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湘南海岸边,沙砾反射出暗色的光泽,这正是这片沙滩的与众不同之处,却也在晚霞的斜照下,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昏黄滤镜,随着波浪一点点的退回到海里,带走了人一天的烦躁思绪。
三井寿的内心却刚好相反,越来越有些烦躁。
不知道该烦躁的是全国大赛败给了爱和学院,还是赤木和木暮的退队,三年级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现实。
抑或是昨天夜里那个难以言说的梦??
*
三井寿将目光投向远方。
对于今年全国大赛的失利,队内的每个人或许除了樱木跟流川那两个白痴外,大家大概都已预料到了,虽然这样的结果依然让人难以接受。
樱木这个门外汉,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给了所有人莫大的惊喜,随着他突飞猛进的球技,湘北在他跟赤木日益融洽的配合下,也可以说逐渐拥有了媲美全国一流水平的内线。
流川那个进攻之鬼,跟樱木一样,从来都是不肯赌输的性格,有高山那么就攀过,有沟壑那么就跨过,有心魔就拼过。
现在三井寿竟真的发自肺腑的羡慕起这两个单细胞问题儿童。
不良了两年,功课荒废了不少,虽然最近家里人都有在给报名补习,确实也有了不小的一些进步,但对于想迈进好大学的门槛,仍是十分艰难。
“冬季选拔赛貌似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呢”,三井呢喃着,在冬季选拔赛上取得好成绩,才真的有可能被大学看见,获得宝贵的入学机会。
不良那两年,作为外交官的妈妈常驻北欧,爸爸忙于财团急于扩张的竞品业务,哥哥也在东京忙着大学课业。
放养状态下的他,无论是受伤的身和无法摆脱由天子骄子mvp跌落到伤病不断无法打篮球的心,都是无人顾及的。
心底撕扯开的裂痕,随着他墨蓝色头发日益生长,他内心的不甘、失落、踟蹰与胆怯,被覆在茧房里,见不得天日。
直至他带铁男、阿龙、德男去篮球馆踢馆,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心里的结在那一场恶战中,消失得一丝都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自全国大赛预赛前一周回归篮球队,三井就过上了上课、篮球训练、课业补习的三点一线生活,相比不良日子的丰富生活,这些单调而充满活力的日子,一点点让他找回了自我。
一直到
“妈的,我在想什么,不就是梦里的吻吗,不就是醒来内裤湿了一块嘛,哪个正常男青年的不这样啊,我跑这儿吹什么海风”,三井突然恨恨地想。
三井或许没有想过,大赛输了,他默认的是赢回来就好,但跟人接吻了,却要跑来吹吹海风冷静,炎之男的火,还真是有点儿大呢。
*
最近的篮球馆内,与炎热天气相对应的是异常冷清的训练氛围,少了赤木的训吼、少了木暮的鼓劲、没了樱木自称天才的得意大笑也没了流川偶尔怼樱木的冷言冷语。
剩下的球员都向着冬季选拔赛憋着一股劲儿,但同时也因主力只剩下宫城队长和三井前辈,从闹哄哄到冷冷清清,终难以提起那股劲儿。
如卡在喉口,让人不畅快。
打破这一局面的不是樱木或流川的回归,而是海南大学附属高中篮球队高头力教练的莅临。
本应安西教练执教的神奈川秋之国体代表队,因其身体原因,主教练的职位委托海南的高头力教练代为担任。
湘北三井,宫城,樱木和流川均顺利入选,高头力从安西教练家出来,由牧绅一陪同来湘北通知下众人。
“樱木和流川那两个小子我已经让牧通知了,大家三天后在我们海南附中集中训练,为期一周”,高头力站在湘北篮球场的门口气势十足。
三天后,海南大学附属高中,神奈川县各队的强手纷纷到齐,海南四人,陵南两人,翔阳两人,湘北四人。
宿舍均是两人间,其他三队分配时,和和睦睦。湘北分配时,樱木对于跟同级的流川一间意见很大。
什么跟死狐狸没话说,跟死狐狸一定打的狐仰猴翻,总之,就是不跟流川一间。
然而,宫城和三井本来也想躲清净,并不想和樱木一间,毕竟每天训练够累了,谁也不想晚上还得客串耍猴。
三井眼疾手快,马上提出,“那我跟流川一间”!并抬眼示意流川,流川乖巧地点头,“嗯”。
宿舍分配之后,十二人就开始进行分组对抗练习赛,每队六人,五人首发,一人替补。
穿紫色球服的A队有牧绅一(PG),神宗一郎(SG),流川枫(SF),高砂一马(C),樱木花道(PF),第六人清田信长。
穿白色球服的B队有宫城良田(PG),三井寿(SG),仙道彰(SF),花形透(C),福田吉兆(PF),第六人藤真健司。
高高被抛起的篮球,还未呈现下落之势,就被弹跳力优越的樱木摘得。
看来这小子背部复健得还不错啊,众人心头共鸣。
摘得的球,一个掌力拍给了牧,牧拿球的瞬间,神和流川已加速向前冲去,牧身体转向神的方向,一个大幅度挥臂,实则用了极刁钻的回手角度,球到了反方向流川的手里。
仙道的回防也极快,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流川放低球速,压低身体重心,略稳了下节奏,球在地面保持着均匀的弹跳,突然一个变速,流川重心挪向左侧,仙道仿佛看穿他的假动作,根本不为他所动。
假动作失败就来真格的,流川意欲右侧突破的动作被看穿,就从左侧硬来,略一迟疑,仙道将球断了过来。球在他手上丝毫没有停留,一个跨半场的长传,到了宫城手里。
宫城向前一突,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他极速后撤步,突然将球向前一送,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他趁两人诧异的瞬间,压低身体,从两人手臂下钻了过去,重新持球。
假以时日,宫城良田必将成为神奈川数一数二的控卫,高头力在场边一手拿着纸扇尾端向另一侧手有规律的轻拍着。
还没收回神,宫城已将球有弧度的抛出,球稳稳的接在撤了半步,已来到三分线外的三井手里,优雅的起跳,舒展的手臂还未从空中落下,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悦耳的传来。B队率先拿到开局三分。
此后的上半场比赛,三井,仙道和宫城接连打出极漂亮的配合,面对有着牧和流川这等王牌选手的A队一直保持着小分数的领先,半场结束比分来到了36比33。
下半场,A队换上清田信长,换下流川枫,B队换上藤真健司,换下宫城良田。高头力拍了拍椅子,示意流川坐在他旁边一同观看比赛。
说实话,高头力教练也是少有的紧张,从来没跟这家伙说过话,看他一副冷冰冰的脸孔,也听队里那些小子说过这家伙挺擅长打架的,但没了这个得分手,神奈川秋之国体代表队的实力将受到不小的影响。
高头力又想起集训之前,安西教练对他说过,流川是永远渴求胜利的进攻之鬼,对待篮球是百分之百的付出与执着。在给自己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后,他才鼓足勇气给了流川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观赛。
此刻的流川却是十分不爽,一来上半场小幅落后,二来本来想下半场给对方点儿厉害却被换下场,三来莫名觉得哪里有点儿不那么畅快,一口气堵的难受。
高头力看出这小子好像心情没那么好,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姿势,让他先心平气和观赛。
“你觉得三井,藤真与仙道的配合如何?”高头力看流川已坐定认真观赛,缓缓问道。
“很流畅”,完全不像第一次配合,甚至三井前辈给两位喂球比给我传球积极多了,剩下的话,流川没有说。
高头力满意的点点头,“上半场你的数据如何”。
“得分12分,篮板球1个,助攻1次”,那一次助攻还是因为对方区域联防,自己被三面封堵,恰好给牧造了挡拆,牧入篮下接流川传球,弹跳起身一记小幅度扣篮。牧也是有点儿惊讶的,流川居然会传球给自己。
“球场上不只控卫需要具备助攻意识,队伍是个整体,以取胜为竞技根本才是确保你继续有机会在场上奔跑的前提”,高头力继续说,“或许你觉得队友、搭档追不上你的节奏,无法为你提供更多助力,自己单打独斗又何妨,也能取得胜利。但真的是这样吗?”
流川眼神微微一怔,嘴角不经意间绷直,心中所想竟如此容易被高头看穿。
“你们在夏季联赛击败了山王,应该很有感触,以球星撑起来的球队是走不远的,团队的默契辅以整体技战术水平、打法的更迭才最终会缔造出一只真正的强队。每个人也会在这支队伍里得到最快的成长与比赛经验的加持。懂了吗,流川”。
本场比赛,虽然A队手握四名海南选手,但面对有着极高球商的仙道,三井和藤真之B队,并没有捞到半点好处。最终B队领先一分获胜。
*
夏秋换季的天相较夏季更为闷热,再加上下午打了一场酣畅的比赛,三井晚上特意找了个有风吹过的野球场练习投篮。
下午的比赛,三井状态极佳,三分球九投八中,再加上两次单手劈扣,拿下27分,荣获本场Mvp。
晚上高头为了让大家增进感情,第一天并没有增设训练,鼓励大家去逛逛小夜市,泡泡宿舍附近的温泉。
逃过了樱木和宫城的邀约,三井拎着球袋到野球场打起了球。
伴随着今晚300球中远距离投篮投完,三井的最后一丝体力已然耗尽,他拿过德男特意为他定制的炎之男毛巾,边走边擦汗。
当初收下这个毛巾的时候,自己是绝对的嫌弃。德男告诉他,这是他的男粉后援会最新的周边毛巾,限定100条,要不是给他留了一条,要就抢没了。三井听了一惊,哪儿来的那么多闲扯淡的男粉啊!
三井回到宿舍,灯还没开,咦,流川这小子哪儿去了。
算了,留着灯边睡边等吧!
三井洗澡完钻进舒适的被窝,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变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晚,流川一个球也没投上,站在野球场边,最开始是焦躁得等三井投完,心里想着怎么还不走,平时前辈体力不是最差了嘛。到后来变成了,前辈的体力真的有所提高,三分右手的压腕角度值得我学习,嗯嗯,再研究一下。
直到最后流川居然默默地看完了300个球。
回到宿舍,看法三井前辈已经睡熟,他快速洗漱完毕,关上了灯。
月光下,两人的床铺离得很近,不过一米之隔。流川躺下来,他这个瞌睡虫,少有的没有即刻入眠。
下午高头教练的话,场上众人的默契配合,晚上球场前辈凝聚着坚定与摆脱体力短板束缚的一次次投篮,让他的心头有了一点点波澜,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头,凝练的月色下,前辈的脸伴着
清浅的呼吸,下颌的淡淡疤痕,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战损的狸猫,流川没有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拂过了前辈柔软的发顶。
三井梦里那人再次拥过他的脖颈,拂过他的头,给了他一记热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