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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前黎深就发现自己办公室的门缝里伸进来了一只打招呼的手，手的主人显而易见，但他不为所动，或者说，他倒想看看，如果他不说话，门外那人能自娱自乐多久。
果然，只五秒后对方就坚持不住并开始做出其他花里胡哨的手势试图吸引注意力，包括但不限于比“耶”、竖大拇指、比“心”……见屋里仍然没有反应，这只手短暂地“思考”片刻，最后终于还是认输般在门上老老实实地敲了几下。
黎深勾了勾唇角，应了一句恭候多时的“进来”，想了想，还是在门外那人推门而入前收了笑，视线也重新移回电脑屏幕。
……
站在黎深的办公室门口，你看着还在专心工作那人气鼓鼓地控诉：“黎深，你怎么都不理我的？”
“不是让你进来了吗？”他终于从电脑上收回视线，周身的气场温和下来，整个人都放松地靠进椅背，像是在说接下来无论你有多么无理的抱怨他都能稳妥接下。
你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我在外面跟你打招呼打了十分钟你都没看到吗？”
“……你夸大其词的能力不去做广告宣传真是屈才了。”
“所以你明明就是看到了没理我是吧？”你不肯示弱，仍站在门口和他聊得有来有回。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进来吧，或者先让王护士进来。”黎深倾身把双臂搭在办公桌上，语气淡淡神色从容，不似作假。
你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王护士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你后面进退两难，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了，而且比你还尴尬。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和黎医生了。”
你忙让开路，抱歉地不停摆手，“没有没有，是我妨碍你们工作了！”
王护士放下文件就匆匆离开了，黎深并没有立刻翻阅，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刚才半天讨了个没趣，这会儿也不啰嗦了，直接把从家里带来的午饭放在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托腮看着他一层层打开食盒。
“值班辛苦啦，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吧？”你顺手帮他把一盒饺子打开放在一旁，“今天除夕，饭店基本都闭店了，也不知道你们食堂做什么。”
黎深闻言浅浅笑开，“知道食堂会做饭还来送？你也很辛苦。”他屈指在你眼睫上轻轻一扫，“今天雪大，说了让你等我回家……”
你顺着他刚刚的动作半闭着眼，听他话音一停便再度睁开，“怎么不说了？”
黎深摇头，“你人都坐在我面前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他起身去水池旁洗手，一边道，“看你带的双人份，来洗手一起吃吧。”
你早就跟在他身后过来了，闻言干脆挤到他身前，故意捣乱地把手塞进他正淋水的双手中间，一边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双人份？万一我是怕你不够吃呢？”
黎深手上的动作只停了一瞬就又按了一泵洗手液给你搓洗起来，由于工作原因，你们两个的手都说不上细腻，隔着清洗剂的泡沫交缠在一起，滑滑的，想到你们手上的疤痕也正毫无阻碍地相互摩挲，你有些心痒，下意识地张开五指扣住了他的手。
黎深不觉有他，以为你是在等他的回答，就也不挣脱，保持这个姿势微微低头看你，语气有点无奈，却也耐心道：“按你休假时候的起床时间，再做好这些饭菜，我不信这个时间你还来得及吃饭。”顿了顿，他又添了句，“再说……”
你歪歪头看他，“再说什么？”
黎深轻笑一声，重新开始帮你洗手，一边道：“你不顾大雪也要来医院，不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吃？”
“猜对啦。”你敛着笑抿抿唇，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奖励一下聪明的黎医生。”
帮你冲洗泡沫的手这下停了动作，黎深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随后才俯身在你唇上也轻轻吻了吻。
虽然是你先不老实的，但你可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在医院这样，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神，微微睁大眼睛就这么傻傻看着他。
“把你哄小孩子的语气收一收，不是奖励我吗？帮你洗手也需要报酬。”黎深若无其事地关掉水龙头，抽过纸巾擦干了自己的手，又给你也塞了一张，“擦手自己来。”
说完他径自转身离开，你随便擦了擦手就跟上他的脚步，难掩愉悦地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黎深，我今天来医院找你，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他却不答反问：“特别开心是多开心，我可能对你那些波澜壮阔的心情起伏没有确定的概念。”
你正想着要拿什么例子给他打个比方，却听他继续道：“应该就像你连续加班一周之后睡到自然醒那样的心情吧。”
“真的吗！”你缓缓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开心得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感受到他下意识揽在你腰上的力道，你笑得狡黠，“像你说的那样，我可是会幸福到感觉拥有了全世界！你真的有这么开心？”
黎深不答，只是把你按在他的椅子上，自己坐到你刚刚搬来的硬质椅子上，依次把食物摊开，直到被你盯着做完这些，他才终于忍不住轻叹一声，抬眼看向你时顺手推了推那副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
“这又不是手机聊天，我的回答不会撤回。”
他淡淡说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你递来一双筷子，你因他难得的坦诚居然一时间也有些局促，老实地接过筷子，闷头吃饭前，你小声嘟囔：“没想到过个节还把你的嘴巴给过甜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我说我以后一定多来给黎医生探班！”
“……倒也没这个必要。”黎深说完，顿了顿还是补了句，“主要是医院事情多，我不一定顾得上你。”
你不减笑意，“没事啊，看着你工作也很有趣～”
黎深夹起一只饺子放进你的碟子里，你读懂了他这个动作的含义，他绝对是在说“吃吧，别贫了”。
想到这人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下藏着一副无奈叹气的心情，你忍不住偷偷笑了。
……
下午和下一班的值班医生交班后，你和黎深提着空食盒离开了医院，准确来说，是你跟着提着空食盒的黎深。
锁办公室门时你落后了他几步，看着一身利落深灰大衣的黎医生提着个印着卡通兔子的手提袋还挺违和的，你觉得自己随手拿的这个袋子有点过分，但怎么说呢，看起来还蛮有烟火气的，想起他中午对你带来的那道牛柳格外青睐，吃下第一口时似乎是发现味道不错，居然还轻轻眯了眯眼，有点像小猫诶……你悄悄地想，其实黎深是个标准的肉食系吧！从饮食习惯上来说！
“想什么呢？”发现你没跟上来，黎深停住脚步，侧身朝你看来，天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你只是因为出神忘记跟上他，但他居然朝你伸来一只手，神色似有无奈，“离那么远做什么？不是说回家还要做年夜饭吗，快跟过来。”
虽然你并没有强迫黎深在医院里和你牵手的意思，但所谓“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既然是黎医生主动伸手的，那你当然没有不牵之理，迎着一旁悄悄看热闹的护士姐姐们的视线，你欢快地小跑几步牵上黎深的手，对她们报以热络的笑：“大家新年快乐！”
黎深似乎这才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你们，他顺着你的视线看向护士站，也微微颔首，“辛苦了，新年快乐。”
……
为了犒劳辛苦一天的黎深，你特地提出回家由你来开车，他也没和你争，顺势就坐进了副驾驶，你看他一上车就自然地调整起上次被你调得角度过大的座椅靠背，一时间有些好笑，黎医生总是很板正的一个人，就算坐在副驾驶也不会像你一样靠得七扭八歪。
却也不止这样，晾挂每一件洗干净的衣物床品时他会整理好每一条褶皱，用你图新鲜给他买的电动剃须刀时要一次一清理，你留在他家的换洗衣服还会按照款式和季节被他分门别类地和自己的衣服挂在一起……黎深的生活像一把直尺，而你似乎是这平面上一条雀跃的波浪线。
“怎么，又忘记我的车怎么开了？”调整好座椅，见你迟迟不发动车子，黎深微微朝你侧头，似乎是有些累了，他按着眉心捏了几下，好像那里是什么恢复出厂设置的按钮，掐几下，这位堪比计算机一样精密的黎医生就能“满血复活”了，只是此时那副无框眼镜已经被他取下，优越的鼻骨上有两道浅浅的镜托印痕，让他从高速运转的医生变回了你的黎深。
你情不自禁地伸手在那道痕迹上揉了揉，想起自己第一次开黎深的车时闹的笑话，也忍不住笑了，“你是小瞧我还是小瞧自己，黎医生亲手教过的东西，我怎么会忘？”
黎深握住你伸过来的手，略带疲惫的话音里也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没有小瞧你，也不是小瞧自己，只不过按我的医嘱在你这里的效力，我可不敢高看上次的教学效果。”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开车了。”你自知理亏，立刻转移话题，揉揉鼻尖，一本正经地发动了车子。
到家后，你先拉着黎深看了看你列出的年夜饭菜单，确认他没有意见之后才推他去洗澡，他抓住你看似推他迈步实则趁机在他腰上“揩油”的手，回身认真和你确认，“我对菜单没意见，但你确定这些你都会做？”
你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还有你吗？”
黎深一副“果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在做饭这方面，希望你不要过分高估我。”
“没有高估你呀。”你笑眯眯道，“我看黎医生上次煮螃蟹不是做得很好嘛！”
话毕，你们都回想起上次处理螃蟹时不甚和谐的画面，比满地乱爬的节肢动物还要慌张的就是你本人了，黎深的表情也更无奈，“不是比你强就叫做得好……”
“哎呀你就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你快去洗澡，快去快去！”你打断黎深，这次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了浴室，还贴心地关了门。
下一秒，黎深又把门拉开，看你一副“黎医生真是不让人省心呀”的欠揍表情，他淡淡道：“让一下，我没拿换洗衣服。”
你“噗”地笑开，“早说呀，这种事情我完全可以为您代劳！”
黎深微微眯起眼睛看你一眼，而后从一旁越过你，凉凉留下一句：“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耸耸肩，好吧，黎医生的便宜一向不是那么好占的。
……
豪言壮语说得好听，但在浴室的水声响起的五分钟里，你不止一次造访浴室门口，敲门问里面那人。
“黎深，料酒在哪个柜子里啊？”
里面的水声暂时歇下，片刻后里面回答：“左数第二个柜子。”
“上面还是下面的柜子？”
“……下面。”
“好的！”
三分钟后，你再次敲门，“黎深，我上次买的糯米粉在哪？”
这次里面沉默的时间久了点，“买回来之后不是你自己放的吗？”
“好问题。”自知理亏，你决定先肯定黎医生的提问水平，然后继续耍无赖，“但是我忘记了诶。”
“……应该在下面最右边的柜子里，你去看看。”
“好嘞！”你应下，按他说的打开柜门，果然找到了糯米粉，便直接在厨房高声道，“在这里！黎医生的脑袋就是好用！”
浴室的水声没再停，但你猜黎深肯定听到了你的声音，只是他怎么看待这句夸奖就另当别论了。
不多时，你把锅里煮好的大虾捞到盘子里，正准备先端它上餐桌，却一回身就看到黎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浴室出来了，还悄无声息地站在你身后不知看了多久，突然的惊吓令你下意识松了手，他却像是未卜先知般微微矮身在下面接住了盘子，站直身后还似笑非笑地看了你一眼。
“我看你就是那种吹笛子要五个人在旁边帮忙按孔的人。”他精准点评道。
你被他半湿额发下那双带笑的眼睛瞥来的一眼看得有些愣怔，回神后忙把盘子抢回来放到餐桌上，一边还不服输地回道：“哪需要五个人？我要黎医生一个就够了。”
他跟在你身后把另一盘盛好的汤品端过来，语气淡淡：“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好说好说。”你顺杆爬地拍拍他的肩，“以后我宠你的地方还多着呢，习惯就好～”
黎深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双手按在你肩上把你转了个方向后径自回了厨房，只背对着你道：“别贫了，过来看看还要做什么，我来。”
你美滋滋地跟上去，故意道：“哎呀黎医生好贴心，我也受宠若惊啦！”
一下秒，一块大小合适的饼干被塞进你的嘴巴里，满口生香。
……
又拉着黎深忙了一个多小时，你们总算赶在春节晚会前做好了一桌年夜饭，虽然都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但总归是丰盛的，你指挥他打开电视，自己则在桌边举高手机给满桌的菜品拍了一张“全家福”，想了想，你还是又把镜头对准客厅那边正背对着你调试频道的黎深，在他察觉前按下了快门。
发朋友圈前，你放大照片里黎深的背影又独自欣赏一番，他最近似乎轻减了些，宽松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也被优越的肩骨和比例撑出了大牌高定的氛围，你不禁想起每次被这副身体拥抱的感觉，居然只是看着照片就有了无限的安全感。
“不坐下吃饭在这里笑什么呢？”调试好电视回来的黎深径自拉开椅子在你对面坐下，看你捧着手机笑，他随口道，“不会是又拍了我什么奇怪的照片吧？”
你一下被戳中了心思，忙把编辑好的朋友圈发送出去，收敛了笑意，“哪有，我什么时候把你拍得奇怪了？明明都是超级好看的！”
黎深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你隐约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通知是提醒他你刚刚发布了动态。
“哎呀，我还是黎医生的特别关注？”
黎深解锁后看了眼你的动态，看到你发在年夜饭照片后的他的背影照，不禁弯了弯嘴角，关掉手机，他坦然看向你，承认道：“是啊，我不也是你的置顶联系人？”
你闻言忍不住笑起来，“Bingo～”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烟花的声音，黎深的视线移向窗外，你也忙朝窗外看去，不知是哪户胆子大的人家，居然在禁令发布后还敢放烟花，不过作为坐享其成的人，你当然乐得欣赏一番。
观赏间隙，你悄悄朝黎深看去，却不防和他的目光相接，不约而同的巧合令你的心跳漏跳一拍，俯身把手臂搭上餐桌，你凑近问他：“黎深，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黎深回答得轻车熟路：“嗯，应该就像你连续加班一周后睡到自然醒，吃到了一餐送到床前的早饭……”顿了顿，他轻笑道，“然后发现早餐里的蛋糕格外美味，那样的心情吧。”
你被他形容的场景逗得慢慢笑开，黎深不是一个喜欢外放情绪表达心事的人，但因为他足够了解你，所以他也总能让你足够了解他的心情，用这样独属于他的方式。
“砰——”窗外烟花再次绽放。
……
你蓦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仍旧在播放影片的大屏幕，回了回神，你意识到自己正窝在沙发上靠着黎深的肩膀，眨眨眼有些含糊地说：“我睡着了。”
“嗯，白天辛苦一天了，再睡会儿吧。”他轻声道。
你摇摇头，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不行，说好了一起守岁的，让你一个人通宵岂不是太没义气了——”伸展的懒腰和呵欠撞在一起，你用力过猛地松了劲，而后干脆躺到了他的腿上，“不过刚刚的梦很不错。”
“难怪连睡着都在笑。”他提醒你，“你是笑着醒过来的。”
你也有点惊讶，“有这么开心？”
“所以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除夕了，今年是我出紧急任务，那年是你在医院值班，我去接你，还记得吗？”
黎深似也没想到竟只是这样的日常，“当然记得，那我就更好奇了，那天有发生什么值得你这么开心的事吗？”
“和你在一起过节就会让人很幸福了啊。”你抬起手掰着手指给他细数，“我记很清呢，你第一次在办公室里亲我、我们第一次一起做年夜饭……啊，你那会儿可不像现在这样'放得开'，很冷漠呢，连洗澡都不让我看。”
黎深拦住你这一根即将被折下去的手指，失笑，“什么话，'放得开'、不冷漠就是让你看我洗澡？那我现在应该也是放不开的。”
你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顺势勾住他的手拉下来和自己的一起捂住嘴巴，闷声嘀咕：“但你现在会和我一起洗。”
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像是在说“这很奇怪吗”，然后找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偏还说得一本正经：“两个人一起会比较节水。”
你喷笑：“但是很浪费时间！”
“我倒不觉得那是浪费。”他撩开你额前的碎发，故意戳穿你，“而且我看你也很享受的样子。”
“停停停！”这下换你捂住他的嘴巴了，瞄一眼他微红的耳尖，你宣布，“好了！我承认你已经很放得开了，别再挑战我们两个人的底线了！”
黎深低笑几声，你以仰视的视角看他微微下弯的眼睛，此时此景突然就有了点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好像每年除夕都会有这种感觉，回想一下似乎并没有浪费时间，也很期待新的一年，但就是莫名会有点舍不得，感觉'唰'的一下我的时间就飞走了。”
他提议，“那不如一起想想今年我们做了什么？有具体的事件做时间流逝的节点，也许就不会有'唰'的一下飞走了的感觉了。”
你笑他学你的语气，但也觉得这提议很是不错，便首先说道：“头等大事是中秋假期那几天，有你陪着，我终于把阑尾给割掉了！这样以后也少了个随时可能'造反'的身体隐患。”
黎深也道：“有你陪我，在生日那天重新走了一遍幼时的路，是种很新奇的体验，你好像突然变成了我们之间那个年长的人，前些天我还遇到了那时的同学，也是托你的福，我还记得他的样子。”
你立刻跟上，“那雅你的思，今年我终于跑下来了一场半马，明年还想再尝试一下全马，还得仰仗黎医生继续帮我训练啊。”
“你的基础很好，其实我也没有帮上太多，只是提供了一些无经验者不太熟悉的技巧而已。”他说着看了看家里某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也多亏了你，让我拥有了几天养猫的体验，之前在朋友圈看到小宝的近照，它胖了一些，看起来过得很好。”
“是啊，这么说来，翻过一年，就离我们可以养猫的日子越来越近啦！”你美滋滋地笑着，“那我还有一个不久前的事必须要说，圣诞那天终于有幸一睹黎医生障碍滑雪的英姿，至今难忘啊！”
“谢谢你喜欢。”听你半是夸奖半是警告的语气，他和你商量，“之后大概也不会再尝试了，上次就姑且算我印证一下自己的技巧和机能还没有退化吧，可以吗？”
你撇撇嘴，“滑都滑过了，我也不是没欣赏到，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我，我还能不领你的情吗？”你捏捏他的手，“就是你担心你而已，我才不会翻旧账呢。”
“真是大度。”黎深动了动搭在你身上的手，灵活的手指像挠小宝一样挠了挠你的下巴，你感觉自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只玩偶，“所以明年有什么打算吗？我们一起的。”
“当然有！”你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腹部在上面戳了戳，“我的计划是明年多多出门旅行，先和你把全国逛个遍，后年、大后年……我们的好多年，再来个全球旅行，我要求不高，就算是出差顺便旅行都可以。”
“好。”他笃定地应下，“听你前半句，还有点没信心，但如果出差也算，那难度应该就大大降低了。”
你被这句话背后的你们两个的日常生活逗笑，无奈地叹气：“要不要这么真实啊，听起来我们好惨。”
他也笑道：“但是很值得期待。”
“轰——”电影里突然响起一阵惊雷声。
你回头看去，有些不满道：“原来刚才就是这个声音把我吵醒了，我正梦到那年和你一起吃年夜饭呢。”
他奇道：“但我们不是刚刚吃过年夜饭，那年有什么特别吗？”
你回想片刻，笑道：“倒说不上特别，只是我突然想起来，站在现在，我可以很笃定地说，那一年我们的新年愿望已经圆满实现了，感觉是个好兆头。”
他抬了抬眉，“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许了愿？”
你提醒他：“严格来说，是我们对彼此的祝愿吧。”
……
伴着窗外不知何时停止的烟花，电视里传来晚会的阵阵乐声，这是你和黎深一同度过的第一个年节，不同于他布置简洁的家里往日的宁静与空旷，你在吵闹中举杯，微微对他笑道：“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日……”
黎深亦欣然举杯，接着你的话道：“岁岁有今朝。”
“铛——”
万家灯火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扇窗子里，两只杯子在烟花下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动人声响。
新年快乐。
冬日快乐。
下一个有彼此陪伴的春天正在爱的热土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