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经济下行实在是可怕,网黄都要找工作了。
阿斯代伦看着手机上的银行水单,扣除了网站分成和税收之后,他这个月的onlyfans收入少得可怜,甚至不足以支付房租。他不敢相信,竟有这么多人不再订阅他完美无瑕的福利照。
这些没品的家伙!愿他们染上梅毒!
迫于生活压力,阿斯代伦下载了求职软件,开始浏览本地的招聘信息。正如他推测的那样,工作市场饱和得可怕,现在就连在咖啡店端盘子都需要本科学历了。
突然,一则署名为“午夜狂野小猫乐园”的招聘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急聘兼职:三十五岁以下,勇于接受挑战,不介意弄脏自己。如果你既喜爱野性毛绒咪咪,又能够应对大块头的猛兽,那么快来联系我们吧!(不限学历)
“联系人:T女士。”
可疑。十分的可疑。
要么是那种专门面向变态佬的色情服务,要么就是拍A片的。他在心中下了结论。当然,他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无论如何,他可是拥有2万赛博粉丝的性感吸血鬼,他绝不会自降身价去接这种工作。
三十分钟后,他一边咒骂着“该死的学历歧视”,一边拨通了T女士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塔夫,您找哪位?”
出乎阿斯代伦的意料,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女人,语气很礼貌,冷冰冰的,就跟收费中心的人工智能客服差不多。
“那个,我看到了一则招聘信息,狂野小猫……”
“哦。”塔夫说,语气热情了不少,“是的,我们正在招人。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面试吗?现在是五点钟,我们七点钟见怎么样?地址是下城区石墙街35号地下一层,我们就在精灵之歌旅店的对面,您一来就能看到。”
阿斯代伦有些犹豫,对方的态度转变快得令人生疑,充满了某种无声的绝望。就算是拍A片的也不应该绝望到这种地步才对。
“呃……”他试图为自己找一个不去面试的借口,“我真的很想去面试,亲爱的,但是我住在上城区,地铁很快就要停运了……”
“当然,我们会报销您的往返交通费的。”塔夫说,“实际上,您可以先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我可以把定位信息和交通费先发给您。”
叮咚。阿斯代伦打开通讯软件,看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午夜狂野小猫乐园申请添加你为好友。”纯黑的头像,三日可见的空白朋友圈。该死的,更可疑了。
但是她说可以预付交通费……
阿斯代伦通过了好友申请。
很快,一个定位信息发了过来,随后是一条转账。50金币。很大方,足够他从上城区打车到飞龙关了。阿斯代伦收下转账,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最糟又能怎么样呢?他想。他们难道还能绑架他不成?
那样他至少不需要担心房租了,不是吗。
七点三十五分,阿斯代伦走下出租车,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一个金发白肤的大胸脯女精灵,身上只穿了两片小得可怜的叶子。精灵之歌,没错,就是这里。
他迟到了,他本想六点半出门的,但是临时起意洗了个澡,喝了两杯红酒,然后又在浴缸里多泡了那么一会儿……无论如何,现在还不算太晚。他理了理头发,扯平领口的褶皱,走向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这是那种老式的公寓楼,每一户都有单独的门铃按钮。地下一层的按钮旁边贴了一张看上去很新的贴纸,上面用潦草的手写体写着:“午夜狂野小猫乐园”。
阿斯代伦按下了门铃。
一片寂静。他又按了一遍。还是没人理。
这难道是个恶作剧吗?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静电干扰声突然从门铃里传了出来,其中夹杂着一个有点耳熟的女性的声音:“是谁?”
“我是来面试的,亲爱的。”
又一阵刺耳的静电干扰声,门开了。
阿斯代伦用力拉开那扇沉重生锈的铁门,一股潮湿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臭味。像是汗水、霉菌与粪便混合的味道。阿斯代伦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一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记忆再度浮上脑海,他咬着牙咽了口吐沫,将它们压了回去。
“好吧,这确实够狂野的。”他故作轻松地对自己说。
楼梯间黑漆漆的,感应灯要么是坏了,要么是根本就没好使过。阿斯代伦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只感觉空气中的那股臭味越发浓郁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吹过他的后颈,他感到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哦,该死,他忘记脱毛了。
但愿面试官不会发现。
出了楼梯间,灯光晃得他有些眼花。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他。她戴着很大的黑色圆框眼镜,披散着头发,没有化妆,看上去颇有些不修边幅,像是刚从某个嬉皮聚会上逃出来。
阿斯代伦挑了挑眉:“你是塔夫?”
“是的。您一定就是‘费伦第一性感王子’先生。”
阿斯代伦意识到他忘记了修改自己的通讯软件昵称。没办法,这个账号原本是用来跟他的网络金主们联系感情用的。他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是的,正是本人。”
塔夫:“请跟我来吧。”
穿过走廊,他被塔夫领进了一个像是办公室又像是杂物间的小房间:有一张摆满了各种纸张票据和杂物的桌子,一把椅子,一大袋火鸡羽毛,一大袋奇怪的亮闪闪的布料,五大箱姜汁汽水,很多奇形怪状的廉价瓦楞纸道具,还有大量的摞得高高的纸壳箱,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灾难性的片场后台。
墙上挂着的日历上打满了叉,距离某个含义不明的红圈只剩下七天时间了。
阿斯代伦几乎能够尝到空气中的那股子绝望。
“抱歉,这里有点乱,我已经实在是太忙了。”塔夫说。她环顾四周,从某个纸箱后面拖出了一把折叠椅:“请坐。您喝茶吗?”
“不了,谢谢。”阿斯代伦优雅地坐下了。
塔夫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出了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她推了推眼镜,突然多了一副严肃的女学究派头:“那么,‘费伦第一性感王子’先生,我们现在开始面试吧。”
阿斯代伦微笑:“哦,你可以叫我阿斯代伦,亲爱的。”
“阿斯代伦。”她礼貌地笑了笑,“您的简历……非常的简洁。所以,我想问一下,您之前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行业……
被法学院踢出来之后,阿斯代伦确实也尝试过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他认真地伪造简历,租来真丝的三件套西服和皮鞋,成功地混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然而,他很快发现:朝九晚五的生活并不适合他,他讨厌文书工作,也不喜欢应对同事之间隐形的竞争气场。
关键是,在整夜的纵酒狂欢和滥交之后,再在八点钟爬起来去上班真的很困难。
无论如何,最后是onlyfans的付费频道挽救了他。竟有这么多人愿意花钱看他对着镜头舔一根快融化的冰棒,真是太有趣了。
“我是一位演员,亲爱的。”他微笑着回答。
“哦!”塔夫似乎有些惊讶,“实际上,我们更偏重于服务业……”
服务业?阿斯代伦不明白拍A片跟服务业能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管他呢!他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得到这份工作不可。
“别担心,亲爱的,我对于‘服务业’非常有经验。”
“那太好了。”塔夫如释重负地在纸上打了个勾。
“那么,您的健康状况怎么样?有过敏史吗?”她又问。
“我的身体非常的健康,亲爱的,我可以凭任何神灵的名义发誓。”阿斯代伦自负地说。他睡过费伦大陆上全部的智慧种族(卓尔除外),甚至尝试过几种不算那么智慧的,从来没有起过疹子。
“很好。”她又画了个勾,“我们的工作时间通常是在晚上,您可以接受吗?”
“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亲爱的。”阿斯代伦答道。他理解这种贫穷的剧组不可能雇得起全职的摄像师,夜间拍摄很常见。
“在工作期间,您愿意穿我们提供的服装吗?”
“当然。”阿斯代伦回答,他可不想弄脏他自己的衣服。
“您介意排泄物的气味吗?”
阿斯代伦皱了皱眉,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吃陌生人的下面,但他确实也没少吃过。
“我可以接受任何气味,小甜心。”
“好的。”她又画了个勾,“最后一个问题:您对于大型动物有经验吗?”
大型动物?现在的流行趋势已经这么重口了吗?怪不得他的付费频道没人看了。
老实说,阿斯代伦确实对这个领域缺乏经验,但他向来乐于尝试。
“我喜欢大型动物。”他微笑着说,“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塔夫也笑了:“非常好,阿斯代伦,您被录用了。我们的周薪是五百金币,附带牙医保险、高温补助和每年一次的带薪假期。哦,对了,我们还提供免费不限量的饮料和小甜点。如果您接受的话,请在合同上签字吧。”
阿斯代伦在听到五百金币之后就已经走神了。每周五百金币当然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少,足够他应付本月的房租了。他接过塔夫递来的合同,粗略地扫了一眼,确认上面没有“试用期”、“绩效考核”、“末位淘汰”之类的字眼,随即签上了他的名字。
“阿斯代伦……安库宁先生。”塔夫读着合同上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很高兴能与你共事。”
阿斯代伦跟她握手。
“我也是。”他说,他准备撤退了。赢得这份工作绝对值得庆祝一番。现在应该还有几家酒吧没有关门,他打算点上一盘芥末花生和一杯长岛冰茶,然后,如果他幸运的话,他或许还能找到一位英俊强壮的陌生人,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整夜。多么完美……
“您现在可以开始工作吗?”塔夫问。
阿斯代伦愣住了:“现在?”
“现在。”塔夫认真地看着他。
阿斯代伦环顾四周。现在吗?其他演员在哪里?化妆师,摄影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又在哪里?难道说她想要试戏?还是说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职场性剥削?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在心中跟他完美的酒吧猎艳计划说了拜拜。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起码她不算丑。
“好吧。”阿斯代伦说,“但是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免费加班。”
“我完全理解。”塔夫说,“跟我来。”
他们离开了那个像是办公室又像是杂物间的小房间。走廊拐了个弯,空气中的那股臭味似乎更加浓郁了:绝望与腐烂的味道。阿斯代伦再次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塔夫走在她的前面,她的步伐平稳,始终没有回头。他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她。她并不是人畜无害的嬉皮小姐。这是一位猎食者。
走廊的尽头的门紧闭着,塔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沉重的咔嗒一声,锁头弹开了,阿斯代伦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她回过头来看他:“来吧。”
阿斯代伦沉默地上前了一步。门被拉开了,他以为他会看到……他也说不好他在期待什么,但总归会有一张床之类的。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
猫。
很多很多不同品种,花色,尺寸的猫。它们喵喵叫着,用亮闪闪的黄色、蓝色或是绿色的眼睛瞪视着他。有些在睡觉,有些在舔毛,还有些在毫无意义地走来走去。角落里,一只非常巨大的黑色缅因猫正在挠猫抓板。总之,非常多的猫。
“你去铲屎,我来添猫粮,好吗?”塔夫问。
阿斯代伦发愣的时间太长,错过了表示异议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塔夫已经开始往自动喂食器里倒猫粮了。他又想起了招聘广告:“午夜狂野小猫乐园”,“既喜爱野性毛绒咪咪,又能够应对大块头的猛兽。”
是字面意义上的咪咪和猛兽吗!!!
“这里是……猫咖?”
“是女仆猫咪咖啡厅。”塔夫不抬头地回答,“下星期正式营业,可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准备,我都快要急死了。多亏了有你加入,你真是救了我的命,阿斯代伦。”
阿斯代伦哑然。
他该怎么说呢?要怎么告诉她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他宁愿在摄像机下吃陌生人的下体,也不愿弯下腰来铲猫屎?
他能在房租到期之前找到另一份周薪五百的工作吗?
阿斯代伦咬着牙咽下一口气,拿起了猫砂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