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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邦潮死过一回，鬼拖拽他不断下沉，缠斗中呛出的氧气变成波涌声回震在耳膜，水浪拥来分食热源，他常常忘了那一天其实并非死于溺水。
邱刚敖死过一回，游邦潮从档案架上抽出属于他的那册，盯一眼纸上盖钢印的证件照，又盯一眼他。鬼正悠闲玩着那把他刚烧去的枪，死后万生万物依旧遵循重力，子弹抛起又落回掌间，印着警队之星优秀履历的纸页已经许多年没人翻动过。他啪一声合上档案，伸手宣布这场面试的结果：“我的部门一向是一人一鬼做搭档，欢迎加入，邱sir。”
邱刚敖没握他的手：“再烧一把称手的刀来。”
溺死是什么感觉？邱刚敖有时问他。水穿透那副边角模糊的身体，他只能摸见游邦潮背上水珠蒸干后发烫的潮气，唇齿先尝到的是热。陈扎纸讲他天煞孤星，现在又引凶鬼入室，连楼道里只顾追玩的小孩都下意识避他门前走。游邦潮连忙摆手打断话头，他的新搭档脾气比阿风差得多，邱刚敖只抱臂站在一边，指尖在纸扎的枪药柜里挑剔点过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不要，其他都烧给我。”他认命伸手去掏钱夹，心想邱刚敖带过的人一定比他带过的鬼多，使唤起同事也这样顺手。
你在想什么？邱刚敖又问，拨开他垂下的发尖，有几缕汗湿贴在颊侧，五指岔紧后重重一拽，游邦潮不得不仰起头，疑心自己已经在吻中缺氧。邱刚敖从来不教他，能压制他一点就寸步不让，唇齿才刚刚相碰，舌尖就抵着他的推过来，气息不像一般鬼魂透着森冷，像永远有簇火未消，指尖划过每一寸都掀起燎跃的烫，游邦潮猛一惊醒，回过了神。他倒在沙发上重重回喘找到呼吸，浑身都发软犯疼。
邱刚敖没再动，他行事一向有套自己的风格，兴致重时抓在年轻督察腰侧的手掐出森森指痕，泛青黑，像撞了鬼。他故意撤得很慢，按住游邦潮尚且在微微痉挛的小腹，掌根压着点不怀好意的力度，性器带出润滑剂和水，再往后溢出丝丝浊色，躺着的人叫得发哑，牵出一条黏腻沾连的线，坠断在游邦潮腿根，那里早湿透得不成样子。年轻人禁不起这样的刺激，前面去过一次又半勃着颤巍巍硬起来，一张不重欲的白纸被邱刚敖涂抹得面目全非。游邦潮边喘边盯着他的脸，鬼也在看他，发渴地磨一磨齿尖，显然也没吃饱。
他照例会打听每一任搭档的愿望，对着人就推心置腹谈一番，对着鬼则问生前遗愿。
“我杀过十八个该死的人。”邱刚敖答，低头摆弄着他新烧去的危险把件，“如果你问愿望，现在是十八只该死的鬼。”
“阿潮！”陈扎纸适时在旁闭眼掐算，不知在算他二人的因果宿命，还是游邦潮刚掏空的钱夹：“天外十八如来佛，你有十八份见面礼要还他啊！”
邱刚敖带他一个个去找，有鬼穿得衣冠楚楚，有鬼死时还裹着破烂囚服，游邦潮都一一调查过，只要是作了恶，他也低头装聋作哑并不拦。邱刚敖用那把枪打断其中一个的腿骨，拽着那颗头发稀疏的脑袋，一边讲好久不见，一边把手雷塞进他嘴里，扯开拉环时笑和白森森沾血的牙尖一并露出来。游邦潮才后知后觉他对这只显然生前极尽体面的鬼下手格外重，下意识抬腿要去拦，只听到嘭一声，碎开的浆块溅在邱刚敖白衬衣上，游邦潮停住脚步怔愣在原地，鬼却一把抓过他防风衣的领口提起，踉踉跄跄栽到怀里，还带血腥气的味道挨上来，吻猝不及防，和医院里那女孩儿柔软的唇不同，泛青的胡茬压蹭过来，煞气好重，“我可真喜欢你的见面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邱刚敖也听得见，指尖从下攀着他肋骨一节节朝上划，像通过他鲜活的体温重新又做回人。游邦潮重重一咽，迎着他的吻压了回去。
还想来？邱刚敖那件薄外套早不知被他丢到哪里，游邦潮从那件发紧不合身的短袖下摆摸进，自从有了新搭档，他填满的衣柜越来越空。邱刚敖随他摸，肌线起伏的胸膛比二十出头的青年够看太多，低头去叼游邦潮动作间晃响的耳坠，金属味道硌牙，柔软舌尖填补进圆环，勾得游邦潮手下用力，前一晚取血针扎下的痕迹还没痊愈，五指抓陷进放松状态下柔软的胸肉，眼睁睁看着弹性衣料下邱刚敖乳尖被刺激硬起，喉咙里发哑模糊地喟叹，像在摸一只黑猫。邱刚敖一点也不忍，握住膝弯架开，沉身就压着他操进去第二轮。还没完全闭合的软肉又重新被破开，迎合着他又湿又烫，每次开始前他只使唤让游邦潮去做，大半瓶润滑剂倒在掌心，沿着指骨滴漏，由他自己一点点填喂进穴口朝深推，少受些罪。
他还在不应期，邱刚敖边吻他边又朝撑满的肉口里添挤进一指，停了停动作去摸寻，在他止不住发颤时圆钝指尖重重掐按下去，配合身下大开大合去操。阿敖，阿敖！游邦潮分不清脸上滑下的是汗还是刺激出了生理性眼泪，他韧性没有邱刚敖好，膝弯几乎被压到胸前，既痛又爽得他抖个不停。还沾着湿的手转而去攥握他性器套弄，邱刚敖给甜头的手法直白了当，粗糙的茧反复剐蹭过，挤捏抠挖精孔随手玩着他，下面绞得越紧手劲就越狠，游邦潮胡乱又无措地应着他的吻，喘息交融在一处不分彼此，听见邱刚敖说：“还没到十八次呢。”
游邦潮喘不上气：“来啊…”
鬼不会饿，人会。邱刚敖没打算放过他，但还是在年轻人肚子开始叫时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叫了一声，轻车熟路去摸他那件防风衣兜里的烟盒，打火机，点了两根上贡给自己吸，像在逛自助。游邦潮走路都站不稳，一下抽了大半盒纸巾收拾自己勉强有人样，踉踉跄跄，被邱刚敖扶了一把才去客厅泡杯面吃。
“你还有什么别的心愿？”他和邱刚敖各自坐在餐桌两边，费尽心思卷搅着面条，意图一次能叉上塞满一大口的量。
“那是我的事。”邱刚敖又在把弄那柄枪，转着弹夹玩，无聊时的小动作一点不比他少。
游邦潮说：“告诉我嘛，阿敖。”
他不为所动，没得商量：“我和一个人的私人恩怨。”
“那你了结心愿后会不会留下？”
邱刚敖不回答，没看年轻人投来期盼的视线，只是说：“再烧一把称手的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