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图公大院
Stats:
Published:
2025-06-21
Words:
3,52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7
Bookmarks:
4
Hits:
293

[图梅]宽恕新日

Summary:

男人能哭的地方只有妻子的怀里(笑)

长夜将尽路线。

Work Text:

离开家的前夜,阿尔图和梅姬轻声商量了许久要带走哪些行李。

莹莹烛火中,这座为了折断奢靡卡而被改造如金光宫殿的房屋已经不剩多少曾经的模样,同样也没留下多少值得珍藏的回忆。他们最后决定留下一切会让人想起这场游戏的物件,仅仅带走鲁梅拉喜欢的书。

鲁梅拉听到他们有意放低音量的交谈,主动小步走上前来,说她不需要带着它们。

“我已经读完,记在心里了。而且,”她仰头看向阿尔图,眼神里闪烁着不被磨灭的星光,“我们还能得到很多很多的新书,对吗?”

阿尔图回望她,像在思索、想将她的话中每一份含义都理解清楚。

自从宣布完各人的去向,又决定离开王都,彻底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后,阿尔图就失去了所有手舞足蹈玩弄权势的力气。他仿佛已经在前任苏丹面前卖弄完了所有口舌,讲完了一辈子的胡话,以至于面对最亲近无需提防的妻女,反倒想不出最贴切的措辞。

他沉默了太久,最终还是梅姬摸了摸鲁梅拉的脑袋,温柔许诺道:“当然,当然。等到了那里,我们可以最先就去往书店,挑选几本你感兴趣的书,再去新家。如今再没有那么多束缚人的规则了,只需要听从我们自己的意愿。”

“也许我们还能再办一张当地的借书证。”跟着她极具说服力的的话尾,阿尔图补充道 。

他似乎半天才想到一句可以说的话,语调平铺直叙,没有一贯擅长的调动情绪的演出,仅仅称述事实。鲁梅拉却因为这句简单的话展露笑容,阿尔图也被她感染了轻微的笑意,稍微扬起点嘴角。

次日,载着他们三人的马车就出发了。

鲁梅拉一直靠在窗边看马车外一路变化颠簸的风景。没有一个初次远行的小孩能拒绝用双眼记录下踏入新世界的过程,哪怕是爱读书的聪明女孩也不能。

见鲁梅拉没将注意力放在对座的他们身上,阿尔图与梅姬相牵的手指动了动,歪头靠在了梅姬身上。

梅姬身上总是带着清甜的香气,阿尔图从来没想明白过妻子为何会散发出好闻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分明检查过梅姬那些用途多样的瓶瓶罐罐,没有一个单独闻起来和她身上的味道相似。

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秘密,一些哪怕梅姬亲口讲解阿尔图也不一定能懂的知识。他放弃深究,闭上眼睛,随后感知到一只柔软的手摸上了脸庞。

阿尔图没有睁眼。即使在远离权力中心的路上,他依然觉得疲倦。这兴许让他多少表现得有些脆弱。但没关系,梅姬总会满怀怜惜地认为他这幅模样可怜又可爱。

梅姬捧着他的半张侧脸,没有多余的抚摸、摩挲,或是别的什么。她只是让自己的一部分和阿尔图的紧密相贴,让彼此都安心下来。

阿尔图喜欢梅姬捧着他的脸。

就好像他不是一轮即将升起的,炙热到足以灼伤他人的新日,而是一轮始终散发出柔和光芒,能被妻子捧在手心里的皎月。

这让他相信丢弃胜利的果实是个好决定。

感谢临行前交代他们多带几袋金币的好友,买书租房都因此变得简单,与之相对的,阿尔图发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要知道就连游戏开始前,他都得每天提起十分精神去应对那位喜怒无常的君主,只有在苏丹对此倦怠时才能回家和妻子共度仿佛从他指缝中偷来的休憩时光。

而在游戏开始后,应对政事所需的精力就不断地加码加倍,早超过了原本能承受的限度。他已经许久没度过能够自由安排时间的日子了。

不知道留在王都里的同伴们过得怎么样,奈费勒应该能与莎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达成平衡……停下,别再想了,你早决定好不再去管权势中心的事务了。

坐在书桌前的阿尔图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决定想些当下该考虑的事情。

话说他都不用处理公务了,书桌留着也没用了吧?干脆找个机会把书桌丢掉,就不会看到它就想起工作了……或者交给鲁梅拉,再大的书她都可以铺开来看。

他漫不经心地站起身,边往深了细想一个女孩的书桌上还能摆放些什么,边去寻找妻女的身影。

鲁梅拉窝在沙发上,手中举着一本书沉浸其中,正如她待在这个家中的每一个日夜——如果哪天鲁梅拉把书放下了,阿尔图才该觉得大事不妙了。

梅姬则在往花瓶里放上几朵盛放得正艳的玫瑰,她想为这个安静的新家增添几分鲜活的生命力,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阿尔图走到她身边,还没来得及低头撒个娇或是提出新的提议,一道蓬松的巨大身影从沙发底下蹿了出来,直直冲向他们脸部。

心脏骤然跳动到极限频率,阿尔图想当然地以为是敌袭,一时间脑子里从哪来的无名刺客想到了生死仇敌,仅凭本能出手控制住那个毛发柔软的生物——才发现是贝姬夫人。

被一把抓住的贝姬夫人认为这是人类常有的奇妙举止之一,宽容体谅了阿尔图让自己停滞在半空的冒犯行为,朝他嗲嗲地喵了几声。

“亲爱的,你把贝姬夫人也带过来了?”梅姬放下了手中的花,摸了两把大白猫毛茸茸的后背。

阿尔图大脑宕机了几秒,张了张嘴,最后满脸困惑地摇头表示没有。

梅姬牵引着莫名变得浑身僵硬的阿尔图,教他弯曲手臂,轻轻放下这只重量不轻的猫咪。距离地面没多远时,贝姬夫人主动从阿尔图的手中跳了下去。

转而牵上那只空下来的手掌,梅姬慢慢为阿尔图整理起散逸过头的思绪:“放轻松,没有潜藏的敌人。贝姬夫人应该只是躲进马车角落和我们一起过来了而已,你在王都不也经常找不到它藏到哪里了吗?”

“我们是贝姬夫人亲自挑选的主人,它喜欢我们才会跟来。这是件好事情,亲爱的。”

看来一家三口要变成一家四口了。阿尔图慢慢放松过于绷紧的肌肉,感受起梅姬如同翠鸟落窝的手指:“……最后一位,这个家里不能再新添别的人口了。”

梅姬轻轻笑道:“猫可不能算进人口里。”

长毛白猫像是听懂了两位人类在它背后小声的嘀嘀咕咕,掸子般的大尾巴竖了起来,扭头又冲他们喵喵喵了几声。

当天晚上,阿尔图以为自己会一夜好眠,或者干脆是失眠到天明。

他在困意袭来时放下了警惕,准备迎接今夜的梦境。阿尔图皱着眉头勉强睡了一时片刻,却在深夜到来时,骤然被噩梦惊醒。

他起身的动静太大,被子被掀开一半,同床睡得迷迷糊糊的梅姬也被吵醒了。阿尔图却还被噩梦魇住般,脑海中被铺天盖地的鲜红淹没,他分不清那都是谁的血,是曾经死于自己手下的受害者,还是属于为反抗牺牲的同行者?

不同的笑声和哭声同时响彻阿尔图的脑海,混乱不堪之中,亲手撕扯过的象征权力的卡片发出嘶嘶悲鸣,比切成两半的尸体的临终遗言充斥着更多痛楚与诅咒,通通向他席卷而来。

阿尔图浑浑噩噩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想通过挤压身体去掐灭脑内回响的恶语,手臂却被另一道坚韧的力道捉住了。

他倒进梅姬的怀里,脑袋后方卷翘的发尾被轻柔地来回抚摸,像安慰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犬。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双倒回松软的大床中央,阿尔图吸了下鼻子,眼泪无比自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没人会看到他的眼泪,梅姬也不会刻意抬起他的脑袋去观赏他此刻的狼狈。他的妻子只会宽容地接受阿尔图的泪水将她胸口的布料打湿出两道眼睛的痕迹。

有过那么动摇的一瞬,阿尔图想过就这样死在梅姬怀里算不算幸福。在一切痛苦结束后能与最爱之人相拥着死去,该是多美好的结局啊。

可是梅姬抚摸他的手指多么温暖,传达出活人独有的温度与气息,阿尔图忽然又觉得,和她一起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幸福。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兴许是阿尔图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只顾着和梅姬形影不离的样子太过扎眼,当梅姬外出参与领居家夫人举办的茶会且没带上自己过分黏人的丈夫时,鲁梅拉坐在如今归属于她的书桌边,忽然开口对旁边美名其曰陪伴的阿尔图道:“主人,您要不要试试写书呢?”

写书?他能写什么东西?阿尔图下意识想要反驳,脑子里却接连冒出了一大堆可供书写的想法。

想想吧,他可是举国上下最受瞩目的游戏中唯一的赢家!就算不去描述游戏本身,他经历过的事件也足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对任何一个作者或是阅读者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宝藏。

如果不愿诉说出口,干脆以纸笔记录下来。他可以写点真材实料的历史书,跌宕起伏的冒险书,或者干脆写下充满幻想的童话,无论谁读了都会感到幸福的那种。

阿尔图应下了鲁梅拉的提议,向她借用了可以书写的纸张和羽毛笔,久违地坐回桌前,思考起如何写下属于自己的念头。

梅姬回到家中时,看到的正是父女俩相对坐在同张桌子两边的一幕。鲁梅拉那边整齐放着一本正在翻阅的书和记录感想用的笔记本,阿尔图那边却堆得乱七八糟。

一大叠翻动过的纸皱皱巴巴地丢在墨水瓶上,压在上面的笔尖还滴下了几滴晕开的黑墨,就连地上也摆满了垒高的书籍,好几本翻开到一半又被丢开,被趴在上面的贝姬夫人当成了猫窝。

一片狼藉之中,罪魁祸首阿尔图正专心读着手上的一本诗集。

“我的丈夫,您把家里弄得这么乱,难道明天又想逃去别的地方避难了?”

头顶突然传来平静的斥责声,阿尔图吓了一跳,仰头瞧见梅姬视角颠倒的脸庞,下意识咧开嘴角朝她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数年前阿尔图想藏起给她的礼物,却被发现时的傻气笑容似乎并没有分毫区别。

梅姬不由也噙起一点笑意,那点微弱的不满轻易地被一个跨越时间的傻笑所抹除。阿尔图拎着手上的诗集站了起来,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向屋外能够独处的空间。

鲁梅拉的视线从书上抬起来了一眼,望了眼两人如同新婚夫妻般洋溢着幸福的背影,又安静地将视线收回到书上。

夜色还未到最浓郁的时刻,月亮与星光都洒下柔和的光线供他们看清书本上的内容,阿尔图将手上抓着的那本书翻到正确的那页,递给梅姬。

“我刚才翻书,突然想起你给我看过这首诗。”

那页纸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树荫下放着一卷诗章,一瓶葡萄美酒,一点干粮。有你在这荒原中傍我欢歌——荒原呀,啊,便是天堂!

梅姬细细读完最后一个字,笑着望向身旁由未婚夫变为丈夫的男人:“这是一个夜间邀请吗?”

阿尔图朝她眨眨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早早藏好的葡萄酒。他们彼此对视,绵长温热的呼吸交换相融,一如过往许多年,只要相望就会忍不住浮现出笑容的日子。

他牵着妻子穿行过长长的廊道,去品酒,去读诗,去缠绵。

去度过无数个属于他们的幸福日子。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