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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圆舞曲已经不知道是剧本还是大纲的剧本大纲存档

Summary:

厌倦重复劳作的地下世界工人格里诺在同样试图逃离设施的工人克拉莉丝的指引下一路战胜在工人流水线外与其他动物融合失了智的半人怪物和游荡的各种机器人,最终打败守卫地表的机械大门后来到地面发现地表早已迎来末日,荒芜大地上运作的齿轮和机械结构一路通向天空,连接着无数像迪斯科球一样悬挂在空中的巨大铁球状物体。

Work Text:

格里诺与所有与他一样的工人们居住在简洁的,几乎没有装饰品的巨大建筑物当中,他们穿着一摸一样的工装服,居住在一模一样的窄小房间里,里面只有床、衣柜、洗漱台和马桶,以及床边的一扇小型的铁门。
在房间之外遍布着无数精密的仪器,由齿轮和金属结构组成,毫无违和地嵌合在洁白的墙壁上,工人们环绕着这些仪器,重复着拧齿轮的工作。
仪器之间彼此连接,追溯至它们的源头,一座巨大的时钟。工人们凝望着时钟,随着他们拧动齿轮的动作,时钟上的指针一点点向前走着。
在它发出凄厉的轰鸣时,工人们就醒来,在它发出严厉的钟声时,工人们就睡去。他们从不曾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因为只要食物从房间的铁门里出现,他们就都闭上了嘴巴。
格里诺早已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带着这些问题诞生,但这些问题对于任何其余的工人来说都无关痛痒。
没有人在无数穿着工装服的男人和女人当中找到自己真正的父母,孩子们被一对偶然交配的男女生下,然后被另一对男女抚养,后来被另一对男女教育,再由另外一对男女养大,在这个世界里,工人是一体的。
但格里诺不像一个工人,哪怕他确实属于工人中的一员,但他却不认为自己对这种生活心满意足。在工人们那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那里没有他的存在。
他听着拧齿轮的声音,想象这些声音起起伏伏的样子,以此来度过无聊的工作时间,他听着周围房间里的声音,希望能在沉默中找到任何不同于往日的声音,那些微的不同令格里诺得以当一个正常的工人。
但在某一天,格里诺终于厌倦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从那一天起,他就会偷偷藏起一小块齿轮和金属零件,把它们带回自己的房间,自己动手把他们拼在一起,拼出不同的样子,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但格里诺却非常喜欢。

在第9856次的轰鸣声中,格里诺一如往常一样走出房间,跟上工人的队列。而就是这一天,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在那座巨大时钟的底下,一个美丽的年轻女人,用工装服裁剪而成的红色厚布披盖在自己的身体上,伫立在大钟底下的空旷空间的中心,她的手中高举着一柄巨大的由金属零件制成的权杖,发出呼唤。
格里诺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见到她的感受,她的眼睛是明亮的,像金属反射而成的斑斓色彩,仿佛由齿轮和金属零件的响声在他心中以某种美妙的规律奏响。
其余的工人们被她的奇装异服吸引,带着恐惧和好奇心围绕在她身旁。
她说,这里的人没有在活着,没有活力、没有思想、没有爱,除了工作、吃饭和睡觉之外,他们一无所有,像运转的齿轮一样麻木不仁地活着,可人不是这么活的。
工人们无动于衷,她接着说,在这栋建筑物之上,人们丰富多彩地生活着,他们不需要为了一日三餐而无意义地重复劳作,可以大胆地追求科学、艺术和文化,人与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她说着,但回应她的只有少部分的困惑,和绝大多数的沉默。
突然,那座巨大的时钟停止摆动,建筑物陷入一片黑暗,工人们起先是一片混乱,他们恐惧不安,试图理解其中缘由,但后来,他们抓住了与往日生活相比唯一的不同,那个女人,而她早已消失在黑暗当中。
他们循着黑暗中的一抹红色追逐着逃跑的女人,但在混乱之中,他们逐渐丢失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于是为了找回光亮,他们摸索着,近乎本能地回到工作当中,期许着大钟重新摆动。
而在某个隐蔽的角落,一块巨大机械仪器的背后,格里诺放下那个红披风女人。在她即将被工人们抓住的那一刻,格里诺抱住她,带着她离开了人群,躲到了这个没有什么工人的地方。
她谢过他,从她的口中,格里诺知道了她的名字,克拉莉丝,美丽的名字。

齿轮和金属的嘀嗒声响起,格里诺和克拉莉丝在仪器的背后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克拉莉丝原本也是一名工人,她在最接近时钟的位置做着摆动拉杆的工作。
格里诺以为他们只有拧齿轮的工作,于是她解释说,那是把拉杆从一边推到另一边,然后又推回去的工作。非常无聊,且没有任何意义。她补充说。
某一天,她在时钟的金属结构里找到一个看起来被遗弃的,脏兮兮的东西,沾满灰尘和机油,她在后来才知道它是什么,那是一本书。
她花了1080个钟声的时日去理解书上的内容,上面的图案和插画,包括文字,词语和长句。
她从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关于音乐、关于艺术、关于社会、关于劳动和工作的区别、关于爱。
她从书上学得越多,工人的生活在她眼里就有多么扭曲,他们不是工人,只不过是生活在地底的奴隶。生活在泥土地上,生活在明媚的阳光下,那才是人的活法。
对于克拉莉丝所描绘的极乐世界,格里诺充满了好奇,但在她讲述书上的那些东西时,他的目光聚集在她圣洁美丽的面庞上,专心致志地听着。
在克拉莉丝讲完了书上的东西,问格里诺能否去帮助她去见识地上的极乐世界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是。
随后,她又问他,是什么让他认为她可以追随。格里诺回答,或许是因为我“爱”你。
克拉莉丝发出一声叹息,但你又怎么能说清楚爱呢?她问他,我们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格里诺的回答清晰明了:或许总有一天我会明白。

很快,歇息的钟声响起,工人们跟着人潮回到房间,格里诺跟着克拉莉丝,在一片寂静的建筑物里,走到巨大的时钟后面。
跟着书上的指引,克拉莉丝找到了离开建筑物的通道,为了有一天把所有工人都带到地上,克拉莉丝准备亲眼看看地上世界。
在时钟像是在呼吸一样的机械仪器背后,一扇圆形的铁门无情地伫立着。
格里诺拨动时钟的指针,铁门伴随着机械仪器传动的声音,像张开嘴一样打开,一条深邃幽暗的窄小通道,在漆黑的泥土中满是损坏的管道和破损建筑物的残垣断壁。
通道里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克拉莉丝兴奋地找到一只鞋,建筑物里的衣服除了工装服之外什么也没有,当然也没有鞋子,克拉莉丝记住鞋子的样子。
格里诺打量着鞋子,思考着怎样才能把这样的东西做出来,而克拉莉丝和格里诺轮流穿上鞋,接着沿着通道走着。随着他们走得越来越远,他们又找到了许多东西,有的在书上有说明,有的却没有。
破旧的有着两个轮子的铁盒子、一个有时钟的带子、一块有旋钮和天线的盒子,像这样的东西散落在通道里。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一些奇特的生物残骸遗落在空洞各处,有长着四条腿的生物,还有长着像人类一样的身体却长着蛇头的生物,在他们人类的身体,却带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特征。
在格里诺和克拉莉丝正感到困惑的时候,一个长有八条手臂,带有复眼的生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向他们发起攻击。
在一番鏖战后,格里诺和克拉莉丝一起打败了这个生物。
而随着他们继续前进,来自这种奇怪生物的袭击也越来越多。
在一间充满古典雕像残骸的破旧地洞里,一个长着漆黑羽翼,四肢是尖锐的鸟爪的男人藏在一块巨大雕像破损的半边人头后面,盯着它们。
与之前的那些奇怪的生物不同,这个鸦人试探性地发出声响,就像是在说话,克拉莉丝认为这可能就是不同的语言。
鸦人见他们没有反应,皱起眉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他沉默不语,用双爪比划出一些动作,指向一个洞口,指示他们跟上他。
格里诺和克拉莉丝跟上鸦人,来到一个由许多身上长有动物特征的人类组成的聚落。

菌群生长在流有脏泥水的岩壁上,残破的混凝土废墟没有规律地坐落在空洞各处,它们就像格里诺在巨大建筑物里的房间,毛皮铺在地上做成床铺。
在格里诺和克拉莉丝还在为这片聚落感到好奇的时候,鸦人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翻阅着巨大书本的矮个子老妇的面前。
她是一个相当矮小的女人,她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被皱纹挤在一起的微笑,沾染着略带扭曲的温柔,蝙蝠一样的双翼替代了她的双臂,细长扭曲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着。
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了什么。她说了很多词,都是格里诺听不懂的词,在说了大致十三个词语后,她终于说了一句“你好”。格里诺有点茫然地回应她。
哥塔黎卡语,她接着喃喃道,开始介绍她自己,她叫芭特菈,是这个名叫巢穴的社会的首领,而鸦人名叫道德,是她的记录员。
鸦人道德顿顿挫挫地和他们打了一句招呼,然后咂了咂嘴巴,没再说话。
格里诺想要见识一下巢穴的风土人情,他看到一群休谟佐夫在砌筑石墙,让他想起了巨大建筑物里的工人们。
克拉莉丝本想立即动身前往地表,但巢穴与工人们不同的社会环境最终还是让她决定留在这里学习一阵。
可在得知他们要前往地表以后,芭特拉和道德却不安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说。
地表是很危险的,对于休谟佐夫来说,光亮会暴露自己在猎物面前的身影。就连年幼的孩子也不会贸然跟随洞穴的微光。
巢穴曾无数次派遣猎手前往地表,但他们最终都没有回来。地面上,那里是休谟佐夫的克尔阿米呵(歌语:无还之地),那些猎手都去哪儿了?或许他们死了,或许遇到了什么让他们不再回来的东西。
但无论前人的经历如何警醒后人,巢穴里总是有人追寻无还之地,然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克拉莉丝点点头,但对她的告诫不为所动,芭特拉只是叹了口气,开始回答他们的种种疑问。

面对格里诺和克拉莉丝抛出的种种问题———多数都是由克拉莉丝问的,而格里诺则在偶尔才提出疑问———伴随有漫长的对专有名词的解释,她以惊人的耐心淡定地回答着。
他们是休谟佐夫,第一任首领克里夫兰在大书上留下了这个名字,他们从子宫中爬出来时就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模样。
一部分休谟佐夫和在岩石裂隙群居的虫群一样在地底生存,像巢穴一样,却比巢穴更加野蛮和混乱。另一部分,他们在地底独自生活,像在地底游荡的野兽一样凶残,狂暴,并且像这样的休谟佐夫可不少。
还有一部分像格里诺和克拉莉丝这样四处游荡的温和的休谟佐夫会来到巢穴,成为巢穴的居民。
她欢迎他们的到来,新的休谟佐夫年轻血液总是令她欣喜。
但他和克拉莉丝都不是休谟佐夫,可话说回来,什么才算是休谟佐夫呢?格里诺心想,然后向老妇问。
芭特拉翻起大书,在某一页停下,念出了一段话。
“要粗略地给休谟佐夫下一个定义,我们就像是一群畸形的人,我们身体的一半具有某一类特征,身体另一半则具有另一类特征,在当下,这就是分辩休谟佐夫与其余生命的方式。”
这是第十四任首领特蕾西亚的总结,老妇平和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地说。
虽然格里诺还是一知半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于是芭特拉转头继续回答克拉莉丝提出的关于巢穴的问题。
像大书上记载的那样,巢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由第一批群聚的休谟佐夫建造的,从第一任首领开始,每一任首领都要把就任期间的见闻记录在大书上,像她现在所做的那样,方便下一任首领能更好地就任。
知识是令巢穴有别于野生的休谟佐夫群落的东西,所以他们会竭尽所能地把书籍和资料都收集起来保管。
做完介绍,芭特拉再次对他们表示了欢迎,她让鸦人道德带他们在巢穴里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道德首先带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房屋面前。
一个足有四个人大的弹孔还留在房屋惨白的墙壁上,巨大的黑色柱形炮弹还嵌在上面,从远处看去,炮弹上有一面与炮身严丝合缝的铁门,房屋里面有着不少用纱布和毛皮隔离出来的小房间,残破不堪,也没有任何家居用品。
在遗址旁边有一块覆盖上深色软泥的空地,那里是前任首领留下的“田地”,他信誓旦旦地说把颗粒放进这些泥土里可以种出“果实”和“蔬菜”。但至今为止道德都还没见到。
一个有长尾巴的雌性休谟佐夫蹲在田地上,用手刨着地面,向经过的每一个人伸手索要“种子”。
道德简短地向他们介绍着每一块区域的来历和作用,尽量不参杂个人的情感。
这块遗址位于巢穴地图的“下方”,是休谟佐夫的公寓,历任首领都会按期将这里的空间对休谟佐夫进行分配,还有一些休谟佐夫在这里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房间,毕竟在洞窟那样阴暗的环境下可没法安心睡个好觉。
道德的房间不在这里,这里没有床铺,邻居只要一伸手就能伸进别人的私人空间,偶尔还会在远处的房间传来交配的声音。
他对这些事并不厌恶,它们都是在巢穴生活的常态,但宁愿独自一人。

克拉莉丝若有所思地盯着停留在墙壁上的炮弹,格里诺认为它像一座黑色的大山。
据说它在巢穴诞生以前就坐落在那里,所以没人知道它从哪儿来,道德说,那上面有一扇门,可没人打开过那扇门,也没人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克拉莉丝想要试着打开它。
不顾道德的劝阻,格里诺把克拉莉丝托起来,让她可以够到那扇门,但上面既没有把手也没有门锁。
当她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那扇门却还是纹丝不动后,她才失望地放弃尝试。

在这段插曲过后,道德接着带他们到巢穴的“右边”,那是一块碎裂的形状复杂的雕像,像一个由方形、三角形和棱形组合起来的圆球,雕像的碎片散落在四周。
一块最大的雕像碎块的内部被人为地装饰起来,放满了书本、工具、还有各种各样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物件。
一个健壮高大,满身皮毛的雄性休谟佐夫蜷缩在雕像前,双手握着一本窄小的书,道德见到他,叹了一口气。
那个雄性休谟佐夫是他所追求的休谟佐夫的父亲,他小声说,把格里诺和克拉莉丝带到雕像面前,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他向那个大休谟佐夫打了一声招呼。
大休谟佐夫无视了道德,举起手向两人问好,与他粗犷的外表不同,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他叫达玛斯,是这座图书馆的管理员,然后他没再说话。
图书馆是建来搜集,整理和保护信息资料的设施,道德又叹了口气,接着达玛斯的话说道。
就像历任首领用来记录历史的大书,但图书馆更加公正,所有人都可以使用。
从克拉莉丝进入图书馆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总是不自觉地放在由书本和杂物堆叠在一起的大山上。
休谟佐夫将所有在巢穴外面搜刮到的物品存放在这里,这里有书、碎裂的光盘、前端和末端弯曲的棍子,名叫骰子的多边形石头和其余千奇百怪的物品。
事实上,它们就是废品,在日常生活中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只有首领和一小部分休谟佐夫会看重这些东西。

在做完介绍以后,道德让他们两人在图书馆参观一会儿,克拉莉丝随手抓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而道德则在达玛斯身边吞吞吐吐地说些什么。
在图书馆散落在地上的各类物品当中,格里诺注意到一个破旧的棕色盒子,被剥下了一层外皮,露出其中难看的惨白的木头纹理。在盒子的一面有一个手摇柄。
他打开它,圆盘状的沟槽占据了盒子大半的空间,一根银色的弯曲的细长圆柱体安静地躺在盒子的一角。
这是留声机,达玛斯向他介绍说,一台会唱歌的机器,但还没人真正听过。
格里诺想把这台留声机带走,一听到他这样说,达玛斯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站起身,三人的身影被包裹在他的影子下,就连克拉莉丝也被他带着威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图书馆属于所有人,这是巢穴的规矩。
但格里诺无动于衷,他提出自己能提供和留声机同等的价值来换取这一台留声机。
达玛斯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接纳了他的意见,但在格里诺找到替代品之前,留声机需要留在图书馆。

在格里诺和达玛斯的谈话结束后,道德心有余悸地带着他们离开了图书馆。
道德带着他们来到巢穴的“左边”,一块被许多简陋帐篷包围起来的空地,这些帐篷从巢穴下方的休谟佐夫公寓的破口处向外延伸出来。
这里只是一片空地,道德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在闲暇时间里有不少休谟佐夫都会到这里休息。
首领把这里称作第二广场。
在第二广场上确实有不少休谟佐夫,他们有的坐在空地的石头上无所事事,有的正在哺育怀里的孩子,还有的聚在一起,用格里诺听不懂的语言侃侃而谈。
在另一边,一群用石杯喝着忘泉水的休谟佐夫朝着道德大叫道,多是一些听起来很难听的话。
道德没有搭理他们,克拉莉丝却走上前去,走到他们当中领头的老人面前,正面与他对峙。
大块头的两只手臂用毛皮包裹着,手里捧着一杯忘泉水,粗大的圆柱一样双腿伫立在地上,刺鼻的气味随着他的每一句话从他的嘴里喷吐出来。

忘泉水是一种休谟佐夫将洞穴自然水封存在罐中一段时间以后形成的独特的饮品,味道酸辣,喝完后会让人口干舌燥。

巢穴的社会秩序来源于首领对巢穴运作的管理,巢穴里的大多数休谟佐夫还是对首领的存在视而不见,还有一部分则对首领的存在持反对意见,他们被称为废舵。
这名老人就属于其中之一,他身边的不少年轻的休谟佐夫则是他忠诚的追随者。
他大谈特谈他们是如何勤劳,而首领只会坐在大书后面指使他们。
巢穴的休谟佐夫在进入一定年龄以后就会进入死喻期,在食物稀缺的地下,休谟佐夫的死尸在最后也会变成同族的粮食和材料。
这个老人就正在死喻期,他已经不再需要工作,只需安静地等待死亡。
在得知这一事实后,他身边的追随者们看上去都对他感到了怀疑。
可这个顽固不化的老人仍然倔强地认为首领只是个在大书后面高谈阔论却得到优待的骗子,和他这个处在死喻期的老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克拉莉丝却能感觉到他语气中对首领的嫉妒,她指出老人嫉妒现任首领,只关注于首领的优待,却无视了首领对于巢穴秩序的管理。
被说中了的老人生气地挥拳朝克拉莉丝打过去,但克拉莉丝敏捷地躲过了这一拳,格里诺紧接着一拳打在老人的面门上。
老人被打的向后踉跄了一下,在冷静下来以后,红着脸带着他身边的一群休谟佐夫离开了第二广场。

在老人原本站着的地面上,一块金色的东西正在闪闪发光,道德敏锐地发现了它,那是之前丢失的首领徽章。
曾经的首领需要徽章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这枚徽章或许可以被用来换取那一台留声机。
他们带着徽章回到了图书馆,达玛斯拿着候选人徽章翻看了一会儿,就把留声机交给了格里诺。
就像达玛斯之前说的那样,它已经不会唱歌了,但格里诺就只是把它捧在手里盯着他,转动手摇柄,心满意足地笑着。

与此同时,休谟佐夫狩猎队也回到了巢穴。
领头的雌性休谟佐夫的头顶和背脊上长着诡异的像树枝一样的角和弯曲的尾巴,背着两块大型动物撕裂的尸体,后面的队伍带着粮食和杂物。
那名雌性休谟佐夫跟着队伍在位于巢穴中心的第一广场处理狩猎的动物尸体。
道德偷瞄向那个雌性休谟佐夫,发出一声闷哼。
他给格里诺和克拉莉丝当导游的任务已经结束,因此他抛下两人,有点焦躁地赶往第一广场。

在第一广场上,巢穴的休谟佐夫慢慢聚集起来。
格里诺和克拉莉丝穿过人群来到道德附近的地方。
在生起火焰的篝火旁,道德正帮着那名雌性休谟佐夫剥下猎物的皮囊,在她的身旁向她说话,他们从他的话里得知她的名字叫做叶莲娜。
在他们的谈话中,道德似乎在用他不健谈的嘴巴尽力向叶莲娜表示出友好与热情,但叶莲娜不为所动,在一段时间以后,她说了点什么,然后道德再也没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有一阵沉默萦绕在两人身边。

对于休谟佐夫来说,狩猎的结束就意味着进食的开始,有一部分粮食在首领的管理下被保存在石罐当中作应急处理,但会用到的情况少之又少。
格里诺和克拉莉丝坐到群聚在第一广场上进食的休谟佐夫中央,道德安静地坐到他们身边,给他们带来了一碗菌汤和几块肉。
在工人设施里,只有像白色的橡胶软泥一样的食物在铁门的背后死气沉沉地等候着,没有任何味道,嚼起来也很不舒服。
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食物,格里诺细嚼慢咽地撕下骨头上的肉块,克拉莉丝则像只凶残的饿狼一样把肉和菌汤都囫囵吞枣地倒进嘴里。
在吃完最后一块肉以后,聚焦起来的休谟佐夫静静地待在第一广场上,只是不少休谟佐夫会在这段时间休息,道德拉着他们离开了第一广场。

道德带着他们来到上方一处隐蔽的岩洞,这里塞满了那些在地底通道中损坏的早已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制品,它们闪闪发光,一大块皮草铺在地上,还有一些石罐放在角落。
这是属于他的房间,他发现了这里,并将这里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首领拜托他把他们暂时安置在他这里,所以无论他们接着要在巢穴做什么,这里就是他们暂时的家了。
格里诺问起有关叶莲娜的事,道德回答,她是达玛斯的女儿,巢穴里的捕猎好手,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他没有说明他对她的感情,但格里诺和克拉莉丝却隐约可以察觉出来,至少是一种非常亲密的渴求。
克拉莉丝想要询问他们之间的谈话,但他却不再多说任何有关于叶莲娜的话题。像一只猛禽一样趴在那堆金属制品上,不再搭理他们。

格里诺和克拉莉丝躺在大皮草上,消化着无还之地的传闻。冷风从洞口吹进来,皮草上的绒毛在风中不安地摇荡。
格里诺问她,她是否仍然希望前往地表。
她不会因为一番话就害怕,克拉莉丝回答,她已经见识过许多东西了,也不会害怕见识更多。
如果地表上一片荒芜呢?如果地表上根本就没有极乐世界?格里诺问。如果地表上的世界就像巢穴一样艰苦呢?
克拉莉丝少见地陷入了沉默,但她还是坚定了想要一窥地表的希望。难道他害怕了吗?她问。
不,格里诺回答,因为他还没有确切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那他找到什么是爱了吗?克拉莉丝问。
嗯?格里诺有点疑惑。
他曾经对她说过,要找到爱是什么的真相。克拉莉丝提醒他。
他还没找到,格里诺回答,而巢穴的休谟佐夫们给出的答案也都各不相同(家人、朋友、繁育、活着、忘泉水、公理)。
那你呢?对你来说爱是什么?克拉莉丝问。
他们头顶的岩洞闪闪发光,让格里诺想起了书本插图上的星空。

第二天,格里诺比其他的人,比克拉莉丝还有那些休谟佐夫还要更早起来,只有道德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心中好像响起了来自远方的钟声,像他还是个工人时那样,他没有目的地醒来。
他鼓捣起手里的留声机,用扳手和螺丝刀把它拆开,躺在里面的零件比设施里的齿轮要更加精密,带着一种有规律的目的性,他把手摇柄向前推,这些零件开始运作,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秘密洞窟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巢穴的早晨已经到来,他把留声机收起来,等着克拉莉丝醒来。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克拉莉丝熟睡的模样,从她的眼角到下巴的线条,她的手臂到双腿的长度,她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结构,像大小不一,却严丝合缝地转动着的齿轮一样精妙地嵌合在一起。
在她醒来以后,他们在巢穴左上角的过道处见到了喘着粗气的芭特拉,还有她身后的道德。
在得知他们要前往地表以后,芭特拉希望他们可以得到道德的帮助,他熟悉洞窟那些蜿蜒曲折的通路。
于此同时,她也希望他们能在路上找到她的儿子,他许久以前去往地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道德在一旁默默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在他的带领下,格里诺和克拉莉丝继续沿着前往地表的通道前进。在数不清几天的穿行中,从他们的身后不时传来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拖拽着的声音。

从一条充满了铁板和管道,以及破损的机械部件的通道的岔路口处开始,机械的痕迹开始遍及洞穴,让格里诺想起了白色设施的金属零件,他为此感到亲切,但克拉莉丝却只感到烦闷和压抑,让她想起白色设施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本能的厌恶。
在岔路口,她找到了一个外壳反射着光芒,有许多缺口,露出怪异的机械零件的人,双目无神的坐在地上,沾上污泥和沙砾,却仍散发出一股与世无争的美丽。
在休谟佐夫图书馆会有一些精致小巧的机关人偶,但像这么大的,道德也是第一次见,他小心翼翼地拿爪子戳了戳它。
它艰难而优雅地转过头,用闪着光的瞳孔看向他们。
它是“埃诺拉”,由马太机械有限公司制造的女性形态服务型机器人,它向他们请求帮助,让他们修好它,好让它可以继续执行它的工作———服务人类。
她的手臂艰难地抬起,伸向一面石壁,在西边有一座实验室,那里会有可以修补它的工具和材料。
在一段长长的迷宫隧道中,格里诺找到了修理用的材料和工具,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在埃诺拉的指导下修好了她,尽管她仍旧破破烂烂,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起身,但她可以与他们一起行动。
格里诺原本希望埃诺拉也能指导他修好留声机,但由于留声机的型号太过老旧,埃诺拉也没办法修好它。
他们继续往前,有埃诺拉的帮助,格里诺等人轻松地击退了袭击他们的怪物和机器人,抵达了隧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阴暗的,满是爬虫和灰尘的实验室,实验器材凌乱地倒在地上,无数休谟佐夫的尸骨堆积成山。在到达实验室以后,埃诺拉就主动开始了清理和打扫,尽管没有工具使她的行为看上去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