到了你的同族。
曜云听完星之提督的转述，脑袋宕机了一瞬，才试探着说：“副官心跳加速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吧，至于药剂，我也猜不到。”
“？”星之提督皱眉，剑锋微微出鞘，“我说过是她吗？”
傻子都能猜到，毕竟这里也没有第四个人了。能得到这位大人重视的还能有谁呢？但曜云是万万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口出狂言是副官的特权，他只会在开口的瞬间被制裁。
所以曜云摇头：“抱歉，大人，是我妄自揣测了。”
星之提督“嗯”了一声，声音冷硬：“接下来的任务加倍。还有，别跟她说我问过这个问题，你走吧。”
在曜云推门时，他突然开口：“你们最近任务重合是不是太高了？”
半个月只跟你交接一次的曜云：……
-
星之提督并不认可曜云的判断，情感这种无效的东西只会困住人的脚步，如果你真的出现这种行为，只能说明还需要更加彻底的训练。
但是，作为靠谱的上司，他也愿意倾听你的想法，并亲自进行心理辅导，避免造成严重后果。
于是，星之提督点开星网，开始搜索《给喜欢的人下药》。
……？
春、药？
星网疯了吗。
星之提督又想，如果你非要这么做，他也可以答应，毕竟更过分的事情你可没少干。比起开星舰时“不小心”弄错方向并且恰好朝着他的位置，这确实温柔极了。
他心底某个位置被隐隐拨动了半分。
期待、随意、雀跃……
又或者只是错觉。
几天后，星之提督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你每周汇报的时刻，比往常更早地坐在了办公桌前。
门被如约推开。
除了资料，你还端着一杯水，水的颜色是浅淡而诡异的绿，还冒着气泡。他不自觉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有恃无恐，就差把“有毒”直接说出来了。
你走近他。
星之提督不知道翻阅着什么，姿态从容，直到你停下才缓缓抬起眼：“你确定要给我喝吗？”
你耸肩：“难道我还能强塞给你吗？应该问你自己。先生，您确定要喝吗？”
星之提督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从你手中接过杯子，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托住杯底，送到唇边一饮而尽。他向你展示空杯的时候，唇边还沾着水珠，看起来分外甜美。
真棒。
你这次克制住了，没说出来。
“感谢配合。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你观察着他的反应。
星之提督放下杯子，等待了几秒。
没有预想中燥热袭来，没有心旌摇曳，没有任何他计划中的奇怪感觉。他微微蹙眉，正欲开口提问，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空白，你则心情大好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又试了一次，但依然没有拼凑出完整的音节。
“星之提督，我们以后就这么相处吧！”你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声音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你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个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以后你所有工作都手写给我。我不收电子版，因为打字太简单你就会夹带私货。全都给我手写。”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星之提督的联系方式也彻底消失。
他看着你，极光色的眼眸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你假装看不出来星之提督的想法，将早就准备好的写字板递了过去。
“温馨提示，任务安排之外的任何内容，尤其是你那些评价、讽刺、阴阳怪气、嘲笑……我一个字都不看。”
星之提督没拿笔，而是用银箔在上面快速排列组合：「你就不怕我把你……」
他没有“说”完。
毕竟，在这个情境下，所有的威胁都显得色厉内荏。他能怎么对待你呢？不能关禁闭室、不能真革职，也不能骂你。
你看了一眼那行未完成的句子，轻描淡写：“不怕。随你想做什么，只要闭上嘴，我都会自动理解成好事。”
「……你很开心？」
你在他的沉默中站直身体，笑容愈发灿烂：“当然。”说完，你还顺带亲了亲他的嘴角，哼着歌离开了。
果然，再硬的嘴亲起来都是软的，尤其是吐不出难听话的时候，尝起来更美味了。
星之提督没有阻止你的脚步，而是看着面前的写字板，若有所思。
他想起你方才那个笑容。
药效能维持多久呢？维持到你因为这件事情的好心情结束为止吧。如果你一直开心，他也不介意……
门突然被推开。
“对了，星之提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用笔写。”
他愣了愣，拿起旁边的笔。
但你数到第五个字就彻底失去了耐心，冷笑一下：“看来没我想看的，滚蛋吧，做一辈子的哑巴去！”
——砰。
随你怎么想都可以、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当然是提督和副官……
反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在星之提督承认恋人关系之前，这个人还是一直当哑巴比较好。温柔教导他“什么是爱”不是你的责任，你能做的只有暴力沟通，直到他给出满意的答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