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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light is a Kind of Burning || 陽光也是種燒傷

Summary:

在拯救Neverwinter後,Ed對自己生活回到正軌感到興奮。然而某聖騎士總在他所到之處突然冒出的方式卻倒是讓他興奮不起來。

除了當那傢伙不在時他就是不知怎的開始想念他。

對嘛,對於那點-還是別想太多了。

Notes:

作者notes:
送給 captainofthefallen, MistMarauder
我千辛萬苦試著不要動筆但我朋友們都是小魔怪(gremlins, lol)。這在我的文件夾裡是字面意意的 ‘救命’ 還被命名為 ‘操這到底是什麼’。

如果你見過我因為Regé-Jean Page有多美而暈倒的話,不你才沒有。

=

以下中文tags:
慢熱, 又名-如何在你的吟遊詩人不知情下對他求愛, 把我種在後園喚我楓糖醬這裡傻白甜實太多, Ed是個絕頂白痴, 結尾肉, 牙軟甜, 焦慮+幽默, Edgin視角, 法官大人他倆他媽的蠢透了

中文翻譯, 港式中文, 騎詩, 騎詩主但一兩句提過詩騎, 無beta讓我跟Zia一起被Ed挂念。這文太逗,忍不住意譯多了。不怕英文的鞋子歡迎去看原文哦超樂的說。

譯者是名字+地方名用英文/不譯派,對照表好像有點長,會連著文中的 註#們 + 吐糟放在第二章。如果讀到中間或是太不明白可先另開一頁Ch2來對照?orz雖然要我說的話不理那些也應該不難懂。又另,如果手滑打錯字、捉到虫、或是有什麼弄錯的話隨便輕拍留言!中文不好所以譯不好看絕對不是原作者的問題,是我中文太差!

*小聲* 不過看在我對這電影 (好啦我是派粉) 真誠的愛 還有對經典又出名的遊戲正直的敬意,看完覺得還不錯的歡迎留kudo+留言!

另,作者End Notes也會放在CH 2頭頭,歹勢啊

Chapter 1: How to Woo Your Bard Without Him Realizing That's What You're Doing || 如何在你的吟遊詩人不知情下對他求愛

Chapter Text

 

Ed對於三件事非常非常的期待: 

  1. 女兒終於回到他身邊 (對於她想要學會擲刀他就沒那麼期待了)。
  2. 知道自己再次幫到人而又終於能對此感到快樂,即使是以他自己的方式 (呃,即是,非常違法的方式,還有能把食物放滿桌面的方式,多謝 )。
  3. 以後、永遠也不用再見到聖騎士Xenk Yendar。

不幸地,上天還是繼續恥笑他,因為在整個Sofina及Neverwinter事件完結後才兩個星期,在他平和地在屋前砍著柴時,這個漂亮的混蛋出現了還差點讓Ed用把斧頭劈進自已的腿。

Xenk抬手打招乎,畫面活像童話故里裡的王子殿下,Ed想知道如果他 ‘手無意一滑’ 把柴木擲到那張完美的臉上會惹他多少麻煩。「日安,Edgin。我聽說你在Neverwinter一切順利。」

「對耶,很順利,超級棒。多謝你來看望。」

他轉身走進屋子,雖然砍不夠柴來做晚飯的話Holga會砍了他-那非常荒謬因為她明知道她才更擅長斬柴-這只是為了懲罰他,因為上周他讓她對上比預期兩倍有多的衛兵實就在-

噢不,Xenk在跟著他。

Ed又轉過身,「你需要什麼嗎?」他抬起一隻手,「事實上,等下。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需些什麼,我可不會幫你完成哪個你要指派給我們的尊貴任務。」

Xenk皺皺眉額,「我來為你帶好消息。你的前伙伴Forge Fitzeilliam,已被抓住并就其罪行判罪監禁。」

「噢。」還以為那滑頭的混蛋早就溜走了。「那很好。是怎麼-」

Xenk看向花園。「你的花圃真精緻,是你還是Kira打理的?」

「我的亡妻-等下,不,別分我心,」他戳了戳Xenk的胸口,「你抓到他,是不?」

Xenk聳肩。「我相信無論是誰抓到他並告發了他,都會希望保證這個差點讓紅袍法師成功擴散軍力的人得以公正司法。」

「嗯哈。‘無論是誰抓到他’。」

Xenk回頭看著他。「我希望這個消息會令你高興。有見他對你跟你女兒所做的一切。」

「噢,我高興,我-」

「很好。」Xenk微笑而那-好吧,操,那有點-要是他突然有點虛軟只是因為他還沒吃晚飯。就那樣。「但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處理。那頂頭盔?在你手上嗎?抑或還為那年輕術士所有?」

啊對,那頂頭盔。那頂Ed向Xenk保證過他會用生命來保護,然後在Simon被打暈後,連同他們所有家檔都被拿走就一同丟失的那頂頭盔。

幸好在整場混亂的戰斗結束後,那些家檔都拿回了。頭盔連同他們其他所有物都在Sofina的房間裡,包括那支Holga很慶幸能回收的拐杖 (「不是拐杖-」「我們知道,Simon。」)。

可不是說Xenk有必要得知 ‘丟失了’ 的環節。

「在Simon那裡,」Ed如實吐露。「第一次用它時他差不多把城裡上半的魔法赦除,所以他一直在練習。」

他還真的蠻想讓Xenk從Simon手上拿回去,那些 ‘練習’ 總在弄砸城裡他媽的每個魔法裝置。

Xenk點點頭,「我將會拜訪他。」他開始轉身卻又頓了一下,「要是你妻子有她這花園一半般可愛,我能理解你在失去她後難以釋懷的原因。但當我對你說-放手讓她走是正確選擇時,我希望你知道那是我的經驗之談。」

這男人說話能不能別太他媽的 真誠 ,不然Ed會忍不住做出些愚蠢的反應像是...

揍他一拳。是的。拳頭。

然後他終於把Xenk句子的後半消化讀取-「你指你的父母?」

Xenk垂下目光,「不。不是,我很早就知道我離父母有多麼遙遠。這...」他摸向額上的斯坦魔法印記-那第一次在Xenk皮膚上看見它時讓Ed懷滿恨意的印記。不過現在,他不太確定該如何看待它。「...賦予我比大多數凡人更長久的壽命。在這些日子裡我有幸能經歷結伴的感覺。」

「‘經歷結伴’。」他不知道Xenk有沒有認出那死板的聲調,不過無論如何Ed把自己逗樂了才是重點。「你可以直接說你有過朋友。」

誰會忍耐這傢伙到一個時間點讓他們建立友誼Ed不得而知。或者是其他聖騎士,那他們就可以把時間花在互相拍拍肩膀談著他們有多麼高尚和無私。

Xenk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帶著點高度專注那種看,然後那麼點遲緩地說:「我想說的我依然生存,我愛的人卻已然離去。多數在戰場上,有鍳於我們的職業。但有時也僅是因為年華邁老。那從來都不容易。」

Ed想要開個玩笑,真的他會,但話到嘴邊就在舌上打結。Xenk聽起來-嘛,他聽起來大概像Ed,自己每次提起Zia時,依然如此。明明那早已不是新鮮事;他的確接受了,他在向前看了。但不代表他會有哪天為失去她而感到開心,也不意味在他提及這喪失時不會有感受到那重量的時候。

「不,」他倒是和應著,「那不容易。」

Xenk對他微笑,那是個他從這男人臉上見過最柔軟的笑容。「能見到你總是個榮幸,Edgin。」

「叫Ed,請。」

「Ed。」Xenk點頭,「希望我們的旅程不日再遇,等你准備充足。」

「就得要他媽的玄妙。」Ed嘀咕-等Xenk走得足夠遠、他那蠢透了的聽力聽不到時。

 

= = =

 

下次他見到Xenk時,是在葬禮裡。

Ed真的,真的不想出席這葬禮。逝世的女人是個豎琴手,一個舊朋友。他知道那地方將會擠滿其他豎琴手,裡面會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而那裡全部人都將會就他背棄誓言作出批判。

嘛,或者他們該保證他妻兒不需挨餓,那麼他就不必采取絕望措施了。

所以是的,他不想去。Holga就只是邊磨著斧頭邊說:「要是你不去,Ed,餘後一生你都會覺得糟透地表。」正當他回嘴說她怎麼可能會知道,她只是看著她,然後他記起她是如何拒絕回家去參加她表兄弟的葬禮,以及之後她躺在床上過的那好幾天。

他去了。

事後的爭鬥,鄭重聲明,可不是他的錯。

葬禮如他所料地莊嚴肅穆,也一如他所忌憚一樣充滿豎琴手。其中有些他從未見面的年輕人的確在瞪著他看,但也還是有幾個老朋友拍著他肩頭,低聲喃道很欣慰他能趕到來,即使他們臉上的驚異有那麼點惱人卻又理所當然。

在場還有一些三聖團的騎士#1,大都穿著閃閃發光的盔甲(呃嗚),其中還有個看起來像才被好幾匹馬踩踏過。大概正歷盡艱辛還深信那是三聖Ilmater神給她的旨意。

毫不讓人驚訝地,Ed從來不是個奉神者或甚衪們虔誠的信徒。

那群騎士身後還有另一個人,穿著盔甲但被深藍色斗篷蓋住了全部。那人的站姿似乎有點熟悉。

Ed告訴自己那想法只是一廂情願,接著告訴自己那不是,因為在那麼多人裡他才不希望Xenk Yender再次出現在他的人生裡,無論他的皮膚有多完美肩膀有多寬厚。

只是葬禮結束後,好幾個豎琴手老友軟磨硬泡要求拉他去酒館一起喝酒,他真的真的很不想去,在這些人身邊讓他全身都在癢,然而他更討厭在人們臉上露出失望這事兒。

這些都是他最親密的朋友,曾經。

於是他去了,然後大家都在喝酒,然後他媽的Dane,因為當然會是Dane,Dane喝多了然後決定他們要來談政治。清醒的Dane本就有點急躁腦熱,再往裡面添上足夠麥酒的話基本上就成了沒有誰能撲掉的火。當其中一個當地居民對某個Ed甚至聽都他媽沒聽過的城市那選舉結果有不同意見,等下一刻他回過神來、Dane已經快要踹出某個誰的腸子、而另外兩個誰也快要踢掉Dane的肚子,再然後所有人都他媽的摻進去了。

「好了,好了,」他涉避進戰團之中,把Dane身上的某人扯下,扶正Dane站好後馬上轉身擋在Dane和他試著毆打那老兄之間。「你能不能別鬧了?行行個操蛋的好-我們才剛從葬禮過來!Kaimi會殺了你要是她-」

Dane雙眼猛然瞪大,那就是他們頭上被兩個誰罵另外那個誰拽一把媽蛋的椅子砸來前的唯一綫索。

「你是-」他本想說 他媽的開我玩笑嗎 ,只是Dane己經撲上對方糾纏起來,於是他不得不試圖把他們拉開,不過那實際上那跟夾在兩隻爭奪地盤的野獸之間無差;然後其他豎琴手在試圖阻止其他人把酒館完全弄成自由競技場;然而他的頭很痛,而且他真的只是想來向Kaimi致意,可-

「夠了。」某人用著聽起來真的不應該那麼火辣的聲音說著,再然後搏鬥中的Dane跟那誰就像是不聽話的小貓似的被一把拉開。

Ed靠回吧枱邊上,希望動作不慌不忙不過實情就是氣喘又鬆口氣的狀態。「我就猜剛才我見到你。跟那些騎士們。」

Xenk還真的用一臂鎖一個的方式把著兩個戰士像撈貓一樣圈住#2。「是的,我有段時間曾是騎士團的盟友。」

正義和慈悲;仁愛和義務 。是耶,騎士團還真是Xenk同路人。

Xenk向門口側側頭,「這狀況我能處理。」

感謝諸神,「太好了。」是的,就當自己贏了個彩了罷,接著快他媽的閃人。

‘他媽的閃人’ 在這場景意思是 ‘在酒館外的長椅坐著呼吸新鮮空氣’ 。

幾分鐘後門打開了,Xenk走出來。看見Ed還在那兒臉上掛著驚喜。「你沒事吧?」

「呃,睡醒就沒事了。」

Xenk走向他在長椅坐下。即使穿著盔甲,Ed還是感到他在身邊散射著溫暖。「如果我的干涉並不必要,我道歉。」

「那不是。不是說說我介意酒館爭鬥。我自己也涉上多少次了。」

Xenk敏銳地看看他。「對你來說這是艱難的一天。」

「差不多吧。」他喝了太多酒舌頭開始失控,他可不想把自己那些複雜的情感吐在那個完美的聖騎士Xenk的腿下。

Xenk扯下手套,把光著的手搭在長椅上Ed的手上。暖意沿著他的手臂傳到他疼痛的腦袋,他甚至覺得連背上筋胳裡的結都被解鬆了。

「我很抱歉,這必讓你很難過。」Xenk說道,在靜靜沉默好一會後。

要是這話出自他人之口他大概會嗤笑出聲,然而他又醉又累,失去了一個他曾視為導師的人,

還不得不再見到那些被他拋棄的人-他幾乎不能跟他們對上眼;他的朋友打的架可不是因為愚蠢的政治意見,他們打架因為他們傷痛,他們都在因為又一個損失而傷痛,他卻坐在酒館外躲著一群曾經親密如家人現在卻完全不認識他的人。然後是Xenk。Xenk不會陳腔濫調大條道理。他只管做真誠的事。

「謝謝。」兩字軟軟地出口。

Xenk捏了捏他的手,Ed閉上眼好一瞬,他有點太喜歡這傢伙還有他頭髮在月光下的樣子,然後-

噢,是的。然後他 真的 在完美的聖騎士腳邊吐了出來。

 

= = = 

 

之後的好幾個月他都沒有再見到聖騎士 (耶!)。再見上時,正好是他們被各種意義的踿著打的時候,因為,還不是當然嘛。

幸運地,他們也踿著對方狠狠打回去,感謝Holga跟Kira的行動越來越隱蔽 (他應該為此擔心嗎?),他們對付的那群公路劫匪已被整齊地圍著棵大樹捆綁住。

他們不是那種會去追捕公路劫匪的人,多數啦。喂,每人都要謀飯吃。只是這些人最近異常地有組織性又凶狠得要緊,他們選的目標全都是一些跟Rashemaar-以紅袍法師為宿敵聞明的組織-結盟的富有商人以及貴族。

是的,Ed蠻確定那裡面還有別的事情。

所以他們都沒事,只是Doric手臂上有幾道被刀劃出的醜陋傷口,Simon手腕被個強盗抓住還扭斷來試著阻止他施法,而Ed本人額上正冒著一大塊他能肯定是鵝蛋形的瘀傷、下巴還有個自己摔倒時被石頭砸出的小傷口。

他摔得相當優雅,記錄在案,以備後查,要是有人查的話。

「嘛。」他打量這些強盗,他們全都失了意識,四肢反綁在樹上#3。「那本來能更糟。」

「嗷。」Simon叫,有意為之地,抱著他的手腕。

「哦,嘿Xenk。」Holga以Ed愚見為完全過分隨意地說。

Ed從地上他那極為有戰略優勢的位置抬起頭,果不然,正是Xenk在向他們直直的走過來。

那是某種魔法咒語讓他那身盔甲閃閃發光,還是太陽在禮貌地把自己放在個合適的角度來幫忙?

「你在這幹什麼呢?」他問,語氣略嫌指責。Xenk這傢伙的確是有點煩人,但上次他們碰面時自己可是在人家腳下大吐特吐,之後對方更是毫無怨言地把Ed扶起還把他送上床 (雖然他早上就消失了但那是咋回事),所以或者他的態度應該更加友善。

不過,嘛。

Xenk經過Simon時把手漫不經心地放在他頭上,接著術士甩甩他的手,扯了扯苦臉,「那個永遠都那麼詭異。」

Doric睨他一眼。「你能顛倒一間房的引力,別人給你治癒就算詭異?」

「那不一樣!」

Xenk中斷了他們的爭論,同樣也把手伸向Doric-在肩膀上,然後她臂上的傷口就封住了。

噢太好了,那傢伙正在向他走來。Ed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朝他揮著手,「我很好,用不著-」

太遲了。聖騎士的手已在他臉上。

不像其他人,Xenk就沒有把手放在隨便哪個位置。他的手托著Ed的臉頰,拇指準確地滑向下巴那道傷口。當那指頭貼著皮膚移動時,一道暖流隨之而來-那是治癒起效的訊號。

那也是Xenk的拇指正正按在他嘴唇之下的意思,而Ed…真的不太確定要作如何反應。

Xenk抬起另一隻手,那另一隻拇指按上Ed額頭那正他媽地 突突痛 的地方,然後那疼痛 (或者還有接踵而來的腦震盪) 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以上這些他真的沒必要在手還捏著Ed的臉時做,對此Ed肯定會對此說些什麼,對,就下一刻,他就只是在...試著記得要怎麼組織言詞。

「為什麼我每次找到你們,你們都正在另一樁困境之中?」Xenk問。內容大概是對整他們全部人說,只是聲調有點太過輕巧。

起碼他終於鬆開了Ed的臉,那算是個勝利了。

他跟自己說那是個勝利。

等下,Xenk的嘴角揚起了,「你-你那是興味嗎?你被 逗樂 了?」

那男人的笑意在那張俊郎得令人煩擾的臉上更濃了,然後他轉過身子,「攔截公路劫匪?這種消遣可不像我認識的你。」

「對啊,那更像你風格。」Ed疊起雙臂,「雖然你大概會把他們帶到匿名戒酒會註冊 #4。」

「Ed,所有人之中你更應該會感激尋找可貴的-」

「他是在諷刺,」Simon說,熱心地提示著。「那是在諷刺。」

Ed跟著Xenk一起盯著Simon,因為,認真的?

Xenk向他走近,「可以私下說幾句話嗎?」

哇噢今天太陽大得讓人溶解不是嗎。「當然,呃,可以。」

Xenk把他帶進樹林裡,離其他人沒很遠的地方。「我不確定會否有強盜能夠讀唇。」

「噢。」對啦,他自己也想到了那點,嗯哼,是噠。

就Ed的意見來說,Xenk站得完全無必要的近,不過...自己卻沒有退後半步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試著不要對此思考太多。

「這些強盜,」Xenk沉聲說,「他們是-」

「很可能跟紅袍法師有關,是的。」Ed點點頭,「所以我們才會找上他們。」

Xenk抬起眉毛。Ed抓了抓自己頸背,「聽著,我不是-我不再是個豎琴手了,不會再做那些了,我也不覺得他們會想我回去,就算我-重點是,我得養家活兒。在Neverwinter之後我們背上就釘上個又大又亮眼的標靶,只是今次我才不會坐著等紅袍法師找上門。我會反客為主把帳甩到他們頭上找碴,而在那些發生時我們還會養活自己,同時用我們的方式做事。」

他頓了一下,「有時也用翡翠閑庭的方式。Doric有她自己一套。」

Xenk在用一種Ed不能完全描述的方式盯著他,還讓他感覺無法好好呼吸。

「大多數人,」Xenk輕柔說,聲線猶如催眠,「會逃到世界的盡頭,以躲避Szass Tam的怒濤。尤其是有著年輕女兒的人。」

「我不是多數的人。我女兒也永遠不會看見她父親逃離戰場,除非,你懂的。」他聳聳肩,「那就是現時的戰略。活到老打老到諸如此類,別拿你拿不上的財寶,巴啦巴啦吧啦。」

Xenk的嘴角又揚了起來。他媽的他被逗樂了。

不知為何那感覺像場勝利。

「這令人欽佩,Ed。我希望你有此意識。」

「好吧,嘛。想讓你女兒為你驕傲是個相當強大的動力。」

「我希望其中也有為你自豪的意欲。」

「你有不跌金石良言的日子嗎?」

「你有不說雙關俏言的日子嗎?」

他咧嘴而笑,「好吧,決勝分(touché),這輪勝出者為上百歲的聖騎士。」

Xenk的笑容深了幾度,接著他伸手進盔甲裡撈找著出什麼。「來拿著。」

他掏出了一塊圓扁的金屬,上面刻著個符文,和Xenk盔甲上的符號一樣。「這是我的魔諭符 #5。假如你將繼續朝這道路前進,你可能會需要我或者其他人的協助。只要你向任何佩有這魔諭符刻符的人-特別是那些致力追趕邪惡的人示出它,對方就會知道你是我盟友並向你提供援助。而如果你需要我,對它道出我的名字,我即會回應。」

他拿起Ed的手把魔諭符放在上面。它或者有點小,Ed卻能在掌中感受到它沉重。「你-你確定?因為上次你不過說了句好運然後把我們留在海灘上-」

「自從我被印記...」Xenk一窒頓,像被那抽痛到似的,Ed能及時止住自己前已本能地朝他伸出手,Xenk握著他的手緊了又鬆開。「我不算完全的活著,在你的理解裡。它...有助帶領我作為聖騎士的旅程。有時,我能感受事物,知道一些東西,然而我卻已學會不遵重命運的暗示是不明智的。我從來都不希望離棄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但我也通過艱難的方式得知我必須如此。」

「噢。」對此他可不知道該說什麼,「嘛,最後事情的確都解決了,所以我不會怪上你。」

他單單眼,因為他就是這管做法。然後把魔諭符收進外套裡的口袋裡,它暖暖的。

Xenk的臉看上去有點更黑了。他太陽曬太多了,這傢伙需要頂帽子。膚色黑不等於自動防曬。

「我們該走了,」他續道,「得把那些夥計帶回局子,找誰來給他們施個誠實之域,你都知道那些。」

「當然。」Xenk微愕然地說,那很奇怪,而且他剛才是在一直盯著Ed的...喉嚨?下巴?

Xenk把手搭在Ed肩膀跟脖子交界,暖和的拇指在Ed的脈搏處來回拂拭。「那我就至告辭。萬事小心,Ed。」

「總是。」他無恥地扯謊,興幸自己聲線沒有破掉音。

Xenk的手又輕輕捏了下,然後再起行走了。

Ed沒有把魔諭等的事告知其他人。他不肯定為何,可能因為在他走出樹林回到他們那邊時Holga跟Kira一起唱著「Edgin和Xenk坐在樹上親-啊-親-」像他媽的五歲小孩一樣。

幼童。他跟幼童一起工作。

 

= = = 

 

再過了三個月他們才再次上對方。

Ed沒有用過那魔諭符,因為他還不需要。他的團隊還真的超會脫出那些他們自己陷進的困局,而他也不會隨便向哪個巧遇上的牧師還是慈善家炫耀,說Xenk Yender是自己的好死黨之類啥的。當然也不會因為哪麼點跌傷撞瘀就沖著Xenk大喊大叫,無論那雙手在他身上的觸感有多好、那蔓延在身上的暖意有美。

(然後要是,對,好啦,有時他會想像那對手放在別的地方,那是他自己跟他床單的事情,才沒有人需要知道。)

他們當下正有點分散-Simon要處理一些家族事務 (他說了「別問」所以他們都很禮貌地沒有問),Doric回到了閑庭-所以他跟Holga正在帶Kira去參觀一些學院。之前她在Forge那邊嘗到了閱讀的滋味 (你怎麼講那傢伙也沒所謂只是他的確請來了些一流導師給她),況且就算她可能對魔法絕源,Ed還是覺得這是他欠她,還有Zia的,他得讓她見識下。

就他自己來說,他在學院裡第二年就輟學了,所以他說不出其價值,但如果Kira想要入學,那麼該死的,他會從這裡開始劫到Baldur’s Gate所有貴族來付那靠夭的東西。

她跟Holga正在好好觀賞,他被禮貌地要求不要參加,因為顯然他一點也不酷還會讓她出醜或是類似差不多的鬼話,所以他現在正一間酒館裡,坐在火爐前彈著他的魯特琴,只是添點氣氛順便賺點零錢打發時間。

一個陰影擋在他身上。「我沒預料會在這裡見到你。」

他穿著斗篷,上衣襯衫套著背心外套,卻沒穿任何盔甲。他褲子以猥瑣的方式包覆著他的雙腿。而那上衣領口大敞展示他胸口的方式不得不說,極之無必要的。

Ed手指一滑讓接下來的弦走調得刺耳。他坐直身子,「嘿,Xenk。同一句話,彼此彼此。」

酒館老闆怱忙為Xenk準備一張椅子,這位聖騎卻是抬抬手拒絕,「我完全習慣席地而坐,你應該留給比我更需要它的顧客。不過,謝謝你。」

「你真的見鬼地好人。」在Xenk挨著壁爐另一邊一塊古舊的石磚前坐下時指出,「你知你有權擁有物質享受,對吧?除非你還起了個貧乏相關的誓言。」

「我知道我的極限。」Xenk簡樸地回答,「你或者用得上個座墊。」

「我或者用得上年輕十年的膝蓋,才是我用得上的。」

Xenk伸手向他膝蓋,Ed馬上拍開他,「絕對不要,那只是一種表達。」

「但若然你膝蓋在痛-」

「Xenk,認真的,我很好。」

Xenk看上去沒有很高興,但也沒有再試著抓往Ed的腿。「我驚訝你沒在唱歌。」

「現在大白天,人們只想要背景有些什麼來伴他們吃飯。」

「不要以前狂野的冒險故事?」

他嗤笑,「是的,那些我比灰毛白髮還多。」那些媽蛋的混旦每天都越來越多,他跟自己說那讓自己更加與眾不同。

「我喜歡那灰白。」

Ed張張口,又閉上嘴,清了清自己喉嚨,「呃,謝謝,我沒在尋求讚許。」

「我知道。」

他有點想調侃說自己可沒有那麼容易哄上床,然後他看著Xenk那光滑得幾乎不自然的俊臉,意識到Xenk當然會欣賞別人身上的灰白色。那是有多艱難-在身邊你遇上的每一個人、遇上每一個你當成朋友或同盟的人-終究都在你身邊變老或是死去時,你卻依然年青貌美?

在Ed屋前那次他曾提起過,當時Ed沒有什麼心情去思考這事。但對Xenk來說...變老想必是個恩𧶽,某程度上。

「好吧,嘛。總之,是的,我的確有些故事。」他微笑,「Kira以前很喜歡那些我還是豎琴手的經歷。我編過很多什麼,你懂的,在她還年幼時。不過那些她都聽過千百次了而且我可不能在這樣的地方分享那些。我或者不再是他們之一但豎琴手那些事兒...都是機密。要是某些我做過的事被哪些錯誤的耳朵捉到的話,可能仍會傷害到某些人。」

「那麼有關你那些大膽的偷竊行為?」Xenk抬起一條眉毛的方式讓Ed意識到那是個弄逗。

他胃袋一翻,「嗯,Kira活在其中。」

「我不是。」

「你真的不會想聽我講,我會沒完沒了沒始沒終地講下去。去問Holgar,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閉嘴為何物。」

「實際上,我確實想聽你講下去。」Xenk說,接著雙手放了在大腿上耐心地坐著等著。

「你是-」他止住自己,正想要問這個男人是不是認真的,但這是在對誰說什麼呢?這可是Xenk,Xenk總是很認真的。「你是真的喜歡聽我講話?」

「是的。」Xenk向後挨著壁爐。「你編織的故事極具誤樂性而且你聲線悅耳動人。我猜想那是你選擇成為吟遊詩人,以及加入豎琴手的部分原因,而非其他對抗腐權及暴政的崇高組織。」

突然他的喉嚨變得非常乾燥,他吞嚥了幾下,「嘛,那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他開始從頭說起;和Holga的第一次作案,料想按順著時間序來講大概沒什麼能出錯。最基本的砸完搶不會是最優雅或要技術的專業,但喂,它成功了。

自那起他們開始接著越來越好的活,技巧更加熟練還更加大膽。其實那很有樂趣-憶述起這些故事。他已經很久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這些故事了。那裡面有著刺痛般的遺憾,在意會到自己離最起始的道路有多遠時。有時候,他好奇,Zia會不會以他為恥。

然而在他面前是一個真正的聖騎士, 那個 聖騎士,是個連三聖騎士們在濕夢裡想要與之合作及學習的聖騎士,英雄中的英雄,那個聖騎士正聽得全神貫注,眼裡跳著歡愉的光芒,更沒有對Ed所做過的東西說出靠夭的半隻字。

「這不會讓你困擾嗎?」他問,在講完某次Simon不得不變裝假扮成一個貴族夫人 (一個很長的故事),Ed觸碰了一個受詛咒之物然後把一頭牛認成他的母親 (更長的一個故事) 的事件後,「我們還真是蠻白痴的,那時候。」

「你們現在也是蠻白痴的。」

「嗷,嘿,這人還有幽默感耶原來。」

「曾經有人告訴我,說我非常有趣。」

「你有確定那不是諷刺嗎?」

酒館地板上到處都是稻草用以吸抺髒亂。Xenk朝他扔了些,Ed笑著躲開了,「真的,你可是守序善良先生。」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我在吟遊詩人學院退學前上過的愚蠢哲理課。都甩不掉。」

「我發現大部分的哲學課程都...令人挫敗。」

「當然你會,你甚至都攪不懂諺語。」

「我所不理解的是那些人,在他們爭論虛擬的理論街上的人卻活在物質體現生與死。」

看,他說的這種話,讓Ed的心臟做起了蠢斃了的健美體操。

在以前的日子裡他也遇過一些聖騎士。每一個都是自以為是、屁眼插著棍子的混蛋。Xenk卻不是,那個其他聖騎士以為他們也一樣如此的聖騎士Xenk,他們永遠也不會是。

「我的提問依舊。這些一切都不讓你困擾嗎?」

「為什麼會?」Xenk聳肩,「Edgin…」

「噢不得了,全稱。」

Xenk緊盯著Ed的方式讓他 的閉上了嘴,連骨頭都燒熟了。「我在這大陸已行走過百年。早學會在哪些時候不要浪費自己時間去批判別人。況且,」那個細小的微笑又再出現了。「它們都是很有趣的故事,你是個講故事的高手。」

這傢伙將會是他的死因。「你要不要在下一巡守誓者儀式時去做客席演講?我猜其他好不少聖騎士都會忍不住去聽下。」

Xenk低笑,聲音像出自他胸腔深處,讓Ed想要靠得更近、讓他想要做些愚蠢的事情像是把耳朵貼上Xenk的胸口感受那笑聲在他身上回蕩。

酒館老闆帶來了一些麵包、芝士還有冷切火腿。Xenk試著付錢不過那人抬手拒絕了,「我請客,算是謝過剛才那些曲子。」說著朝Ed點點頭。

Ed聊表謝意地歪歪腦袋。Xenk對於食物是致謝Ed而不是他自己這點莫名地高興,對此Ed只是出於原則地翻了翻白眼。

沉默在他們進食時展開,卻沒有使人尷尬。Ed還記得,在他們最初戀愛時,有時會帶著Zia到山上散步,走累了就找個地方躺下,他會唱她幾首歌,或是彈彈魯特琴,到最後他們總會就那麼靜靜地躺著。有時她或者他們會睡著了,不過很多時候他們只是躺在那兒,享受著一起活著的感覺。

他都忘了那感覺有多好。就只是跟某人一起活在當下。

傳訊石在他口袋裡震了下,是Holga傳來的訊號,於是他站起身,「我得走了,呃,去找Holga跟Kira。」

Xenk也站了起身,「當然。我可以為你送行,如果你希望的話。」

他其實不那麼希望。不知何故,他想要把這次還見留在他們之間。不是說他不愛自己最好的朋友跟女兒,只是他們差不多算活在彼此的口袋裡,而有時,人總會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某些東西。就算那東西只是跟個算得上是不朽傳奇的英雄朋友一起閒聚的兄弟時間。

「沒關系,就,嗯,謝謝,你的陪伴,之類的一切。那很好。」

Xenk清了清嗓子,還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拿自己的手怎麼辦的樣子,「我深感興幸。」

Ed點點頭,「那就,下次見吧。」

他拿起他的隨身物轉身離開,正要走進外面的陽光裡-

「Edgin,等一下。」

他回頭,震驚地發現Xenk的手已放了在自己的臉上,他輕輕地把自己拉向他,額碰著額。Xenk喃喃唸著些什麼,Simon大概會認出的組詞顯然Ed認不出,然後他感覺肩膀上有些什麼、像件輕巧無形的斗篷一樣柔蓋而下。

「那是什麼?」

「防護,」Xenk答道。而因為不知明因由他們依然碰著額頭,Ed意識到自己正在字面上的觸碰著Xenk髮際的印記-那被死亡標記的那一小部分。「如今邪惡不能接觸你。」

「噢,嗯。謝謝你?」

「善類也不能接觸你。天界不能扶助你。」

「...這就沒那麼方便了。」

「我道歉。」Xenk拉開距離,大手下滑了點。「這的確是一把雙刃劍。」

「那,它的用途是?」

「你依然堅持你的決定,向我們的共同敵人...找碴,而非靜待他們找上門?」

「盡我所能地,對。」他也不會想帶著女兒走進地獄之門。但他的確一直在追擊較弱小的Thay盟友,用他能想出的各種方法來找他們麻煩。

「那它將會有助。它不能永久持續,但能持續一段時間。」

「那麼若然我需要它充電呢?」

「我肯定我們離下次再見彼此不會相隔太遠。」

「小心點,人們聽到可會說你在想我。」

Xenk的目光下滑了一下,又再掃回來對上Ed的雙眼。「是的,人們可能會。」

「爸!」Kira街上對面喊道。

他轉過身,Xenk的手順著他胸前滑落離開他身上,Ed奮力忽略自己呼吸的停頓。Xenk拱前、Ed於是把臉轉回來-「代我向他們問好。」他沉聲又輕柔地、幾乎要但並沒有貼著Ed的耳朵說說出這一句-然後Xenk就離開了,以他極其筆直的路綫在街上走遠。

總有一天,Ed要在他的路上放置障礙來看他是否會跨過它們每一個,包括馬車,還有蹣跚學步的嬰孩。

「那是Xenk嗎?」Kira問,急急的跑過來扣住他的手。

哪天當她覺得自己大到不適合牽手的哪天,他真的不想那天到來。「呃,對啊。」

「酷。」

「Xenk,蛤?」Holga邊疊起胳膊邊走過來。

他朝她皺著眉,「那是什麼語氣?」

「沒什麼,」Holga說,在她而言就是 ‘有靠夭的很多東西但我不會跟你講因為我歡喜看你受苦’ 的意思,然後Kira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著關於學院的一切,於是Ed把那拋諸腦後。

要是當晚他在試著入夢時一遍又一遍地重播著最後那一幕,Xenk在他臉頰溫熱的呼吐,那低頻沉穩又親密的聲線...那都只是他自己的事。

 

= = = 

 

有時,他的確會懷疑Xenk是不是故意找著他的路。

他們正在做些諜報工作,或者具體點來說,Ed正在做些諜報工作。他被個朋友委託了,他真的拒絕不了,看在那些久遠之前還欠著的人情份上。

那委託內容不難-代這朋友出訪某間特定旅館向某人傳遞個別信息。不幸的是Korver已被暴露了,Ed得頂替他,於是他盡職盡責地把自己以一個旅行中的吟遊詩人的身份混進去,裝作要在起程往下一站前在那裡待上幾天賺點路費。

他正在演奏,唱著首流行歌曲,歌曲關於冰雪女王把一個年輕人誘惑到她的王國裡,唱韻押到四季出現的原因時,他聽到硬幣敲進他放著的碗子裡的叮噹聲。

頸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卻不是因為警惕感而是因為熟悉感。他抬頭望、差點唱走調,因為-

Xenk向他單單眼,然後走到角落一張小桌子跟頭坐下。

Ed唱完這首歌,又再唱一首,這首則略顯憂傷-關於一個在戰場上即將死去的士兵,想念著他再也不能見到的愛人。他總傾向用些安靜點的歌來作結,來把人們的情緒拉回平地上,姑且這麼說。

那一曲唱完後,他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向Xenk的桌子。

「我猜你就是我的聯絡人。」他咧嘴一笑,把一張椅子掉轉方向跨坐上去。Xenk的喉嚨後頭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的確。我被告知我們的共同朋友不得不派來個可信任的人代替他,只是未有提及那會是你。」

「別跟我說你失望了。」

「恰恰相反。」

Ed把信件遞給他,「開封時小心。」

「我知道,這方法是我教他的。」

媽的,那真辣。

Xenk把信件摺好收進口袋,「你唱得很好。」

「-嗯?」

「你唱得很好。我以前還沒機會聽你唱歌。一小時前我就到了,但我待了一會才讓你知道我的位置。」

他背脊爬上一陣熱顫。不是說他覺得自己是個糟糕的歌者,要是他真的那麼想他就不會是個操蛋的吟遊詩人了,而且也不是說他沒有得過讚賞。只是、只是,知道Xenk喜歡他的歌聲和唱歌,那認知像對是他幹了些什麼。

「小心點,諂媚我得多了我可能會開始在你身邊唱多點。」

「你的語氣暗示著威脅,只是你的字詞卻大相逕庭。」

「這叫調侃,Xenk,查查字典。」

「無論如何,」Xenk的臉上是純粹的真誠。「若然再次遇上機會,我非常願意再聽你歌唱。」

他想要移開視線,Xenk的目光溫柔又熱烈,他無法明確指出原因,也發覺自己被那視線抓住,只能禁不住地回以凝視。「收到了。那就好。」

Xenk站起身,手指若有若無地掃過他的手。「對於不能久留我很抱歉。」

「沒關係。我得回去他們那邊了。」尤其是Kira。他討厭離開她身邊,無論時間長短,盡管知道她只要越長大越獨立。他可一點也不期待哪天她偷偷溜出家門去派對或是獨自犯案。「很高興見到你,Xenk,你看起來很好。」

什麼?他不覺得自己之前有說過這話,讓該讓這傢伙知道。而且他看上去確實過得不錯。上一次他們說話時他可是有點疲累。

Xenk看上去-嘛,不是緊張。Xenk不幹緊張,他的基因裡沒有這東西。「我討厭-」他清清嗓子,「與朋友離別從來不會讓人愉快。」

「自然。旅途平安。」

Xenk簡略地點點頭,不像是不高興,更像在試著恢復鎮靜。「你也一樣,Edgin。」

那男人像是屁股著火一樣離開了酒館。哈。不知那是怎麼回事。

 

= = =

 

又再過了三個月他才再見到Xenk,這次,他們正要實行一場騙局,套才下到一半而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那該死的偽裝被揭破,就因為Xenk認定他當刻需要還正在演著 ‘老可憐的窮乞丐’ 戲碼的Ed幫忙做些什麼。

他正帶著墨鏡手拿著個小鐵罐,抬著個駝背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憐兮兮的喊著好心行善,突然肩上穩實的落下一隻手。「來吧,好先生,我來帶你去個沒那麼寒冷的地方。」

在被帶到拐角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他悄聲喃道,「我要殺了你,」聲量只足以讓有超級聽力的Xenk聽到。

當他們避開人群視野他就直起了身子,摘下墨鏡甩掉餘下的偽裝。再次能露出自己真實臉孔感覺真好。Xenk挑了挑一邊眉毛。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雨,整個鎮子都淹沒在泥漿中,這男人裝著卻依然優雅。出於各種不言而喻的原因Ed極之想要把他弄得一團糟。

「你介意嗎?我在那地方可是蹲了一整個星期了。這樣之後我再回去得用個全新的偽裝!」

「我需要你,」Xenk如是說,就像那幾個字都沒在Ed的夢裡出現過似慨。「我相信你的違法企業可以待個幾天。」

「你怎麼知道那是違法-」

Xenk送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膝蓋都變成水造似的。「好啦,好啦,的確是有那麼點違法的企業。」

學院可不便宜,他也不打算旨望Kira的獎學金。縱然她是那麼聰穎又有才華;獎學金就只有那麼多,卻還有數以百計一樣聰明又有天賦的孩子都在尋求相同機會。

感恩地Xenk沒有對此多說什麼,「我需要援助。一件極具價值的神器將於黑市出售。至關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獲取它,我才能把它歸還至其被盜走的寺廟。」

「你知道你講起話像本歷史書嗎。」

「我試圖在該神器流進拍賣時攫取它,但被攔截了。」Xenk續道,耐心地忽略了Ed的調侃。

「攔截?」

Xenk的聲線有那麼點僵硬,「那時有一場火災。」

Ed把思緒抛回翻查著過去約一週裡的消息。「...孤兒院的火災?」

Xenk看上去有點尷尬。

「你還真的救了一間孤兒院。我的天,他們可真的會為了你這種人寫十四行詩。」

「我會心懷感激,」Xenk咬著牙喃道,「如果我們能放下這話題。」

「太晚了。我已正在編曲了。」說著他伸手去夠背上的魯特琴 (那正在擔當他的駝背),在Xenk抓住他手腕阻止他時笑了出聲。

「你 會。」

「就試試阻止我。那時你是不是也救了幾隻小狗仔?又或者一兩個老太太?一隻卡在樹上的貓?」

Xenk拉下他的手腕,然而雙眸卻在閃爍,不,真的,字如其說的閃爍。這男人是個威脅,不應該是真的。事實上或者他的確不是真的,Ed還幻想出這傢伙已差不多要一年。「可曾有人告訴過你,你是個威脅?」

「諂諛者。」Ed扭動手腕迫使Xenk放手,拽上他那件花哨的斗篷,其下擺甚至沾不上泥巴。「這裡唯一的威脅就是你,你知道我見過多少人因為盯著你看然後撞上燈柱嗎?」

「顯然你在唱歌時沒有分神注意酒館裡的人群。」Xenk乾巴巴地說。

「你啥時-你這是一直在監視我嗎?」

「Edgin,我需要你及其他人為我安排一場詐騙來獲取這神器。你要參與還是不參與?」

他避過了那問題,不過Ed放他一馬,就這次。「Xenk,我欠你的人情多到一個尷尬的地步了。」

「你不欠我什麼。」

「不,我有。」

「不,你沒有。」

「我是在說好,算你贏了。」他試著讓自己聽起來很氣惱,只是臉上笑容得太大根本毫無作用。「你真是不可理喻。」

「倒看看剛才誰在說話。」Xenk微笑,Ed注意到他的笑容還越來越燦爛。然後他抬起他的手,「那起行把,我相信你的同伴還躲藏在那你用作行動基地的廢棄農舍內。」

他盯著那隻慷慨提供的手,「我為何會需要-」

Xenk壞笑,「哎,我的確聽說日子久了會讓你的視力下降。」

Ed把墨鏡塞進口袋,「知道不?我認定了你就是個混蛋。你那拯救孤兒院的事可能騙得過其他人但我知道真相。」

他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從見鬼的惹人煩轉變成會滲進他的玩笑,但他也不是完全反對這種變化。

「那我就正正適合作為你的同伴。」Xenk說道,哇哦,這個人會 講笑話

他無視那向他伸著的手,隨便地把手臂搭在Xenk肩上,這動作不難,當他有幾英寸身高優勢時。「你說得媽的太對了,賤種。」

「我父母有合法結-」

「Xenk,俗語。」

「啊。」

其他人見到Xenk似乎很高興,雖然對於當下的行劫計劃被迫中止,卻要去做更多的義行有點兒不滿 (還都沒有報酬,可惜),而Holga總在朝Ed丟著些他不知如何解讀的奇怪眼神。

又或者,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解讀那些眼神。

計劃分兩部分:Xenk將會充當成富豪競拍物品,連同Simon充當他的魔法專家/助手。在他們做他們那份時,Doric,Ed還有Holga則潛入存放所有項目的倉庫,把目標換成贗品。這般一來,他們拿到真的物品,Xenk則作為誘餌引出任何試圖買這該死東西的嘔心物種。

當天早上,Ed得幫Xenk掩蓋額上的印記。畢竟他才是那個擅長偽裝又有舞台化妝經驗的人,只是他不太肯定自己是否喜歡看到Doric在見他為此準備時臉上的壞笑。

Xenk像雕像一樣坐著一動不動,Ed跪在他跟前,用手指輕輕地把化妝品塗到印記上。「你可以呼吸的,知道不。」

「我在呼吸。」

「你確定?」

Xenk用鼻子做了個誇張的呼吸,嘴角上揚地。曾經Ed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麼也不能惹惱這男人很讓人瘋狂。現在他卻發現這...他敢說是討人喜愛?可以講他所想做他想做的,當那個惹人煩的自己而Xenk對此不會嗤之以鼻或盛氣凌人。

「為什麼不吧它長期掩蓋起來?」他喃道,「必定有什麼-像是這種化妝,或者魔法...」

他沒說下去。Xenk閉上了眼,於是乎這是第一次Ed可以...就只是看著他-仔細地好好看看他。

他真的很漂亮。

Ed的人生裡見過很多漂亮好看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事實上,他有跟Zia相似的圓臉。天,她總讓他忘記呼吸。然而Xenk是那種讓人神魂顛倒的英俊 (字面那種)。

然後是那額上的印記,Ed正在使之消失的那個。它有夠奇怪地讓他胸口隱隱作痛。那個可能會暴露他Thayan身份的印記,卻也同樣是Xenk的一部分,Ed不喜歡把它抺走的主意,即使那大概是個合乎邏輯的動作。

「不能否認我沒有想這過這問題,」Xenk聲音柔和的說,「然而多次反覆自問,我斷定隱藏它比讓世俗看到我的種族更加可恥。我是個Thayan,還幾乎是那場大屠殺的被害者。每天人們看到我,就是對逝去生命以及Tam所作暴行的提醒。我不會隱瞞發生在我身上或是我家人的事,世人必須記住。而在每次我幫上一個人,就提醒了他們並非所有Thayan都站在Tam的陣營。我的身世並不可恥。是我們的政府殺害了我的家人,非生為Thayan。」

如果我吻你呢? Ed狂亂地想。 如果我吻上你還跟你說你永遠是個比我好太多的人呢?

仿佛能讀懂Ed想法-噢靠,Ed還真希望他不能,不然他就要被幹掉了而且還不是歡快的幹-Xenk張開了雙眼。他的睫毛還真長。

「你高興就好,」他說著,避過做出蠢事的可能-一些他不能挽回的事。「能做到像你這樣的人不是很多。」

Xenk眼角帶笑,「那麼我很願意作為榜樣。」

「我見過那些試著成為榜樣的人都發生了什麼。」句子出口時急迫又悄啞,「他們最後都會為此死去。」

「我還沒有這種不幸。」

沒。」

「一百年是個優秀的逕跡記錄。」

「只是徒增你運氣耗盡的機率。」

「誰宣稱運氣與此有任何關係?」

「就別要為了一個理想而自殺。」

「Edgin。」Xenk把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腰側,「理想不能把食物送到桌上,但若然要說我們沒有它也能過活就未免過於愚昧。」

Xenk為某些笨理想或 誓言 而死去、然而如果他能那麼開通點就能活下去這想法-讓Ed想要發爛亂砸,感覺自己無法呼吸。「還好這倆裡有個實用主義著,吧。」

「是的。」Xenk聽起來奇怪地有點...喘不上氣?

他的手還在Xenk的臉上。為什麼會這樣的?自己是什麼時候決定不停摸著這傢伙的?

Ed僵硬兀突地站起來,「好了,準備完。就算你超會流汗應該都能遮住。」

Xenk一點也不像是會出汗的人。或者任何其他人體會出現的煩人東西像是打嗝,或者採耳垢。

他抬頭用那對又大又好看的黑眼睛看向Ed,Ed得努力咽了好幾下嚥。「謝謝你。」

「甭客氣。」

Xenk站起身。「既然我們即將分別。」

他抓過Ed的手翻至掌心朝上,用兩指指尖沿掌心上劃著Ed不能解讀的圖案-因為他正忙著為那觸感發顫。「那是什麼?」

「它能給你帶來增益。在你解鎖時幫助你清理思緒,或者在你歌唱時找到力量,又或者在你制定計劃時帶來靈感。」

Ed曲動著他的手指,「謝謝。」

Xenk壞笑,「那你會否發誓你只會帶走我們需要的聖物,而沒有其他?」

「哎,看嘛,」Ed用那被人告知為可愛的方式歪著頭,「你這是對我要求太多了,現在。」

只是,他就是有種感覺-在他們出行時-他做漏了什麼。他或者能做些什麼、在那對話裡又好像少了些什麼。

這讓他在整個計劃過程中都覺得哪裡有錯,即使事情進行得毫無阻礙,他卻說不出是怎麼回事。

 

= = =

 

他一個月沒見過Xenk了,對此他努力試圖不作任何感想。

他們正在個中轉城市裡一個嘈雜的小酒館裡,那種差不多每個人從各處往返的必經及停留之地。目標是一個最近正可疑地進行大量魔法神器交易的商人,在這裡舖排一個微型搶奪正是個完美的地方。可能無關痛癢,但很多這類型的 ‘商人’ 要不是紅袍法師偽裝而成,就是他們的同盟。

他們都分頭去單獨偵察,他當晚正是最後一個到達的,𣈴見Holga跟其他人在角落的桌子上。正想抬手打招乎時他機乎在同一時刻看到兩件事:

一群身著顯眼藍色皮革的豎琴手正從後門裡進來,以及-

本身還擠蜷在壁爐旁邊,披著斗篷的Xenk站了起來。

Ed希望他穿回盔甲。那他能看見的皮膚就更少,他就能更好地控制自己。

「E-」Xenk開口,但他可不能喊出那該死的名字-要是Ed想要避開那些他媽的豎琴手,於是在想出更好方法之前他抓住了Xenk,字面上地把這傢伙拖進酒館裡一個最大的拐角牆室。「什-」

「噓-」Ed抬手捂住Xenk的嘴 (是張非常柔軟的嘴),朝牆後偷看著四周。

好吧,那些豎琴手看上去只是在向酒保問問題。希望那是他們不會久留的意思。

Xenk拉下Ed蓋著他嘴巴的手。「我會問你這是在做什麼,但我懷疑我已知道答案。」

「我們在躲人,是的。」

「請跟我說我們不是在躲著些你得罪的人。」

「我被冒犯了,你竟然會這麼想。」

「對你的話我發現考慮所有可能情況更為謹慎,無論那有多嫌惡。」

「-嗷。」

「要我提醒你上一次我們的道路交集時-」

「才沒有 ‘交集’ 發生過。」他用手指做著引號,單純只為了讓Xenk把他臉前Ed的手指移開。「 來找 因為 說-」

有人走過時他們都靜了下來。Xenk單手撐在Ed腦後的牆上,哈,他們這陣子一直都站在只一兩寸內的距離嗎?

「聽著,」等那人遠離那牆室他就小聲的說著,「沒什麼大事,只是幾個我以前還是豎琴手時認識的伙-」

Xenk,作為一個賤貨,馬上就動身要走出這牆角走向那操蛋的吧枱。

Ed猛的抓住他衣領拽他回來,「別鬧了。」

「Edgin,」Xenk扣上他的手腕。「你沒有什麼好羞愧。誠然,善行不一定足以養家糊口。你嘗試在為人們提供義務同時滿足你的家庭。糾結於這兩矛盾中並不應該備受任何人批判。」

「謝了,給了一場我不需要的演講。」他提著嗓子說,吞下那句 你能不能別這麼要命的善解人意?

他會為Holga、Kira,甚至Simon跟Doric砸亂事情至少那麼一次,這認知稱得上安心-意味著他們都知道自己能白痴到哪個地步。他可不期待哪天Xenk終究要把他從哪個莫名的高台排榜上除名。

Xenk踏前一步,很小步,卻足以把Ed壓在牆上。「你那頑固堅毅的自吹自擂是-」

「你們兩是在親熱還是什麼?」Doric問,「因為如果這邊的談判你不打算幫忙的話-」

「我們沒有-」

「我絕對不會在公眾場合做那種事。」Xenk回覆。

「-正是如此。等下,公眾場合?」Ed回頭看著他。「你們聖騎士不都從了獨身主義那事嗎?」

「諸神保佑。」Doric嘀咕,走遠了。

「你對聖騎士的了解很有限,」Xenk低聲回道,「或者關於我。」

他們腳踝到胸口幾乎都緊貼在一起,Xenk還真的差不多把他原地釘住。要是其他人...嘛,好吧,除了工作所需的一兩個調情的親吻外,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親密接觸了,最後一次那麼做是入獄之前,有見於他不打算以親吻安理會成員來逃出獄天;他足夠絕望到抱著一隻大鳥出逃,但還沒絕望到那個地步,謝謝。

不過就算在Zia死後他找不上時間或者渴望,也不代表如果跟前這是別人的話他會不知道此情此景將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但這是 Xenk 。他最少有一百歲了,還是好看到讓人在街上望見會暈倒的那種人 (Ed見過,一次,那可憐的兄弟在被Holga ‘幫手’ 用冷水弄醒時是多麼的尷尬)。他是無私英雄主義的海報明星。

像這樣的傢伙-能得到任何他們想要的人,絕對不會費神在像Ed這樣的他媽的專業失敗者身上。

…不是說他 想要 Xenk來,你懂,跟他費神,之類。哈。哈哈。

「所以你不是獨身主義,」他非常嫻熟地說。

「那並不在我誓言內。我所宣誓較之為至誠奉獻 #6。」

「至誠奉獻,蛤?」

「是的。」如果不夠熟悉這傢伙,他會說Xenk聽起來怪緊張。他的手從Ed的手腕移落到手指上,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纏上手指。「如果你對我的職述還有其他誤解,我非常樂意為你闡明。」

「找到你了。」Holga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直直的從Xenk手中拽了出來,「嘿唷Xenk,抱歉但我們需要他。」

她拖著他穿過酒吧 (噢很好,豎琴手都消失了) 到桌子前,等他攪清楚狀況時,Xenk似乎已經走了。去了哪兒行善作義吧,大概。

Ed跟自己說他才沒有失望。

 

= = = 

 

下次再見到Xenk,是因為他呼喚了他。

那事並不完全在計劃之中。不過看來他們計劃成為Tam跟下大刺這事,的確能如Ed所期望的那麼順利,因為在他們接著的這小搶劫裡,本以為只是一次簡單的入室行竊卻成了Ed人生裡其中一個最差的一天-就在好幾個有著嚇人白粉色皮膚的Thay刺客幽幽地自陰影中步出。

Ed他們一夥人頭好幾分鐘都還能站得住腳,他會說他們比起那屋子強一點。

但是當Simon被瓦礫壓住、其中一個賤貨打中Holga腿後窩迫得她雙膝跪地時,他就知道他們財路就快要斷在頸上了。或者其他人會覺得只要自己為了正義好好戰鬥過爭取過,就算最後真的死了也沒關係;先謝過,Ed不是那種人,他靠夭的才不要讓自己的女兒或是朋友被殺害,或者更糟點,被這些操蛋的混帳捉走俘虜。

一陣爆破沖向他,把他撞飛到屋子一樓殘存的牆上,為他帶來尖銳劇烈的刺痛感,同時他聽到了像是踩碎的 聲響

絕對不是好兆頭。

盲目地往他外套裡的口袋摸掏,把魔諭符猛地扯出,「Xenk-操-我真的抱歉這麼做但我們這邊正被花式吊打要是你正好就在附近-靠!」

躲過一記迎面而來的攻擊也讓魔諭符就飛出他手,媽的,他試著再次夠著它,但這操蛋的刺客還正在追擊,於是他手臂就這麼被劃上一刀。

他把靴子裡的匕首拔出來,勉強擋格下個砍擊順便把刀刃狠狠插進刺客的手臂,直沒刀柄。這貨連半下退縮都沒有,他的肉身已經死亡,神經系統斷線,無法傳遞感受痛楚。

那刺客咆哮著把膝蓋猛然往他的臉頂勾,那記,得強調,只是徒然在傷口上灑鹽。

世界變黑了一秒,等他視野再次清明時,刺客正高舉著刀刃要落下致命一擊。

噢操-操媽卵蛋的操,他要死了,他要被個他媽的紅袍法師刺客殺害了,不是說他原則上有那麼喜歡死亡這主意,但讓這些媽蛋的混帳能那歡快地成為那個了結-

一股金光擊中了刺客,把他撞飛回去裁出好一團煙霧瓦礫。Ed拐著頭看向身後同時隱約感到自己的下巴掉了下來-他看見了Xenk,還真切地燃著肉眼可見的怒火,雙眼在閃耀劍鞘在燃燒。

離他遠點。 」他怒吼,聲音如雷貫耳還真的有點可怕而且不只一點的辣。

那幾個刺客互相對望,猶豫了,接著其中一個憤怒的大吼決定要上。

這決定錯得離譜。

Xenk甚至懶得用上劍。他舉起手念念有詞,像在指揮天空本身一樣,周圍的所有粒子都在隆隆作嚮而就在那前一刻-好一陣金光閃燃而過,刺客們都變成了他媽的灰燼。字面上的。

要糟,媽的那可能是他見過最性感的事。他超興幸沒有人在看他。

Xenk用劍撐著地跪沉在地上-第一次,Ed見識到能從他身上實實在在地奪走能量的事兒。但隨後他又直起身,收刀入鞘,轉身回頭看向Ed:「你受傷了。」

Ed試著把自己的身子弄直,只是才一動全身上下都在尖叫劇痛。「好啦,罷了。」他躺回下去。

Xenk跪在他身邊,那笨透頂的斗篷在兩秒前完全靜止的微風中威風凜凜地飛舞著,然後抓起他的手。Ed條地急喘口粗氣,在醇厚的溫熱暖流把撕斷的肉與骨一瞬間接起時那劇痛讓他失去了一霎視野。

「你遲到了。」他喘息著說,在他終於記起如何說話時。

「我知道,我道歉。」Xenk扶著他站起來。

噢不,噢,不。Xenk現在頭髮 留長了 。這傢伙是真的有必要再去增強魅力嗎?本身都夠不公平了。這實在是慘不忍睹。

「你留長辮子了,」Ed大聲說,因為他就是個白痴。

Xenk眨眨眼,仍然握著Ed的手。「是的,我留了。它令人愉悅嗎?」

他媽性感得瘋了,就是。「是噠,當然,我喜歡。」他清清喉嚨,希望Xenk沒有注意到Ed還在死死地握著他的手、因為他膝蓋正軟得像蝦子。「很,呃,你懂,非常。」

「很,非常。」Xenk望著他,「你有撞到頭嗎?我應該連同任何腦震盪都治癒了不過-」

「不啦,不啦!我很好,我們這是超級無敵好。」 超級無敵!? 操媽蛋的自己是犯了什麼毛病。

Xenk嘴角上揚,「那,好吧,很高興聽到這消息。」

「剛才那他媽的是什麼鬼!?」Simon大叫,試著 (也失敗著) 幫Doric (鴞熊形態) 忙把他身上的瓦礫弄走,「你太恐怖了!」

辣得恐怖,更像是。

「我道歉。」Xenk頰看上去....更深色了?比平時更黑?「或者我做得有點過頭了,我本意並不在嚇唬你,而是你們的敵人。」

「哈,我賭你做到了。」Holga嘟噥,把內臟殘碎摳出她的衣服。

Ed突然遲鈍地意識到,他該道謝來著,「謝謝。」

Xenk回頭看向他,「毋需言謝,雖然感激。」

哇,於是現下Ed的臉上發著燙,無緣無故地。

「哈囉?」Simon大喊,「我這邊,還正在好多石頭下活埋著呢!」

Ed終於放開了Xenk的手-他們是為什麼牽手牽了這麼久的?-去幫Doric幫Simon。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在Xenk治療好她的腿又能走動以後Holga問。

「Ed對我的魔諭符說話了,」Xenk解說著邊扶她站起身,「我能夠透過魔諭符感知你們的位置。不幸地我不得不招募一位朋友來協助我進行傳送,有鑑於我自己並沒有此項技能。」

「等下-魔諭符?」

Kira踏出隱身狀態,手裡拿著話題物,「找到了!」

他知道沒不久的將來,她 真的 會把她自己算進戰斗中的一環。Ed對那無可避免的一天感到恐懼,也知道要是他如果試著阻止情況只會適得其反。

Simon拿起魔諭符查看著,「你這個拿了多久了?!」

那聽起來怪異地帶著指控。「呃,」Ed回想了下,「起碼六個月了?」

「實際上,十個月,」Xenk糾正,「十個月、兩星期三日。」

哇。算到天數,哈。

「而你不...」Simon揉著太陽穴,「你每次都是這樣找到我們的?」

Xenk堅定不移地看著術士說,「是的。」

「噢我操媽蛋的神。」Doric嘟喃。

「夥記們,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Ed指出,「Xenk是朋友,他給了個聯繫方式給我們以防我們遇上麻煩-」

「這東西你有多少個?」Simon問。

「就那個。」Xenk回答。

Simon一臉譴責的看著Ed,好像那有什麼特別意味。「還是聽不懂你在氣我什麼。」

「我是、」Simon雙手投降地舉到空中,「算了吧。」

他把魔諭符扔向Ed,Ed勉強接住它,然後邊喃哦著邊氣沖沖的走遠。

Holga倒是看得一臉被逗樂。

Xenk為Kira查察傷勢,沒有發現,於是在她耳後變出了枚硬幣。「覺得我們下次見面時你能否學上這招嗎?」

「請別教我女兒怎麼順手牽羊。」

「我在教你女兒如何表演令人愉悅的魔術手法娛樂他人。」

「如果你覺得她不會用那招來扒光每個我們碰上的可憐混旦的話你就沒救了。」他以後永遠也不會出聲承認自己有多喜歡Xenk這樣,用他的方式來鼓勵Kira的興趣。

「那,慶幸我屆時並不會於附近視見,否則我就得插手介入了。」Xenk平靜地說。

「去開房吧。」Doric喃噥。

Ed祈求自己的臉沒有真的燒得真的那麼紅,「謝謝你,說真的。不然我們就完蛋了。」

他上前把魔諭符遞回去,既然那明顯是Xenk唯一一塊見鬼的魔諭符,Xenk卻是伸手摺起他的手指蓋住那塊金屬。「不,留著它,請。」

Ed張嘴想要爭論,卻見Xenk意有所指地睨了眼四周。「這不會是紅袍法師最後一次找上你。我認為你留著它比較好。」

他不確定該說什麼,因為Xenk是對的,這只是個開始,他們擊退的死靈Thay越多,下次的襲擊只會越凶猛。「你知道你從不欠我們什麼。」

「我知道。我交它給你因為我希望這麼做,而我堅持它由你保管,因為我仍然希望如此。」

又一次,他可以是在說整個團隊,但感覺不太像。Ed點點頭把魔諭符塞回外套的內袋裡,讓它停留在那-貼著皮膚的溫度。

「恐怕我必須離開了,」Xenk續道,聲音聽起來更柔和了點,「Ashardalon的門徒...」

「你得去拯救世界,當然。」Ed並不羨慕Xenk所承擔的職責。比起面對那些召喚出的大塊頭惡魔喰種之類什麼威脅,他更滿足在戰區外圍的工作。自己的能力極限他自己知道。「忙著時試著盡量別好看得煩人,要是再讓我碰上哪個吟遊詩人歌頌你的英雄事跡我就要吐了。」

「你總可以自己寫點。」

「你對,世界得知道你的瘋狂有多字面。」

Kira看向Holga,「噢,這就是你上周給我那個對話的原因。」

「什麼對話!?」

Xenk對其他人點點頭,「我先行告辭。」又看了看Ed,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些什麼或是在等Ed說些什麼,然後他抬起手,理直了Ed歪斜的衣領 (他的手拂過Ed的喉嚨還真是他媽的暖),接著就走開了。

走著惹人惱的直綫。

再次。

「我們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Kira問,因為她14歲了還有能力輕易無視這些垃圾。他記得那些年前自己也是這樣,事情又是怎麼轉變;同時違背著所有邏輯及賢智他衷心希望-她能真切地留著這些他沒能維持的東西。

「當然啦。」Holga跟他同時說道,他朝她扯了個微笑。總有事情永不會改變。

只是到現在,他開始感受到每當涉及到Xenk時,其他每個人都像是知道某個笑話的前設,卻只有他錯過了開場。

然而要是他是有那麼點希望Xenk在奔往 (英姿颯爽地走向) 夕陽前能跟他們呆上三幾個小時,嘛,只他自己知道。謝了。

 

= = =

 

又再隔了差不多六個月他才再見到Xenk。

他試著別去擔心。認真的,他試著別。而且自己已經手忙腳亂了,女兒正在他眼前事與願違地變成了青少年、Simon的家族屁事終究惡化成牽涉整個團隊的事 (多數家庭開始鬧矛盾時,會讓進出村子市集這事變得尷尬,當巫師家庭鬧矛盾時,會讓城市或村子爆炸)、Doric需要他們幫助處理些嚴肅的閑庭事務、還有紅袍法師貼著他們腳跟緊隨在他們踏上的每一個文明地方,毫無耐心地伺機要把整片大陸置成死地。

只是。

Ashardalon那邪教裡的門徒都是完完全全的狂熱分子-嘗試學那臭名昭著的紅龍一樣將惡魔綁在他們的靈魂上。他們把牠當成候任神來崇拜並渴望能浸浴在牠的力量裡 (又或者把牠的力量篡奪再吸納為己用)。那些人是絕對的瘋腦殼,其中上半還是他媽的色彩巨龍。牠們可不能說是渣雜呢。

Xenk身邊有盟友嗎?後援?逃走路線?有合適的武器、相宜的工具、正確的神器嗎?這些都足夠強大嗎?足夠強大嗎?這個人對上隱喻暗諷的對話多半會理解錯誤,見鬼的他真的能扯好謊來滲透這邪教?他會有忠實的戰友能堅持不懈地留在他身邊、直正了解到Xenk對-對人們有多重要的朋友?

有些夜晚,在Holga還有Kira在閣樓入睡後,他會在客廳來回踱步,總想把口袋裡那魔諭符拿出來對它說話,問問Xenk有沒有事,他媽的還是否活著。

他從沒那麼做。那很蠢-擔心那個能輕鬆召喚眾神之怒、還把遊走Underdark當成去公園散步的傢伙。再說,如果他剛好找了個糟糕的時機還讓Xenk分了心,或者正好死不死地暴露了他呢?

只是他還是會擔心。對團隊其他人他隻字不提,因為他知道這有多蠢。但他就是在夜裡晃踱,他媽的憂著心。

卻也正因為他晚上睡不著,才聽到門外小路傳來的腳步聲。

起初他以為那是Holga,因為那些腳步聲很沉。她總以為她從樓上後窗偷溜出去跟半個鎮外那半身人幽會動作做得很隱蔽,事實是Ed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也明白為什麼她沒說出口,她不想妄立死旗。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腳步怪異的節奏-不均、一疾一頓,像是在跛行。

嚮起輕輕的敲門時他也正拉開門,直直對上Xenk疲憊的臉。

「我為造成騷亂道歉,」這操蛋的大白痴開口說,不過Ed沒讓他說下去,因為他正忙著擁抱他。

Xenk一隻手臂疲累地摟在他腰上,Ed能感覺這傢伙差不多是倒往他。吟遊詩人很他媽清楚自己的肌肉只有Xenk的一半,只是他的確有身高上的優勢,也不是個完全沒腰骨的懶鬼,也還是能好好的撐直他們倆的身子。

「嘿,嘿,你還好嗎?你受傷了?」

「昔年好過#7,」Xenk不情不願的承認,像是不想讓這資訊煩著Ed,「很抱歉,我只是-」

「他媽的別再道歉了。」

「-我想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經過數月以來被一群只要知道他身分就會把他撕碎的敵人包圍後,他認為安全的地方...是這裡。Ed愚蠢的小屋舍。

嘛,不是說這裡笨,這是他家,但,別好說了。這男人大概在任何一座聖騎士神殿都會受到英雄式歡迎,豎琴手們同樣會欣喜若狂地收留他,他在那有數以百計的人情債。

他卻來這裡了。

Ed回過神來,望見這傢伙盔甲上滿是瘡痍的凹痕或刺穿孔,「靠,他們可打得真狠。」

「未算最差。」

「我相信你,知嘛,但我也相信你這是在掩飾你真的沒那麼好的事實。」

Xenk給了他一個無辜得完美的表情Ed卻一眼看穿,「好吧,進去,現在。」

他不得不把這傢伙扶進去,還得幫忙把他弄出盔甲 (它們肯定用得上個鐵匠),然後扶著他坐到壁爐前的椅子上。

靠夭。

Xenk握劍手的手臂上爬滿墨綠色脈絡,源頭來自前臂正中一個正隨脈搏一下一下微滲著的齒痕;胸口上也有乾涸的血跡,還有各種大少不一、顏色可笑地深淺各異藍綠紫黃的各種瘀痕。

「某人與惡龍邪教裡玩得很開心呢。」

「其中一個成員是一條幼年綠龍。」Xenk解釋。Ed把他的膊胳移好位置,拿過治療包開始上藥時禁不住的畏縮他差那麼點就能掩飾掉。

「好吧,那就是綠龍的毒,沒事。」要是別個弱他媽一點的人都會被這毒殺死,Xenk是怎麼帶著這還在湧著操蛋黑血的傷一路走來這裡的?

「我的身體...能抵抗大多數感染。可見這明顯極之頑強。」

「真多謝,」Ed喃喃咕噥,找來一把小刀,「我得把毒血放出來。」

「我也懷疑如是。」

那不是舒適的活,但他知道要怎麼做。他動作快速而高效,把水壼裝滿水放到灶上煮,清走傷口的膿液,引流放出毒素,清洗然後縫合傷口,再厚厚地塗上治療藥膏。

在他忙著處理傷口時他感覺到Xenk的線視,讓他口乾舌燥皮膚發熱。

最後一步就是包扎了。他把布條一圈一圈的纏上,大概比Xenk所需要還多,只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就這男人把傷口撕裂。他把它收尾綁好,大拇指緩緩撫過布條跟溫熱肌膚交接之處。

「我致予感激。」Xenk低聲說道。

「我不需要。」

「還是給予了。」

自己仍然像個瘋子似的摸著Xenk的手臂,他收回手拉開距離。「你還有哪需要幫忙處理嗎?我有些能治瘀傷的東西。」邊讓自己去忙著給水壼換水,涮沖毛巾。

「那些割傷都是輕微的。我的盔甲...受到損壞,它在我吊在那怪物下巴邊拖曳時割傷我了。」

Ed的手指反應笨拙差點讓他拿不住毛巾,「哈。聽來還真勁爆。」

他單膝跪地,把空著的手撐在Xenk的大腿,「頭抬起。」

Xenk照做了,Ed柔柔地抺走乾涸的血跡,露出被破損盔甲劃傷的傷痕。那些傷痕下是更老舊傷,大大小小的疤痕在Xenk脆弱的皮膚上交錯著。

「我曾比現在的我更加脆弱,」Xenk輕聲說道,「但我復原得更快,在成為...」

Ed抬抬眼珠瞟了眼Xenk額上的印記,又把視線落回正清洗的皮膚上,「很好。」

「我想表達的是...」Xenk的手指貼上他下巴微微施力,迫著Ed抬頭跟他對上臉,「...更糟的我也曾經歷過活下來。我會恢復。這些僅為輕微不便。」

「那可沒有你所希望的讓人安心。」

Xenk的手動了動成了現在這樣托著Ed的下巴,「那我該如何讓人安心?」 

他有成打答案,裡面每一個用來回答你的朋友都極端地不妥當。那個朋友為了你見鬼地竭盡心力做過那麼多,而現在在這裡,這麼一次,在要求能得到什麼回報。

就是,這真的,真的是很難抵抗的誘惑-當火光在Xenk的皮膚鍍上柔光,突顯著他下巴曲綫及顴骨的角度時。

腦中其中一個想法,是當年在Zia的葬禮上,他是怎麼想著自己應該給她更多親吻、更多擁抱、講更多笑話來聽她笑聲、為她畫更多畫、更多遍地說愛她、更多地盛讚她- 更好 的愛她;每天用上見鬼的每一秒親身用自己雙手去愛慕她,不應該錯過哪怕一個展示愛意的機會。

他退開,專心混合著那要用在瘀傷上的藥膏。

Xenk不是Zia。Zia出於某種神秘原因愛著他,然而Zia是個普通女人、日常英雄。她支持自己的間諜工作,鼓勵他那誠懇但笨拙英雄主義嘗試。她不是哪個活生生的傳奇人物,她不會屠龍,拯救無數生命,修補破碎的社區。

那樣的人-

不,那不重要。那真的,真的不重要。凌晨一點的頓悟在作詩或寫歌方面來說是好事,若然涉及人生選擇時那可靠不住。

「要讓我放心,」他說道,頭還低著,「就不要自己一個人去對付整個邪教。」

「Ed。」

「你不是無敵的,我希望你至少能裝成那樣。」

「不是有那句話?關於黑色的鍋還有壺?」

「噢他 現在 知道諺語了。」

「Ed…」

「其實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需要一個牧師,有很多神殿-」

Edgin。

那語氣無法拒絕,他抬起頭。Xenk把他拉起來至視綫齊平,「我來這裡因為我受傷且不適而我希望能停留在一個有家的感覺的地方。」

「...噢。」

他不知道該接什麼。他不覺得對於那自己還 說什麼。

「我將再次受傷,」Xenk指明,「然而我保証我總會回到家來。」

「我也曾對Zia許過那樣的承諾,」他明暸那有多空洞,他們能掌控的命運是那麼可憐的少,「她一眼就看穿了。」

「聽來她是個聰慧的女人。」

「她是。別糊我屁話,Xenk。」

Xenk的目光正從他眼睛南下,「我...」

嘎吱一聲,Ed猛的把頭轉向小屋另一邊。他認得那聲音-誰正在梯子上。

「爸?」Kira從爬著梯子從樓上下來,「怎-Xenk!」

她跑過來抱住他。Xenk用好著那雙手臂摟住她的腰,「你好,親愛的。」

「Holga在哪?」Ed問。

「她一小時前溜出去了。」

「我他媽的就知道。」

Kira偷看下Ed在做的活,「你還好嗎?」

「他會沒事的,小甜餅,他只是撞倒了點。」

Kira懷疑地看著Xenk,像是擔心Ed會為了保護她而扯謊。而那,好吧,公平。

Xenk握上她的手,「我會好的,我只需要休息。你父親有一雙治癒之手。」

「別說得那麼大,」Ed嘟噥,極為熱切地盯著手中正在調和的藥膏,避著看向他倆任何一個。「小甜餅,回去睡吧,我還得把備用床墊拿出來。」

被喚回上樓Kira看起來不怎高興,但沒有爭辯。她親了下他的臉,捏了下Xenk完好的肩膀,然後爬回樓上去。

Ed只希望Holga享受著她的時間慢慢回家。

「來,」他把藥膏塗到Xenk的瘀傷上,堅決無視自己的大腦正對他喚著 那是他的胸部那是他的胸部那是他的胸部 -「讓它們待著。我去拿墊子。」

「我不想造成困擾。」

「嘛只有墊子或是樓上,我不覺得你會想直面Holga的鼻鼾。而且你這情況也爬不了梯子。」

還有個細微的事實-與Xenk同床共枕絕對會是個折磨-他的小兄弟可沒有能力應付,只是那部分只有自己知道。

他把床墊放在壁爐前,又給這傢伙遞上杯水,「把它喝光。」

「你能成為一個優秀的護士。」

「哈蛤蝦。」Ed轉過身走向梯子。

「Edgin。」

他回頭。

Xenk躺倒在床上,依然光著身子,火光在他身後照著他。畫家們絕對會為了畫下這樣的他殺人。

「我並無魯莽行事的惡習。我會一直致力安全回返。」

Ed咽了咽口水,「那種承諾我能接受。」

又不是說自己也過著些那麼安全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仍然是睡不好,盯著天花板 (聽著Holga在黎明前偷偷潛回來),直到繁星早已於長空消逝。

 

= = =

 

Xenk在這裡待了三天,期間他砍的柴木夠用一整個該死的冬天,展現了他顯然還會烹任和木工因為他媽的為什麼不呢,他基本上都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他走後Ed裝作自己沒在想念他。

「你是個白痴。」Holga告訴他,在Xenk離開第二天跟他一起晾衣服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回答,卻只是半個謊。他可不需要 ’愛上該死的錯誤傢伙’ 的說教。大概半個大陸的人都在迷戀Xenk Yender而他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謝了。

Holga一眼望穿地看著他,但還是讓他逃過這話題。

 

= = =

 

才六星期後他們又遇上對方。

他還有他的小隊正在一家酒館慶祝上個成功的搶劫,在他正要去吧枱再叫一輪酒時肩頭後傳來了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自然反應地他瞥了眼,只見一個熟悉的斗篷身影,身穿簡單裡衣及褲子,在張空桌上正要坐下。

Ed扯出微笑,心跳聲在耳鼓砰砰迴響著,他回頭向酒保說,「是說,那單子再加一杯酒。」

「你進錯酒館了,伙計。」

他微僵住了,再次轉過身。

有個本地人微慍地單手撐在Xenk的桌子邊頭,瞪著他看。Xenk抬頭看看他,「抱歉?」

「我說,」那本地人重覆,「你進操媽的錯酒館了,最好快點滾不然-」

「嘿,」Ed都意識不到自己動過身子,聲線比他想像中大,讓整個酒館都閉上嘴了,「要噴口水看得清楚對像。」

「那句子裡沒有主詞。#8」Xenk告訴他,好像Ed或者忘了說似的。

「不是現在。」Ed咬牙切齒地回答,推了推招惹Xenk那個混蛋的肩頭,後者蹣跚的退後了步。

「他是個 Thayan 。」那人說,好像那就能解釋一切。不幸的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還真可以。一年前的話Ed也會這麼肯定。

「他還是個他媽的聖騎士,」Ed指出,「而且他救我的次數多得令人尷尬,所以要是你想對他動手你先得動我。」

那老兄上下打量著Ed,然後就如Ed所料,認為這邋遢的吟遊詩人比起那滿身肌肉的半神更好對付,踏上前來就要出手揮拳。

那正好讓隱著身的Kira用手杖 (「這不是手杖這是此處該處杖-」「我們知道,Simon。」) 把那老兄絆倒還一屁股跌在地上。

酒館裡好幾個人笑了出聲。Ed俯著臉朝他咧嘴一笑,「我說過了。」

Xenk站起身,「Ed,真的,無必要引起騷亂。我可以...」

「不啦。別,你坐下,把你那好看的屁股坐回去。」

Xenk坐回去。

說實話Ed都有點驚訝這傢伙聽話了。「你想在這裡喝一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麥芽酒糟透了-那麼你就在這裡喝一杯,好嗎?」他稍為提高音量,用上那種召引著人們聆聽的語氣,「就因為某人是Thayan不代表他們是Tam的同盟。他上位讓他們失去家園,失去朋友還失去了家庭。沒有誰比那些家鄉被盜的Thayan更竭力地對抗紅袍法師。」

酒館裡一片寂靜。Simon拍了拍手立馬被Doria跟Holga打下他的手。

Xenk定定盯著Ed看像-像Ed剛剛屠了條龍或者之類啥的。讓他的胃或致他每一滴血,以一種他早已遺忘的方式滾燙起來。

「總而言之,」Ed清清澡子,「我能跟我的朋友再來一輪他媽的酒嗎?」

Holga隨即歡呼起來,嚇一嚇的Simon和Doric也馬上跟著一起呼叫,如是者酒館裡的大伙也跟著歡笑起來,回到各自的事情裡。

Ed朝Xenk單單眼,「好啦,這下我們就稍微那麼點扯平了。」

「嗯哼。」Xenk應聲,語氣略為壓抑。

其他人朝他招手讓他過去,「你會過來一起坐,對吧?」Kira問。

「當然。」Xenk的語氣盛滿他一如既往的懇切。他直起身跟著Kira回到他們的桌子,Ed則拿著他們的飲料一起回去配送給各人。

坐位變得有點擠,不過還好。Simon坐到枱尾 (「放他那嚇死人的長腿。」Doric說) Doric迫在他身邊,接著是Xenk、Ed,Holga在另一邊桌尾 (「好讓我放我的斧頭。」「你跟你那斧頭的關係實在是很不健康。」) 把Kira夾在她跟Ed中間。

Xenk得把手臂環上Ed的肩上才好舒服,於是接著的一小時裡,Ed努力專注講話、大笑還有說笑,而不是表現得像自己90%的腦細胞都在對自己吼著Xenk在他身邊感覺是有多暖還有多扎實還有聞起來有多好味 (像柑橘還有檀香) 還有還有-

那很過,好嘛?

Xenk動了動讓Doric有更多空位,讓他的腿完全地貼上Ed的腿,大腿到腳踝,於是Ed默默的,在內心,來了個小小的崩潰。

只是他必定是僵住了點,因為Xenk睨向他,「一切可好?」

「我很好。」他的聲線離破音的距離近得危險,「所以你怎麼在城𥚃?」

「只是正好路過。」他的手指在Ed的肩背拂過。

Ed覺得壓得住顫抖的自己絕對值得頒授獎牌。「你繞路來見我們,認了吧。」

Xenk暗笑著喝下一口麥芽酒。Ed真的完全不敢相信初次見面時會以為這傢伙是個毫不幽默的自大狂。

「你知道,要是你想知道我們行蹤,你可以直接問。」

Xenk放下他的啤酒杯,「一個月後你會在哪裡?」

Ed吞嚥,「呃,我們會在Waterdeep,你可以在Yawning Portal找到我們。」

「一間聞名的酒館。」

「嗯哼。我聽說那裡酒精選項的確足夠像樣。」

「聽說那家酒館建在一口井上,據說如果你從那口井潛落到Undermountain,勇氣足夠者將會發現及得到數之不盡的財寶。」

「想想就美。」

Xenk向他側側頭,「Edgin。」

「Xenkery。」

「那不是我的名字。」

「聽著,我們不會潛進那口見鬼的井裡,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的話。那酒館的老闆在早那井下消失了一整個世紀。」

「是的,我知曉。曾有人提供可觀金額要求我獨自下潛找出他的下落。我拒絕了。」

「噢?為什麼?」

「我覺得我應該拒絕。」

「呀,你那神秘的命運感覺。」

「正是,如果你想那樣稱呼它的話。」

「我會,謝謝。」現在他可能有點微醺了。「重點是,那伙計幾年前帶著更多財富再次冒頭,當中有些財富卻應該是...那種跟死靈法師戰鬥時會很有幫助的東西。」

「你要闖進保險庫。」

「我從沒那麼說。你可沒聽到我那麼講。」

Xenk張了張嘴,或者說些有關暗示的評語,卻又閉上了嘴,「我明白了。」

「為了保護自己而充滿神秘感或者與人保持距離的人可不只有你,知道嘛?」

Xenk默默的看著他的方式讓Ed好奇自己能不能,說真的,突發地自我燃燒。「下個月。Waterdeep。The Yawning Portal。」

那是個約會 ,Ed毫無道理地亂想不過還有足夠自制力沒有大聲說出口。「那,到時見。我們-我們到時見吧。」

Kira在他的另一側挨上他,他退後了點低頭看看她,「我猜這是時候睡覺了。」

她睡眼惺忪地瞪著他,接著馬上打了個哈欠。Ed扯起嘴角,「對啦,我也覺得。來吧,動起身。」

「來吧,妹豬。」Holga邊說邊離開她的座位,把Kira扶起來。

她已長得夠大,不再像以前那麼喜歡被抱上床去,至少在多數晚上都是。那讓他心痛不已。

他也站了起來,卻被Xenk抓住了手,他轉回身。

「我必須走了。」Xenk輕聲說。

Ed吞吞口水。好吧,他就知道自己佔不來這傢伙太久。他們是朋友,也算是盟友,偶爾還是健康的犯罪伙伴,但像Xenk這樣的人跟本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備作閑聚。「能見到你真好。」 能見到你總是好事。

「我總會盡能力再見你。」Xenk起身,他媽的,這傢伙似乎忘記了私人空間的存在不過Ed沒有抗拒。他的手閣在Ed的髖處,或者是想防止Ed踉蹌,那感覺卻有如烙印。「下個月。」

「Waterdeep。Yawning Portal。別遲到。」

Xenk微笑,那種藏著小秘密的微笑讓Ed好一秒覺得房間裡只有自己一人,然後他轉過身消失在深夜的人群中。

「下次去開間房吧。」Doric起身去酒吧經過他身邊時說。

Ed甩她個手指,轉頭去給他女兒蓋被去。

 

= = =

 

這次他真的要怪Xenk。對,要是有人問起,全都怪Xenk。

如果這傢伙準時到達,而不是決定要提早出現,準確來講是正好就在Ed把老闆辦公室鎖匙從酒保腰間上那一大抽鎖匙環上順走的那一瞬,那就不會發生這系列的事。

只是他的確在那刻出現了,Ed正正就在拿走鎖匙時見到他, 感到 自己的手指就在退開時頓滑了下,他本該讓Kira來做但他不想她冒險被抓,而且通常他扒東西都該死的專業;但Xenk踏進酒館還穿得他媽的好看-絲綢上襯,新披風,閃亮亮的靴子,辮子上綁著金色髮圈讓它們掃過肩上時反射著閃光,然後Ed他媽的手指 抖頓 了。

酒保感覺到了。他知道他感覺到了。

操。

他裝出個踉蹌跌撞的樣子-沒太過,因為賣醉的關鍵是要記住每個醉鬼都總在裝作清醒-再設法抬個手把掌心的鎖匙放進嘴裡壓到舌下,並把這動作掩飾成像只是在拭走自己下巴的酒精。「泡歉。」他說著邊勉強避過撞進一張桌子。

Xenk看見他 (同時每一個人也看見Xenk,現下半間屋裡的人都在流口水) 正向著他走來,這會讓他成為Ed能跟其他哪個接上頭前唯一能對上的人,酒保就在他身後-

他沒有選擇。

「嘿,帥哥,」他說,故意帶點口齒不清。然後-在他能質疑自己的計劃前-把Xenk的臉捧在手裡吻上了他。

Xenk驚異,手卻摸上Ed的腰,在Ed向他壓得更緊時那隻手收緊了,舌尖沿著Xenk的唇隙滑過,哄著他好讓他能深得更深。

Xenk再步近他,伸手摟上Ed腰,張開了嘴,呃,,那-他-

他微喘一下,差點要忘記自己要這麼做的主因,同時感到鎖匙敲上他的齒背。靠夭,鎖匙。

單手環上Xenk的後頸他側著頭,讓鎖匙自舌底滑出,巧舌一推把它把往前塞進Xenk的嘴裡。

Xenk訝異地僵了一瞬,Ed退後點-但又馬上俯身向前,親上Xenk的嘴角。他也說不出因由,要是問他的話大概會說是為了掩飾Xenk那瞬間僵硬。

「謝了。」Ed吐息,音量只足夠Xenk能聽到,接著他就被抓著手腕扯轉身子對著氣沖沖的酒保,酒館著名的其中一個保鏢跟在其後。

「喂!」酒保瞪著他,「對,就是這個,搜他身。確保他什麼都沒拿。」

「你有什麼丟失了嗎?」在Ed大聲抗議著自己清白時Xenk禮貌地問道,「你的錢幣?」

好一個聲東擊西,酒保馬上摸上自家錢包,見它還是飽滿時他瞪回Ed,正好在保鏢完成那拍打搜身時,「好好看路。」

「當然。」Ed抬手揮了個敬禮,走出了酒館。當下他可不敢跟他的任何隊員交流。

於是他在街上閒逛直接酒吧換班才回去。可惜的是, Xenk不在那兒,盡管其他人都在。

「Xenk把鎖匙給我們了,」Holga說,語氣怪異,「Simon複了一支,Kira把原品弄回到酒保的匙圈上了。」

「做得好,」他讚揚Kira,朝Simon點點頭。「他在哪?」

「Xenk?」Holga問同時Doric朝她的杯子咳起上來。「他走了,Ed,見鬼的你覺得他能做什麼?」

他觀察著他們每一個,每一個看起來都對他不太高興,「我做了什麼?」

Simon呻吟出聲雙手掩臉。

「Ed,伙計,如果你到現在都不知道...」Holga搖著頭起身去要續杯,她拍拍他肩頭,「我幫不了你。」

太好了。他媽的太好了。

 

= = = 

 

夜已深,他卻睡不著。

這次他們在房間上奢侈了一下,因為他們正冒充成富貴浮華的冒險家,就像其他許多一樣,沽注一擲地冒險,希望名成利就可如酒館名字一樣能張口就來。他的房間很小,但有張很不錯的床,連帶真正的羽毛枕頭,還有一個小窗口跟桌子。

較早前他就把他的隨行物品全都扔了進來,包括那本為些某些原因他還留在身邊的豎琴手聖典。除了一有機會就該把它燒掉之外,他其實完全不想拿它怎麼樣,然而他要麼是個傻帽要麼是個懦夫,因為它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行裝裡。

現在它就攤在那兒,嘲笑著睡不著正踱步的自己。

門外傳來柔柔的敲拍聲,他忍住呻吟的沖動。那可能是Holga終於要來告訴他之前究竟做錯了什麼,使得他們全都像自己淹死了他們家寵物貓仔似的看著他,又或者是Kira正在上工前的緊張 (又或者Simon又爆出另一個自信危機,上帝保佑他們)-

都不是。是Xenk。

他還穿著之前那身好看得要命的裝束,讓他看上去像是哪個正要去參加休閒舞會的迷路王子。

「Xenk。」Ed清清嗓子,「呃,嗨。」

Xenk不太能對上自己的眼。「我可否佔用你些許時間嗎?」

「嗯,當然,可以。」他正要抬腳出去外面,只是Xenk推過他走進房裡。「好吧。」

他把門關上。「什麼事?」

「你吻我只是出於情況所需嗎?」

Ed不太清楚事情是怎麼了。「嗯,又不是說為了贏個比賽。」

Xenk還真的在踱步。Ed可不知道這傢伙也能夠躁動成這樣。「為什麼你不吻Doric?或者Simon?」

「我想她會揍我,我也沒興趣再增加Simon的創傷。」

「Holga。」

他不由自主地扯出厭惡的鬼臉,「蠻肯定她會更希望我倆都去死。」

Xenk停下腳步。「如果我不在場,你是否會試圖以其他方式傳遞鎖匙?」

「我...」他口乾了起來。「是?Xenk,這見鬼的是怎麼回事?」

「這回事,」Xenk聲音壓到像是低聲咆哮,Ed從來沒聽過他這樣說話同時自己的分身卻對此甚感興趣。「是我以為我已把意圖表明得很清楚。我或者長壽,Edgin,但並不意味時間總是對我有利。我的誓言、我人生的職業帶領我至今至此,然而就算我的人生能完全屬於我,我能享有你陪伴的時間實在比我渴望的少得多,我會寧願-」他抬手揉著自己的臉,「如果我的希望是徒勞的,我想現在得知。」

Ed呆瞪著。

再愣著瞪。

再愣盯多一下,保險起見。

「對不起,我-我猜我誤會了,因為就你剛才所講暗示著你-」

他停了下來,因為Xenk正在盯著他的表情-嘛,Ed終歸是個吟遊詩人,他知道心碎是長什麼樣的。

「你真的不知道。」

「不,我-」難得一次,他詞窮了,「為什麼?」

「為什麼?」Xenk臉上充滿疑惑。

「是的,為什麼,見鬼的為什麼-你怎麼-你有見過你自己嗎!?你知道你誰嗎!?」

「你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你可是 ,」Ed朝他揮手招示,「你怎麼會-你完全可以擁有任何一個人。還蠻肯定只要你想的話你甚至可以娶個該死的公主,或者喂,我聽說Bahamut這年頭正在單身呢。」

「你在...」Xenk頓了頓,「你並非在嘲笑我,你完全是認真的。」

「我當然是他媽認真的,要是我真的認為自己有成功來回九層地獄的機會來配得上你,你覺得我會等上一年半才在個操蛋的騙局裡吻著你嗎?」

配得上 -」Xenk打斷自己的句子,「有時候,你是我整個人生裡遇過最難以忍受的男人。」

「在我們第一次合作時你清楚表明過,你認為我是在浪費我他媽的人生。你希望我重回豎琴手同盟-」

「我再次把豎琴手聖典交給你的並不是為了讓你重新加入他們!」Xenk看上去想要把Ed掐死,而說真的,那個死法Ed不介意。「我把它交給你是希望你能記起當初成為豎琴手的初心,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能記起真正的你是誰。」

「而那他媽的到底是誰?」

「一個和我一樣,想讓世界變得比他初見時更好的人。一個遇見邪惡卻不能袖手旁觀的人。」

空氣抽離他的身體,抽出了整間該死的房間,真的,然後他們都站在那裡,盯著對方。

「你是否真的相信,」Xenk問道,邊朝他走過去,「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地位太底不值得我求愛嗎?」

「求愛?」他的喉嚨像被捏得死緊,不是幹,不是上床,不是勾搭上- 求愛

「我-」Xenk又再止住自己的話,明顯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起初,這不過是...我已經很久沒再想要過誰了。二十年前我丈夫離世,而我一直太忙沒能真的...那也不是我第一次失去如此深愛的人,但那的確是第一次能我有幸地能擁有他幾年以上的時間。他成功退休享年,過上了他最後的日子...但在那次的痛失之後,我幾乎都不曾再想要這些了。我疲累,我失去過朋友、盟友、愛人,只是有些日子我依然是非常,非常疲憊。」

腦裡像是拼對了塊拼圖,「在你第一次出現時,在屋子。」

「我承認那時只是被你吸引。我聽說過你,背棄誓言的豎琴手。當時我只掌握了一些小道八卦,我在這行頭走得足夠久,自然知道故事一定有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面。你引起我的興趣,當我們見面時,是的,我發現你很英俊。我希望你能重新找回自我,也興幸能成為你旅程一部分。我需要收回頭盔,也認為再一次...調戲也無傷大雅。」

「天啊靠夭。」本來他可以在 差不多兩年前 跟Xenk打炮!?

Xenk微笑,那不知怎的同時滲出悲傷又被逗樂。「你當時跟本沒有那種心思。我很快就意識到了。」

希望我們的旅程不日再遇,等你准備充足。 

他當時還罵著這傢伙玄妙,但其實沒有,對吧?他可是十分明顯,只是Ed是個他媽的蠢貨。

「那次之後呢?」

「正如我所說,你引起我的興趣。我明白你需要時間,而我很願意提供友誼,就算僅至為此。我希望傳達我能提供親密關係,如果你想要的話。」

那些觸相,那些差別待遇,那些微笑。

噢-Holga永遠也不會讓他忘記。

「但你說-求愛,就剛才。」

「的確。」

「那麼你...」

Xenk聳肩,雙手一攤,「對你來說,要考慮我或者為你墮入愛河這可能性真的如此難以置信嗎?」

「是有點。」他的聲音破碎。

Xenk凝視著,Ed也蠻確定這傢伙正在跟Ed一樣,在用一個全新視角回看過去一年半的景況,重整著拼圖。

Xenk那些目光全都是-噢天殺上帝-他那時在盯著Ed的 ;那次他受傷後來到他家裡來-他想回 ,他許下承諾,還有Kira下來之前那刻-那個魔諭符,Xenk怒吼著自蒼空召出神袛之力、就在-

「噢。」他極之能言善辯地說。

他是個 白痴

「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Edgin Darvis,」Xenk柔聲說,「同時我也也開始懷疑你把我看得太高了。」

「不可能。」在他能忍得住之前怪叫道。

Xenk又再走近他,「我用上一整天,思索著這過去的一年裡,改變是否止於你試圖保留我們的友誼並正體面地讓我放棄。抑或我也許高估了你對朋友間身體接觸的親密程度,我是否任由渴望徒增我對過去現實的誤解。」

「Xenk。」Ed伸出一隻手把他停在一臂之外,「你-我不可能一直坐在你安置給我的聖座上。我不是個無私的慈善家,試過了,維持不住,也回不去了。我會繼續偷竊,去做我想做的就因為我想,我會因為好玩而搶劫,我還會把我最好的朋友以及女兒放在任何抽象的舍己精神之上。我不像你。」

「我從不期望你會像我。」Xenk皺起眉額,「我走歷的道路不是每個人都能走。請別以為我沒有為此作出犧牲。我同樣有遺憾,堅持過著這樣的人生...可以很孤獨,很疏離,很沮喪。就只是因為我對自己有一套標準,不意味我對你也抱有相同期望。」

「總有一天,我會做了些什麼而你會發現我真的可以爛到透地。」

「然後總有一天,你會從夢中醒來而你會發現你並不是注定要讓我失望。為何你對那幾乎熱切地渴望?」

「因為你值得更好!」抬手掃過自己的頭髮,「聽著,Holga跟Simon?我讓他們失望過了,我搞砸過他們。Kira,老天,我傷害了她,我讓她難過...過分地。我懼怕那會再次發生。但起碼那已結東了,起碼他們見過那樣的我了。」

「Doric?」

「那可是Doric,她對人類的旨望本就是失望,我從一開始已是由零開始。」

Xenk的嘴唇抽動了一下。

「看,我的家人,他們知道我做過什麼,也熬過那些所有一起到了下一頁了。」

「那你為何會覺得我不能同樣做到?」

對此他沒有答案。

Xenk走得更近,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消除。「正如我所說,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同樣可以自私,可以想要一個不完美、令人沮喪、離經叛道遠不守法的人。很有幸他還是個很英俊、有魅力、忠誠、而且內心善良又勇敢的人。」

那張完美得惹人煩厭的臉,那張曾讓他想一拳揍上的臉,那張現在他想要捧著的臉,就只在幾寸之外。「如果我是個義良又勇敢的人,我現在就會叫你離開。」

「不。」Xenk貼著他的皮膚溫熱的吐著話,「若然你要我離開,你就是向懦怯屈服。」

他嚇壞了。自Kira出生那天第一次把這個柔弱的小生命抱在手裡,意識到自己將要對這生命負起全責那刻起他從沒這麼怕過。就連當年向Zia求婚得到應允那天都沒有如此害怕,即使當時自己也意識到或者有天他會搞砸,說錯什麼或做錯什麼讓她終於明白她值得比自己這爛攤子更好的而離開他。

即使如此,他也不願用任何東西換走跟Zia的哪怕一天,或甚作為Kira父親的日子。

Xenk的雙手搭上他的腰髖,「恕我直言,就如我之前所表述:我想要你,以任何你准許的方式。」

他將會允予任何東西,所有。

他不確定他倆是誰先挨近-可能他們都同時靠近-然後他從腳踝到胸口都緊貼著Xenk,那張真摯的唇終於貼上了自己的嘴。

他的手抓緊Xenk的襯衫把他拉得更近,同時Xenk手指插進他的頭髮一拉把他的頭一拽, 媽的,他還真的很擅長這些。Ed一手環上他的脖子,好空出一隻手貪婪地滑進襯衫之下,摸上這具操蛋的一年多以來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覬覦的身體。Xenk貼著他的嘴唇呼出呻吟,手臂鐵鉗一樣緊緊摟著Ed的腰,像Ed隨時會有想要去別處或是離開的笨主意,卻不是想在現在這要命的位置留到下個星期。

搶劫任務其他人自己能辦得上,對吧?他們不需要自己,會沒事兒。

他有那麼點想把倆拉到床上去,但Xenk的腳站得死穩,Ed自然清楚要在聖騎士不情願的狀況下移動他要花多大氣力 (通常你得要用上些高階法術或把龍參上),雖然他也不反對被吻得這麼澈底,好像聖騎士要把所有錯過的親吻機會一次過討回來,Ed可絕對不會有怨言。

他絕對被迷得昏透了,但還是希望時間停止能像傳言中運作,在整佪世界都停止時只有你自己還有你的氣泡,在那裡面你可以擁有你想要的無限時間。

「所以來這裡又精心打扮...」Ed輕拉一下那新披風,「就是為了我,哼?」

「我 以為 ,」Xenk說著,邊讓Ed把他的襯衫完全地從褲頭裡拔出來,因為Ed是個全方位的貪心賤貨,「在你告知我你的去向時,我們是在安排一個約會。」

「我們的溝通能力怎麼能這麼見鬼的糟?明明我們都結過婚。」

「我會更想指出我的表達一直不無誠懇直率,從-」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個白痴,過來。」Ed親上他,按下說出些更脫序的話,像是 你總是那麼真誠有時讓我害怕

現在這個吻正變得饞嘴,更滑溜,更饑渴;也不再只有Ed一雙手扒著衣物想要把布蔽從對方身上抓落。要完成這點倒是有點困難-Xenk毫不停歇地 吻著 他,不給他們的嘴唇分離那怕只讓他們脫掉那些該死的上衣。

「我能理解想要補上失掉的時間這事,但我想要你光著身子,盡快。」他提示,試著閉著隻眼、嘴上忙著時解開Xenk的褲子。

「你讓我在你家裡半祼上身,卻毫無動作。」

「你當時 受傷 了。」

「我不過是輕微不方便。」

「你才-等下,這就是你第二天光著上身砍柴的原因?」

Xenk送他一個木然盯視,明顯表達著就算他不能準確解讀諷刺,卻絕對明白什麼叫死板。

Ed利用這個空檔把自己的襯衫拽掉,還爭取時間把Xenk的褲子解開,接著Xenk終於抬手把他推往房間裡面那張床上。

雙手放在Xenk的大腿 (粗壯,噢天啊那麼碩壯) 把他扶穩,Xenk一膝蓋壓上床同時解著他的斗篷,讓它從肩上飄落地上 (認真,這傢伙是連著魔咒買的嗎?) 抬臂把襯衫拉過頭頂。

「操我吧-」Ed禁不住嘆息,不是說他沒見過Xenk光著上身,那種樂子他偷過幾次,只是這一次他才准許自己真的去 。終於這一次他不會因為連想看也感到內疚。

「正有此意,如果你肯接受的話。」Xenk接道。

「你都不知道有我他媽的有多接受。」他坐起身,收緊了放在Xenk大腿上的手保持平衡,挨不過引誘舔上那撮肚臍下延伸的毛髮。 

Xenk的手指以一種寵迷得讓人驚怕又心痛的方式梳進Ed的頭髮,Ed的嘴沒停,繼續往上,舌頭滑過Xenk胸腹板塊上各種傷疤與痕跡,以牙齒輕咬試探著那些隱藏力量的肌肉,唇瓣貼上那些只許自己在夢中悄想的地方。

他也終於給Xenk褲頭那見鬼的結給解開了,只是在他把布料往下推的時候 (噢操太好了操-他明天要走不了路了棒斃了),Xenk溫柔地把他的手拿開然後把他推倒進床上,摸上床單上他的手纏上手指,再次吻上他,「我可以嗎?」

「想要什麼都給你。」這說得有那麼點絕望,Ed倒不太介意,他能肯定自己褲子的朣漲能讓Xenk意會到Ed對他的慾望有多強烈,只是那說出來比那更絕望,卻還是有點嚇著Ed自己了。

好吧,或者不只一點嚇著。

Xenk揉捏著正纏著的手,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壓進床墊裡吻著,這讓Ed記起-噢,在這裡他並不 孤獨 。他只失去過一次,Xenk卻一次又一次失去過,卻仍然跟Ed一起跳下這火坑。見鬼,他早就跳了下去等著Ed跟著跳下來。

「下次我得好好打扮,」他吟喃,「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別吧沉著誤解成輕鬆,」Xenk反駁,雙手滑落擺脫阻隔在他們間的最後一片衣物,「你平常的樣子已經非常、極之令人分心了。」

Ed揪緊Xenk的後頸好讓他能非常、極之熱烈地吻上他,「停-別 再講 那種鬼話了。」

「絕不。」Ed自唇上感受Xenk的壞笑,「你享受那些。」

「過頭了,」他應和,自他向Kira (Sofina,其實) 坦白以來最誠實的一次,接著把嘴巴放回在之前的工作裡,免得它又控制不住帶跑了題。

Xenk猛地抽開嘴唇,在Ed忙著喘息時轉移用吻攻佔Ed的下巴、喉嚨、他該死的每一寸皮膚上,像要試圖繪記Ed身上每個凹陷每寸輪廓,吻得如此他媽地徹底Ed卻想求他動作快點,讓他的嘴再低一點,然而自己也從未被這樣的觸碰過,也並不想要叫停。

當然也曾有人讓他許諾過。在遇到Zia之前,他曾熱沖於不少調情裡,接然在那些調情裡沉溺,因為那有利於他獲得信息,就算他跟本沒打算對那些諾言做些什麼。然後是Zia之後的那些人,那些他試著無視、或者允許他們吻上來直至自己意識到他們的唇型有多麼錯時才會用一個得體的籍口叫停 (或者讓Holga演上煩人的朋友把他拖走)。有些人跟他說他們會讓他頭暈目眩,說他們會照顧他,就他們會膜拜他。只是,嘛,那些話他也會說回去因為時機正確,因為他還年輕又喜愛調情,也許也因為他是個間諜還是個好得要死的間諜。每一次,無論是聽到或是說出口,他也知道那都只是一時熱情的話,都是雙方都不會真正履現的承諾。

不過,現在這個。

這真的有種膜拜的感覺。

Xenk終於把舌頭落在Ed的乳尖,惹得他漏出了個令人耳熱的呻吟,「我- 嗯啊 -要是你-」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Xenk指示他,嘴上卻他媽的 沒有停下

「什麼都好,你要什麼都可以,天剎的,我都同意,說真的。」在這聖騎士的嘴落到也腰臀間時能感到Xenk的硬挺就壓在他的腿上,噢天這樣的忍耐力是打哪裡來的?他就該-他就該死的知道這傢伙在床上會慢條斯理-

「怎麼-噢 -」他放棄了說話只管對著天花板喘息,試著記起如何聚焦自己的雙眼。

「我跟你說過,」Xenk的舌頭還有聲音都滾燙著他的耳廓,「我發過誓至誠奉獻。你以為那只止於戰場?」

好吧,這Ed不可能活得過,真酷,捧斃,現實接受了。他開始順著Xenk的脖子凌亂又參差地吻著,急切地想要全部又倉惶的渴望更多。

Xenk又降著身下去了,Ed就只能抓緊著,雙手滑過Xenk的肩撫上他的手臂,指甲嵌進皮膚微撓刮著。Xenk的手掌寬得要命,輕易包覆著他的肋骨抬起他,好讓他能把Ed像一場天刹的盛宴一樣吃乾抹盡。

遲鈍地他這才意識到,作為一個活了上百年、有過幾個伴侶的人,大概就等於完全知道在床上你要他媽的做什麼。

他這次真要死透了。

Xenk他媽的那麼慢慢來,那把要人發瘋的嘴故意地,總是避開Ed硬得發疼的分身,卻總是舔嘗著其他地方-大腿、小腹、又回到心口-直至Ed得咬著自己的拳頭,不然其他人明天必定整天都對他賊笑。

然後他來到Ed兩腿之間。

,」他的手在床單上亂抓,試圖找些什麼來固定著-他覺得自己要他媽融化了-「我-你-你真的不用- 我天啊 -」

「何時你才會學懂...」Xenk語氣裡的得意有點太過了,「...所有我對你做的事,從不因為我覺得我必須才會對你做的?」

他在Ed大腿內側啜吮出記號而,對,是噠,他要死了,就這樣他快要沒命了。「不過我得承認...我的確 ‘一定’ 要這麼做。」他的吐息,他的舌頭,所有全部在Ed皮膚上都是那麼熾熱。「因為我已經想這麼做 好多個月 了。」

他句未染著的絕望還有那沉厚的嗓音讓Ed感覺好了點-自己不是這裡唯一一個被影響的人,但馬上他就忙不上感覺其他更多,因為Xenk的舌頭- 噢媽的草

他的骨頭馬上液體化,視野糊成色塊捲成一團迷彩。太爽了,太他媽的爽了,他多久-操,他都記不起上一次-那甚至是在Zia之前所以-然後好奇自己怎麼還能在算明明都覺得腦子正從耳朵裡流出來。

手指抓緊著床單,在Xenk舌下顫抖著同時慶幸自己不再是個19歲 (也有幾十年呃,不是十九歲了),不然他絕對會在那見鬼的一秒射了出來,就算分身沒有任何照顧也那麼 他媽的需要 高潮他都覺得要瘋了。

這裡還微妙地有點滑稽,或者說強大,對於個單槍匹馬對付過的敵人比你能摸上的棍子還多、這個討人厭的傳奇聖騎士,現正跪在跟前饑喝地吃著自己,只是對Ed來說可沒什麼好滑稽。在倆人裡面,Ed知道誰才在服從,儘管自己不是那個跪著的人。 

坦白講,只有Xenk能做到這一點,同時讓他的另一半感到被 珍愛 又被掌控。

「你想怎麼做?」Xenk問,終於冒起身呼吸 (他該死的是不是施了個他媽的咒?屏止呼吸的咒?),邊輕咬著Ed的肚皮。

「什麼?」他迷糊應著。

Xenk低笑,明顯地感覺良好,沿著Ed硬挺的莖身舔舐著滑落的前液,就因為他不是Ed最初以為那種自大又自私的渣男,卻依然絕對是個混蛋。「你想要什麼?你想要操我嗎?」他頓了一下,好像他就是要確定聽他說出口已經讓Ed的大腦停運,「還是被操?」

千百種可能性在Ed腦中閃現,讓他的肉莖搐動。離上次實在太久了-然而打開Xenk、沉進他體內這想法實在是操蛋的讓人沉醉,但是-

「我想要騎你。」

Xenk雙目黑如夜池,Ed看到他亮出舌頭濕潤著下唇用力吞咽。知道不是只有自己正在失去理智還是有點讓他欣慰,在這兒,Xenk那永遠都沉著冷靜的表面正在碎裂。「你若然肯定,那麼我會...非常樂意看到你那樣做。」

Ed的腿感覺有點像果凍,還是手忙腳亂地爬起身來,Xenk還是穩如磐石-「你是 有備而來 的?」

「一如我所說,」Xenk爬上床,手裡握著一小瓶玻璃樽的潤滑油。「我的理解裡跟你在這裡見面乃為一個約會。」

「你就那麼肯定你會那麼走運?」

Xenk摵起一邊眉毛。

「閉嘴。」

「我可沒說什麼。」

「你的臉說了很多。」

「我的臉-」

嘿,趣聞,現在他要讓Xenk閉嘴時,他可以直接吻上他。學會這招還不方便嘛。

Xenk向後挨上枕頭,把Ed拉到他的腿上。操-他抬著大腿撐開了Ed的雙腿,這男人是個 瘋子 。Ed的雙手很貪心,雙眼也很貪心,嘴唇卻是最貪心的,以上仨都在吃著Xenk的任何部位,同時感覺到靈活的手指滑落自己腰臀順著屁股的曲線推進體內。

。」他撐在Xenk的肩上,手伸進他們之間,終於摸上了Xenk的硬挺然後不緊不慢地,懶散地撫弄著,模仿自己被挑逗的方式逗弄著。

Xenk呻吟著把臉埋進Ed的喉間,貼著Ed的皮膚火熱地喘息,晃起腰把自己送進Ed的觸碰。Ed摸弄著把包皮拉下玩弄著,姆指環在冠部之下蹭壓,隨著Xenk的抽動而顫慄。

Xenk的手指一直在忙,一直沒停在他體內發掘,在那些指頭找到那點時Ed視野瞬間刷白,發出了他都無以名狀的聲音,手指在Xenk的胸口蜷爪著。「躺下-躺下去,操、。」

他把Xenk推倒,聖騎士的手指滑出他體內,他抓著Xenk的根部對準位置。有點緊致但那擴張感-噢- 操蛋的 是的-他的身體也同樣開始記起這種感覺有多好,也正為接下來正要發生的感到慌惶,於是他調著呼吸耐著性子緩緩地把肉棒一寸一寸吞入腹中,直到他完全坐了在Xenk的腿上。Xenk的手在他大腿上無意識地蜷伸著,視線在Ed的臉和他正消失在Ed身體內的肉莖間來回遊移,好像他都搞不清楚應該看哪裡。

Ed張著嘴,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吸食火焰。他雙手撐在Xenk的胸膛抬起自己的腰,到半路又沉下身子-那讓他發出實在令人尷尬的聲音,起碼他會,如果他不是忘著把自己抬起又坐下,再抬起身,再坐下,然後再噢操, 再來

Xenk開始小幅度地向上頂進來,冒著薄汗的皮膚在油燈下反著微光,他表情卻把Ed接下來的呻吟卡在喉嚨,他望著Ed像看著些神聖又瑰異的東西,Ed除了收下它,接受它,理解到它的確是現實外別無他法-他正活在一個Xenk會這樣看著他的世界裡。

他加快起落的速度,在Xenk支起腳時向後挨,接著,噢 ,這些一切都滑進他腦裡,Xenk的臉,Xenk的聲音,他頂撞時腹部的伸展,他抓著Ed大腿的方式還有他在他身內裡的感覺,這些觀感觸感還有那全部加起來的 快感

他伸手往下摸上自己的分身,Xenk拍開了他的手,「還不行。」他的聲音沙啞急躁又絕望,讓Ed脊柱爬過一陣激烈的顫慄。他把Xenk變成這副模樣,讓他的感受、嗓音變成這樣。「還不行-」

說完他坐起身把他們一起他媽的 轉過身 ,Ed於是被壓到床上面朝天。Xenk的堅挺滑入得不可能更深,他都要窒息了。「-噢天。」

Xenk傾壓上前,雙手找上Ed的手十指相纏。他用力回握,拇指在Xenk的指節間來回掃撫,雙腿纏上Xenk的腰肢,腳踝勾上另一雙腳踝 (噢天他得要學上僧侶們做那些伸展還有靈敏糟活之類)。Xenk呻吟,律動著抽插起來,莖頭不停研磨Ed的前列腺,讓他嘴裡漏出了帶著節奏的哭吟。

然後他抽出去,幾乎完全地抽出-再拍擊地插進來。

好吧,如果其他人是醒著的,他們 肯定 知道間房裡在發生什麼事,因為Ed跟本不可能合上他那該死的嘴。平時他都有這個問題,但現在這絕對是荒謬的要求。他試著分開他們的手指好讓他能蓋上自己的嘴掩過自己的聲音,只是Xenk不讓他,他更加用力地收緊了手指。

「我想-」他的嗓音粗糙還帶著種Ed都不知道能到達的破碎,現在這將永遠地烙在他的腦海裡。他想聽到Xenk再次發出這樣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更多又 更多 。「我想聽你的聲音。」

他的甬道緊緊絞著住Xenk的陰莖-痙攣其實-心跳仍在加速。當然,好吧,隨便,他可以,他沒所謂。

又不是說他有能力去把自己嘴巴蓋上,因為Xenk-如同在戰場上-操他媽的都不留活口。Ed在喃喃的 亂吐話 ,他自己知道,但他也認不出自己說的字詞,如果那些的確是字詞而不是無意義,渾不成字的聲音。

在他自己的噪音下,他還能聽到皮膚之間的拍打聲,Xenk硬挺進出穴口的淫靡水聲,還有Xenk的小聲呻吟。這是他永遠無法構撰的樂曲 (因為Xenk會殺了他) ,他聽上整天也可以。

那太美好,太他媽的美妙,他忘記了這能這麼好。性愛,被插入,隨便一個,或者全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忘記這些但他真的不記得了,他邊咒罵自己邊沉浸迷其中,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想要、需要還有討要,而他不能,他做不到,他-

他猛地從Xenk的鉗制裡掙扎出一隻手伸到下身,粗暴又急速地擼動著自己。Xenk哽咽出聲,死盯著Ed撫慰自己,下身的撞擊節奏開始不穩,像是正要失去最後的自控力。他的樣子,那些聲音,還有這 快感 已足夠讓Ed射進自己的指間,從頭到腳趾都在顫抖。

Xenk吐著他的名字向前倒下,臉埋在Ed的頸間一邊毫無章法地操進他。那太多了,也正是他想要的,他止不住的顫抖,拉過Xenk的手-那隻他仍握住的手,拉到嘴邊張嘴吮吻著Xenk的指節,牙齒輕咬刮著骨頭的曲線,Xenk 啜泣 同時Ed弓起身,雙腿發顫地感受著Xenk射進他內壁。

他們庸懶怠惰地吻,交換著粗重的呼吸,Xenk還在他內裡抖動、抽搐著,Ed用力的捏緊他的手他都能感到指關節啪折了下。

他真心希望剛才那事兒其他人都睡著了。諸神在上。

Xenk的分身滑出時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失落的嘆息,儘管知道他們等一下就會急著想要清理。Xenk微側過身癱倒下來,但又馬上用手肘撐起身子,雙手托著Ed的臉,好好的吻上他。

「謝謝你。」Xenk喃道,因為他 當然 就是那種會在到達高潮後對伴侶道謝的人。

「任何時候。」

Xenk把自己推起身去完成清理他倆的崇高任務。Ed會幫忙,只是他都感覺不到自己的腳了。

他有點害怕Xenk會再次感謝這次歡樂時光,穿好衣服然後離開;不過Xenk卻爬回床上,剛爬上床時他顯得有點猶豫,好像覺得他會不被歡迎,於是Ed朝他伸出手把他拉近。

他的嘴就像磁鐵,Xenk情不自禁地被它吸引著。不是說Ed對此有怨言,只是...

別人會跟他調情,偶爾,是的。但那已經是很久了,差不多上十年前,上次有人像這樣不能自己地吻著他,那個有人正是他妻子。他忘記那是什麼感覺-被如此渴望的感覺。也忘記了如此渴望一個人的感覺。

他不確定他們親了多久,只知道在某個時間,他們需要抬手去拿床頭桌上的水壺,在昏倒或得到偏頭痛前補充水份。他看著Xenk的皮膚反著油燈的金光,肌理上明亮的平面還有凹陷中的陰影。

「我必須離開了,在早晨,」Xenk柔柔地說明。Ed興幸現在不是冬天,夠暖讓他們想不穿衣的話服也沒什麼問題,還能讓他們肌膚相貼地躺在床上。他捧著Xenk的臉,感受著下巴在講話時移動。「清晨。下次,我保證-我將為你預留超過一晚的時間。」

看,他就會 這些東西。字正腔圖地,當著Ed的臉。

Ed以前曾是同樣能做到這點的人,雖然他總是比他口是心非十倍,口甜舌滑兩倍,還少上不知多少倍的真誠。

「你知道我不是個愛宣誓的人。」他看著自己的姆指在Xenk的下巴頷線來回蹭摩,「那是你的標誌。但-忠誠-那我知道。我想你明白那-這不是-」

「Edgin。」Xenk的手蓋上他的,「你不欠我任何東西。」

「但我想。這就是我在說的。」他是個操蛋的 吟遊詩人 ,他的職業就是演講還有唱歌還有勸說,天要哭了他還寫過歌作過詞編過曲。「你不是個替代品。而我希望得到你能給予我的任何時間。」

Xenk溫熱的姆指在他的手背上畫著圈。「在我失去第一個伴侶後再一次愛上某人時,我曾懼怕自己背叛了對他們的愛。你不必強求自己說出任何你還未準備好說的話。無論是現在或將來。」

他點頭,字詞卡在喉頭。他知道自己的感受,但在認為自己不能擁有這些、到開始認知並接受他的確想要這事實、再到現在這如龍卷風似的一整晚後-他還以為那會很容易。就三個字。他對Zia說過千百萬遍還希望他能對她多說千百萬遍;但現在,它就卡在他的臼齒之後,怎麼撬也撬不出來。

Xenk親上他,於是他裝作Xenk能感受到那幾個字,用舌頭品嚐著它,從Ed的嘴里引進他的口中,即使他聽不到那幾個字。

 

= = =

 

他都不記得抱著人的感覺有多好。

他試著保持清醒,把鼻尖塞進Xenk的耳後那柔軟的空位,聞著他的味道,手臂環上他的胸口感受那沉穩的起伏。他好奇Xenk有多久沒被抱過-那強大的聖騎士,大概就是大家心目中那種從不需要安慰,或者感到受庇護,或是被寶貴的人。

Ed能給Xenk的沒很多。他不一定能保護他,不能代替他對付他的敵人;能力水平絕對比不上Xenk的強大。他是個騙術大師,一個說謊者,一個小偷,又正好能活用那些技能來幫忙 (大部分時間)。

不過這他做得到。他能抱,能庇護,能珍愛。

無論怎麼努力,他的眼皮還是闔上了,思緒也漸漸飄遠,然後他在一張空床上醒來。

那沒有讓他驚訝。事實上,如果他專心回想,他挺肯定自己記得臂彎變空,嘴唇印過眼皮的朦朧感還有溫暖的手掌撫過臉頷的觸感。

卻還是改變不了自己感到胸口裡空空如也這事實。

手肘半撐起身環顧房間,一絲Xenk逗留過的痕跡都沒有,就好像昨晚不過是由罪疚加上幻想帶出這深層又狂野的幻象。

僥倖地,多得這些年來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事故還有不幸的遭遇甚至,或者說,一些嚴重的失誤,他對於妄想、幻覺、清醒夢、魅惑咒還有其他各種幻象魔法觸感有了透徹的理解;昨晚可完全不是那些。

首先,以上沒有哪個會在第二天早上留下他身上這種疼痛。

現在Xenk走了,晨光透著窗口灑進來,接著他覺得自己真是他媽的蠢。

那男人把他媽的把心都放在Ed的腳下了,他卻連簡單的三個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愛上他。」對著空蕩的房間正色地說,用舌頭試探著這句子。

那感覺很對。感覺很真實。就像他撬鎖時最後所有鎖芯咔地到位一樣。

可是他沒有跟Xenk說,雖然Xenk似乎真的不在意,這男人身體裡連一根不誠實的骨頭也沒有。如果那真的讓他難過就會說出口。他令人印象深刻地 (有時是令人沮喪地) 直率。不是說Ed認為Xenk帶著愁悶離開。重點是他想要說出來。

理所當然,他會在Xenk走後才意識到這點。

認真的,他絕對是哪裡不對。

悶悶不樂可是毫無意義。他還會再見到Xenk-除非他死掉,如是者他會在還沒聽到Ed說出這句話就死去,然後他會以為自己在乎Ed比Ed在乎他更多,而-

Holga用力拍著門走進了房,「嘿-噢太好了,你已經醒了。我們走吧。」

他眯起眼看著她。「你睡得好嗎?」

「很好,在我說服Simon給我們施上睡眠咒之後。」

「...你聽到我們了,對吧。」

「清清楚楚。」

這事他永遠也忘不掉。

Holga拍拍他肩頭,「聽著,我替你高興,你倆都是,我都開始喜歡那傢伙了。而且你值得再次幸福。」

他拍拍她手腕,「你知道你也值得幸福。」

「我知道。所以你得永遠別再講這事兒,如果你想我繼續開心快活。」

「好噠,好噠,完全同意。」

「你就是喜歡他夠高。」Holga走出房間時咕噥,好像Ed的喜好就是該死的凝膠怪或者之類的,而不該是健康又漂亮得發瘋的完美身材比男人。

他有點想駁她嘴,然而勇敢貴乎審慎,他可不想用腦震盪來展開新的一天,所以他閉上了嘴。

一整天裡身體的疼痛都是愉悅的提醒。胸口裡的刺痛卻沒那麼快樂。床單上有著柑橘還有檀香的味道,還有Xenk留下的玻璃瓶,一個深綠色的玻璃制品,燈光下的反光讓他想起Xenk盔甲上的暗色部分。

他確定在離開時有把它好好收進囊中 (即是帶著神器神不知鬼不覺地立馬溜走),希望他們下一次見面不會相隔太久。

畢竟,他可有事情要跟他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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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到Xenk,是五星期又一天之後 (誰在算呢)。

他們正在回家途中還有幾天的路上露營,才剛剛成功把神器交給了值得信賴的人 (當然以可觀的金額交換),還搶劫了一個紅袍法師,把他的財寶丟進了一隻白龍的巢穴裡 (拿回 那些 金子時玩得開心)。

Simon正試著學會如何不用魔法來生火,這是個同時測驗Holga跟Doric耐心的有趣試練,Kira則在練習她的匕首投擲,依然為每次成功把它埋在Ed靠著的樹上後又回到她手中時興奮#9。

不過他還是更傾向她 把那鋒利之極的小刀扔向旁邊正坐著她父親的樹上,但你總不能什麼都擁有。

至於他自己,則只是懶洋洋地撥著他的魯特琴。自Zia死後他的腦子裡第一次浮現出新的曲子;上次他自己創作編寫樂曲時是為了Zia的生日。在她死後...嗯,很多東西也跟著她離去了。

而現在,就如冰雪終於融化,他那總是長期凍結的部分正在升溫融化。

他哼著調子,歌詞正在腦中漸漸拼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以不自然的直綫在路上朝他們走過來。

Ed直起身子,把魯特琴放到一邊。Xenk的臉在看到他們時就跟他們一樣驚訝。

Kira揮著手,「嗨,Xenk!」

Xenk揮手回應,目光卻緊盯著Ed,「我正前往你的房子...」

嘛,他們隔太遠了。這傢伙穿著他那一如既往閃著聖光的盔甲,髮辮框托著他的臉垂落在肩上,陽光在他的皮膚上掃上柔光,看起來像是從某本愚蠢的浪漫小說裡走出來似的然後阿災,Ed真的,真的他媽的好想他。

他縮短跟Xenk的距離,都沒讓對方把句子說完-

第一件事先是吻上他,第二件事就是悄聲說著,「我愛你。」

Xenk眨眨眼,「你-」

「我知,我知道,只是自你離開那刻我就意識到我想說出來,之後用了三十六天來感覺沒說出口的自己是個白痴。」這些字句脫口而出,「有件事我一直希望我能多做點-我知道已經不可能,但我希望能找到方法,再次又再次地告訴Zia,更加更加地好好愛她;然後我發現在正在犯著同樣的錯,對你;我不-我知道你會竭盡所能完好地回來,但你不能-我也不能-任何事都能發生而我不想再犯這種錯誤。所以我愛你,我愛上你了。」

Xenk又深又狠地吻著他幾乎讓他失了平衡,只是他實在微笑得太大這個吻不得不終止,不過Xenk的手臂正環住他,也能在自己的唇上感覺到Xenk的微笑,所以這很好。比很好更好。這很完美。

「你們明知道我們還在這裡。」Simon說,聽起來很累。

「現在我能把掩著眼的手放下了嗎?」Kira問。

「不。」Holga跟Ed同時回答。

「今次你有多少時間給我們?」他悄聲的問道。

Xenk的眼神溫暖,「兩個星期。」

「整整兩個星期。你打算用這些時間來做什麼?」

「愛你。」Xenk答道,因為當然這就是他會說的,Ed只能再親他一個,就因為那個。

 (就算他四個家庭成員都弄出了作嘔的聲音。)

 (事實上他可能會給Xenk一個更髒的吻,就為了讓他們真正經歷下作嘔的感覺。)

 

= = =

 

下次他再見到Xenk Yender,是在早晨睜開眼的時候。

聖騎士還在睡夢中,於是Ed無恥地放縱自己,他抬手把Xenk臉上的頭髮撥開,讓額頭上的印記露了出來,而Ed…

曾經他恨過這印記。認為那是內在、與生俱來的邪惡標誌,確信那就是Xenk為邪惡一部分的證據,同樣曾經摧毀他一生的那份邪惡。

他不是治療師或者聖騎士,不是牧師也不是神。他不能提給予祝福。但愛慕,他能給予很多,他俯下身用嘴唇印上那印記。一個死亡通告變成英雄式橫額。Xenk至誠奉獻的標記。他的承諾。他的無私。

Xenk微小地郁動了一下,卻是挨得更近,胸膛在個又長又慢的呼氣後緩緩沉下,再慢慢又平實的吸氣中升起來。

Ed曾一直焦慮著某些事。主要是Kira越長越大離開家庭,噢還有,是的,那些他們單獨或者作為團體時惹過的惡人們。

然而在這床上他懷裡這睡得正安詳的聖騎士-

Xenk

讓他喜悅。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