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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島弟出任務,被大火力武器意外暴頭,瞬間死亡,老哥直到最後都沒跟他精神連結,因為兩個人都微妙地不想綁死,並且,他們一般的結合度就高達95%,已經太高,也沒有連的必要,就一直自然地不連,只是做愛。
所以,夏彥遠遠地死的時候,秋斗只是斷片了一瞬間,馬上恢復意識,而由於秋斗那時候也在戰鬥,沒有精神連結這件事救了他。
並且,因為他們當時相隔有一段距離,秋斗沒有目擊場面,也沒有留下什麼創傷。
夏彥翹辮子後,秋斗也繼續服役,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一點問題,那就是,他會不定期地忽然斷片,那些斷片只是幾秒的恍神,好像你被抽進真空,你忽然不存在任何地方,然後下一秒又回來了。
這件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但是,假如在戰鬥中斷片,將對他自己和隊友造成嚴重傷害
他不希望此事發生,理論上,他應該自動申請退隊。然而,他進入頂尖部隊之後,嚐過了權力的甜頭,不甘降級,便一直隱瞞,只有一次在開會時忽然斷片,要不是夏彥的老搭檔,凪揪住他的後領,就會直接撞在木桌上,在所有高級司令前東窗事發。為此,他和凪道謝,凪什麼也沒說。
凪三天前才申請退役,要回老家,不再打打殺殺,上面還沒給他批准,要是秋斗離開,他更沒機會離開了,秋斗認為他不可能出賣自己。
他私下看了醫生,醫生給他看診,給他做了非常多的檢查,照超音波等等,說你腦子和身體都沒有任何損傷,這種斷片是心理因素導致
秋斗對他說:我的上一位搭檔哨兵被火炮直接擊中頭部,但與我沒有精神連結,我從那件事後開始斷片,他是我的兄弟,也許這讓我受了比一般的肉體關係更大的影響,但是,這要如何改善?
醫生猶豫了一下,說,或許你應該和新的哨兵搭檔,重新建立信任關係,走出陰影。這一部分的治療,我們可以替你轉診精神科,或戰後創傷負責的部門
桐島哥想了想,認為他說的非常正確,邊與他握手,感謝了他,然後從口袋拿出他女兒的一張相片,輕聲向他說:假如您把我的事情向別人說,或著把診斷紀錄上傳到系統,我會去找她,您知道那樣對我來說很簡單,我不想那樣做,所以請您不要這麼逼我
他就那樣回到部隊,若無其事,等待機會。
不久後,終於有新人哨兵進入隊伍,遞補夏彥的位子。
秋斗是強悍的嚮導,難纏的嚮導,但並不能算是特別強悍的嚮導,或百年難得一遇的嚮導,只是因為和首席夏彥搭檔,又是兄弟,才有特殊待遇。
夏彥死了之後,他在隊伍裡主要負責輔助和指揮,新人上來,也由他負責代理。
這個新人是S級哨兵,前途萬丈,天賦無窮,不過獨自升上隊伍,起初在適應上有些困難,桐島親切地接近他,指教他,照顧他的尊嚴,由於性別相吸的關係,他很快地被桐島吸引。
他報到後的第二個禮拜,就與桐島在會議室裡結合。桐島和十位以上的哨兵做過愛,做過1也做過0,許多時候只是為結合而結合,然而與他的體驗十分愉快,他把秋斗操得白眼上翻,秋斗想S級哨兵就這一點好,為了防止高階通膨,軍方在前幾年改制,把S級的核定標準由積分制改為比例制,綜合能力指標前0.5%的哨兵才能成為S級,因此他們這樣的人,無論性格再溫和,都是怪物,恨不得把他們的優越感操進你身體,他們並不享受你,他們一點也不關心你的感受,只冷酷地享受自己踐踏所有人的偉大
在那樣的性愛裡,秋斗感覺非常自在,非常舒服,他把腳勾到他腰上的時候甚至想:他們找對人了,他甚至有點像夏彥,操我的時候有點像
秋斗和新人的結合率是百分之十五,足以進行精神連結,若發生斷裂,在科學上也堪可忍受(十以下無法連結,十一到三十之間的斷裂在理論上不造成損害)。這很夠了,而且數據還會進步的,我還得擔心結合度太高。秋斗想。反正現在隊裡閒的也只有我。
在一次又一次的性愛裡,他們對彼此更加熟悉,結合度升上三十,秋斗像對待親弟弟一樣照顧他,精細地服侍他的尊嚴和感受,想時機已到,就說服他和自己做精神連結,並在半年之後,和他出任務。
他們負責清剿一個販毒集團的據點,屋內信號非常差,也沒有任何監視鏡頭或網路,他們靠精神連結溝通,成功殺了所有傭兵。
秋斗告訴他,他把這整層樓都清理了,然而在最高的房間遇到一些麻煩,需要他的援助。他與他有共感,因此有些狐疑地問:什麼麻煩?你感覺起來完全不像遇上麻煩,前輩你感覺很高興啊。
秋斗說,我是前輩,當然遇到什麼都很冷靜,有些情緒已經死了,緊張的時候反而會高興,何況我們的連結度不夠,很多事你感覺不到,快來吧。
秋斗想:依我對他的認識,他從一樓跑上這裡不必十秒,他會直接推開門進來,因為他相信我。
這個房間很小,門口距離我的位子不過四點五公尺,即便不用消音器,也沒有關係,沒有生物能在這個狀況下利用音速差逃脫。
他向門口舉起手槍,這把槍,是他從一個毒販屍體的腰帶上拿來的,大口徑子彈,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他保持射擊姿勢不動,然後放空。
新人推門的瞬間,他扣下板機。
大顆的麥格農子彈破腦爆開,那種感受像吸毒過量,像高潮一樣無語倫比,卻不能將你灼傷,死亡的虛無在顱內像原子彈一樣爆開。新人重重地彈了一下,他也重重地彈了一下,頭顱因為後座力向後撞。
我會從此康復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期待地想,幾乎開懷地笑起來。我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了。
他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地上,頭有點暈,身體僵麻,不能活動,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他耐心地又等了十五分鐘,終於能舉起手臂。
他讀過一些報告,上面寫,結合度三十左右的嚮導,在哨兵死亡一週內,有八成會出現心悸、眩暈、嘔吐、幻痛、抑鬱等症狀,兩成會有急性呼吸困難、癲癇或心跳驟停,這兩成中只有一成會死亡,他想自己也不算那麼不幸。
爬起來後,他把手向後腦摸,摸了一手腥。臉頰上也滿滿地是濕的,不過,那並不是血,而是眼淚。
門口有一具屍體,脖子扭了一整圈,那以上完全失去形狀,血肉噴了整地。
他隨便在房間找了一具死屍,把槍擦乾淨,放在他的手上,又跨過門口的屍體,抓著扶手爬上頂樓,給總部通信,說清剿完畢,然而出現傷亡,需要醫療救援。
他在塔內最好的醫療設施裡休養了一週,連續失去兩個搭擋哨兵,部隊決定給他休假。他清閒得有點無聊。
期間,凪來看了他一次。他其實非常訝異,畢竟,他們除了夏彥之外,幾乎毫無交集。
凪站在門口,秋斗讀不出他對自己的評價。秋斗站起身,禮貌地和他打招呼,請他過來坐下,他眨了一下眼睛,繼續站在那裡。秋斗也不強求他,畢竟凪本來就很難捉摸,只是主動尋找話題,問他:你的申請通過了嗎?
他點了一下頭。
那對凪君來說太好了。秋斗說。恭喜你。
新來的人是桐島桑殺的。凪開口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我知道。
秋斗愣了一下,然後露出苦笑。
怎麼可能。秋斗說。凪君從哪裡聽說這種荒唐事的?
凪搖了搖頭。
我並不想要對您怎麼樣,那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不會說出去的。凪說。我來這裡只是想向您確認,身體好一些了嗎?桐島桑,您沒事了嗎?
什麼意思?
司令讓我來和您交接,說,假如您願意負責我的工作,他就讓我離開。凪說。我想,假如桐島桑身體已經康復,不像前陣子一樣不舒服,我就沒有任何需要顧慮的地方了,桐島桑一定辦得到。
凪君對我這麼有信心?
因為您是夏彥的哥哥。凪回答,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雖然夏彥總是叫您廢物,但您什麼都能辦到的。
也許我並不擅長被這種方式肯定呢。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沒有肯定的意思。
桐島無奈地笑,把手環起來,抱在胸前。
那凪君覺得。他戲謔地問。我看起來好了嗎?我看起來怎麼樣?
我看不出來。凪說。但是您的味道更像夏彥了,您們本來就很像,現在更像了一些。
⋯⋯
⋯⋯我知道,前些日子您生病了。我也是嚮導,我知道醫生察不出這種病,然而這樣的病,很難受,您其實沒辦法好好工作,假如您表現不行,或著再一次像那樣睡著,司令會再把我叫回來的。
所以,桐島桑,我只能親自來請問您,並且相信您的回答。凪看著他的眼睛,平常地問。您感覺好了嗎?
桐島秋斗凝視著他,凝視了很久。
最後秋斗開口,說:我感覺非常好。
那就好,我放心了。凪點了點頭,說。以後就拜託您了。
他轉身離開,秋斗目送他。
有一段時間,他就這樣盯著關上的門,直著背脊站在房間中央。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