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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两小时前就结束了。所有人都离开了,运动员、教练,甚至留下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基地里黑暗安静。比利做完四组引体向上和卧推,弯下腰,气喘吁吁地抓起衣领抹掉脸颊上淌下来的汗。
他去淋浴间冲了个澡。浴室很大,水声单调地在清洁的蓝白色瓷砖之间回响。
这地方能容下十几个刚打完比赛浑身湿透大汗淋漓的年轻小伙子,喜欢边洗澡边唱歌,讲一些下流的黄色玩笑。但比利从不跟他们一起。领队要跟他的队员保持距离。
他从来不跟他们一起,所以也不知道最近年轻人们聊的话题是他。
从“嘿,你们知道领队以前是个失败的棒球运动员吧”到“我不喜欢那家伙,他每次走进来都是那副表情,好像他妈的压根不在乎你是哪根葱”再到“但他那张脸确实不错,还有他的身材,他走路的时候屁股扭动的样子,靠,他不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吗”。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推搡和脏话。洗发水瓶子掉在地板上。
比利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平时梳得整齐的棕色短发揉散了,乱糟糟地落在那双柔和的雾蓝色眼睛前,看上去比平时更年轻。
他一直保持着当棒球手的习惯,每天健身,不抽烟,很少喝酒,所以脸蛋和身材一直都没走样。虽然他也不明白这些坚持有什么意义。他的前妻跟他离婚时说:“天啊,比利,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以为看在你的脸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一切,但我错了,我再也受不了了,跟你的工作和棒球队过去吧!”
可他连工作都很失败。
比利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去的赛场。他很想抽支烟,但他已经戒掉了,所以现在办公室和储物柜里只放着缬草根和扭扭糖这些健康替代品。
最近运动裤后腰那里变窄了。比利边在储物柜里翻找他那些“土得冒泡”的藏青色和深灰色运动衣(他女儿的原话),边心不在焉地想。人上了年纪就会这样,脂肪在腰腹和臀部上堆积起来,即使穿宽松衣服也遮挡不住那圈颤动的软肉。
比利套上网球衫,穿过层叠褶皱的布料时他的视线暗了下来。小时候,他跟每个刚看完恐怖电影的小孩子一样,相信鬼会从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冒出来,所以晚上睡觉从不关灯,洗头时就算水进了眼睛也不愿意闭上,连套头毛衣都会以最快速度穿上。他笑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他身旁有人。他听见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咯吱咯吱的细微脚步声。
比利下意识地想跑,但对方比他反应更快,从身后猛地扑上来,压住比利的头和肩膀,不让他从衣服里挣脱出来。他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向前磕上储物柜铁门的尖角,脑袋嗡嗡作响。
“谁?”比利干涩地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在他心里转过一圈了,也许是过激粉丝,但有门卫守着,他们不太可能进来。那就是他认识的人,教练、助理、球探……或者运动员。
没人回答他,一切安静得都像比利的想象。
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墙边,比利拼命挣扎,用腿盲目地去踢旁边的人。有一会差点叫他挣脱了,但很快就有另一个人帮忙按住他,鞋底踩住比利的脚踝骨。
他们把他扔进储物柜里,比利上半身趴在硬邦邦的隔板上,下半身露在外面,半跪着。
看来今天是少不了要挨一顿打了。看不惯他强硬作风的人有很多,比利知道,但这些家伙最好别让他揪出是谁。还好他已经离婚了。他苦中作乐地想。不然他还要想办法跟凯西解释为什么她爸爸一把年纪了还会像个中学生一样跟人打架。
但是跟预想中的疼痛不同,那些手开始扯他的平角短裤。比利惊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裸着。浴巾刚才就掉了下去。
“你们要做什么?停下!”比利惊慌失措地喊道。
还是没有回应。沉默变成了一种令人恐慌的刑具,锋利冰冷的刀刃从他的皮肤汗毛上擦过。
一根指头粗鲁地往他屁股里挖,没有用润滑剂,好像要硬生生从狭窄干涩的甬道里挤出一条缝来。比利吃痛地绷紧身体,咬着牙,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选择屈服:“润滑,拜托……凡士林在我柜子左边放着。”
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好像在讥讽他是个没骨气的婊子。比利的脸颊闷得通红,还好掩在网球衫里没人能看到。这只是做一个成年人需要学会接受的一万条清单中的一项,接受自己其实是个糟糕透顶的棒球运动员,接受自己放弃斯坦福大学的决定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笔,接受自己的婚姻、家庭、事业全都一团糟,接受自己即将被同性强奸的事实。
即使如此,在年轻人坚硬炙热的鸡巴插进去时,他还是抽泣着叫出了声。太大了。如果不是肉壁裹着的阴茎上青筋还在勃勃跳动,他甚至怀疑对方是把整个拳头都塞了进来。他低声恳求:“别,别动……呃啊!”
有人隔着衣服揪住了他的短发,强迫他脖颈向后仰,于是说到一半的语句都变成倒呛的口水涌了回来。他们没说话,但显然对他发号施令的态度非常不满。
他们开始粗暴地操他,每次都大开大合地顶到最深处,比利上半身也会跟着抵上柜子里。每一下胯骨和臀部的碰撞都会变成啪啪啪的清脆响声,在宽阔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疼,好疼。比利颤抖着。但是疼痛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更可怕的是在一阵一阵机械麻木的疼痛中,他的身体逐渐尝到了快感。在阴茎破开肉洞最深处时,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迎了上去,希望鸡巴顶端能准确干到前列腺上。那每次都会激起一波令人牙齿酸软的甜美快感。
跟前妻离婚后,他还没有过性生活。他一心扑在工作上,想用繁杂工作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就像在沙漠里解救一条鱼……结果当然是徒劳无获。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浪叫,发出母猫发春一样的绵软呻吟,接连不断地哀求对方操得更狠。比利难堪地咬住下唇,畏惧那些明显怀着恶意的年轻人会拿它当把柄羞辱他。他们会怎么想?一个软弱的、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被强奸都能淫乱地勃起。
但没人说话,安静是一种更残酷的羞辱,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方便易得的泄欲工具使用,没人会跟自己的飞机杯聊天。
比利眼眶湿了,但肉体上的快感却无情地越堆越高,他痴痴地张大嘴巴,吐出舌尖,大腿肌肉开始抽搐,就差一点,他要到了,他要到了……
砰的一声。高潮就像烟花一样在他眼前炸开。他哭叫着射了精,不受控制淌出的口水把衣服布料打湿了一大片。他浑身上下每一块都在性高潮中脱力发软,只有肉穴颤抖着夹紧,他身后那个年轻人明显被取悦到了,突然加快了操干的节奏,紧紧握住比利的胯骨,把他像个布娃娃一样顶得前后晃动,大股大股滚烫浓稠的精液灌进来。
他们没带安全套。比利意识模模糊糊地想。那个人松开手,他浑身无力地跌到了地上。但很快就有新的人接替上来。
“不行……”比利软弱地抗拒,他的身体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这时候一丁点触碰都会让敏感神经疼到颤栗。
没人在乎飞机杯的意见。那人就着上一个人的精液当润滑,十分轻松地插了进去。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到最后他都数不清被操了多少次。年轻人贴心地帮他记着数,每次内射都会用记号笔在他大腿上画一道做标记。多到盛不下的精液混着淫水滴滴答答地流到他两腿之间的地板上。但他麻木得连这些都感觉不到了,他变成一个嵌在墙上的洞,一只纯粹用来发泄的肉套子。
有一会比利的思绪甚至飘远了。不,他什么也没想。一片空白。酒精、大麻、色情制品,某种程度上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通过刺激多巴胺分泌让你短暂地远离凡尘俗世。
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们不喜欢他走神。刚射完还没软下去的阴茎又重新塞了回来,两只手掐着比利的腰,防止他逃跑。
比利迟钝地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但是已经晚了。他像条被捞起的鱼一样拼命挣扎,拧动腰肢,嘴里不断骂出脏话:“操,滚开,你们这些混蛋……啊!”
他开始掉下眼泪。充盈滚烫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小腹,把肚皮都撑起了一条弧度,圆滚滚的,打着颤,像一只有些怪异的水气球。
他们轮流发泄完之后比利已经有点恍惚了,他精疲力尽,全靠年轻人支撑着才没瘫软在地板上。他们给他翻过身,揭开他套在头上的衬衫,露出那张已经乱七八糟一片晕红的脸,眉毛向下塌着,眼皮睫毛和嘴唇都被口水眼泪浸得亮晶晶湿漉漉的。比利仰起头,想看清面前是谁,但眼睛努力半天也没对上焦距。
他们把比利扔在地上走了。
第二天比利发了一天烧。他焦躁不安,在医院打点滴打到一半就拔了针头,趁护士不注意偷偷跑掉了。他开车赶到赛场,一路上在电台里听MLB的实时转播。比赛刚刚结束,黑白计分板上写着数字。他来不及关心小分数据,直接看向最大最显眼的那行。
奥克兰运动家队对德州游骑兵队。5:3。
比利闭上眼睛。
他走进更衣室,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队员瞬间都安静下来。
刚赢下一场比赛,休息室里氛围难得轻松热络,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堆,手里捏着柠檬苏打,随意靠在经理的储物柜上。比利一进门,年轻男孩们转过头,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就像看见了绿皮小外星人。
比利环视房间一圈,说,今天做得不错。
没人再提起昨天的事,好像那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接下来几周队伍迎来了难得的连胜,从积分榜垫底一路升到中游。比利依旧不去现场观赛,球员们跑过画着白线的外野时,他在健身房里练习慢跑。
比赛结束后,他被推到更衣室的长椅上,还冒着热气的年轻肉体贴近他,鲜活,急切。比利没有挣扎,垂下眼睛盯着地板接缝说:别做太狠,我明天还有工作。
他们停顿片刻,然后动作果然温柔了许多。
15连胜。16连胜。比利在报纸和广播电视上到处都能看见热情洋溢的报道。17。奥克兰运动家队正成为过去两个月来最引人瞩目的一匹黑马。18。奥克兰运动家队还在刷新自己的连胜记录。19。奥克兰运动家队正在创造史无前例的神话。
20连胜。他们挺进了季后赛。现在人人都在讨论比利·比恩和他信奉的棒球统计学。
“运动家队以西部赛区冠军的身份进入季后赛。如果今天战胜双城队,他们将入围美国联盟冠军赛。他们上一次获得此资格还是在1992年。”
他们坐在电视屏幕后面,温暖舒适的演播厅里说。
“但要注意的是,统计数据是基于整个赛季的,对于一次比赛、一次击球来说,数据毫无意义。你不能用处理数据的方式简单粗暴地处理棒球。你不能指望靠着摆弄一些数据来赢得比赛。”
双城队的击跑员丢下球棒,高声欢呼,跟他的队友抱在一起。
“运动家队以为他们能重塑这项运动。好吧,他们错了。”
比赛结束了,比利还没走。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白色塑料椅上,俯瞰已经空无一人的赛场。暗下来的人工草坪透出灰紫色,像黑夜里无风的阴森海面。他低下头,脸颊慢慢地、摸索着埋进手掌心里。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没人敢去叫他,也没人有那个心情,整支队伍都沉浸在输掉季后赛的巨大沮丧中。
直到门房的灯也熄灭了,比利才站起身,走回场馆。他踹开更衣室的门,把里面的年轻人都吓了一跳,以为他会情绪崩溃或者大发雷霆。
比利看着他们因为惊诧显得十分滑稽的脸,笑了一下,拉开身上运动外套的拉链,说:“操我。”
每个男孩都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什、什么意思,经理?”
搞得好像他们今天才意识到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球队经理似的。比利平静地说:“字面上的意思。不想操的可以现在就走。”
结果当然没人离开。但也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他,好像非常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比利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开始解自己的裤子。宽松运动裤很快就滑落到小腿上。他快速扫了一圈,选中站得离他最近,正在尴尬地掩盖勃起的米格尔,把他按在长椅上,不管不顾地就往下坐。
没插进去。没有润滑的甬道又紧又涩,疼得两个人都骂出了脏话。
比利皱着眉,想了一会,把手指塞进嘴里舔湿,舌头裹住指尖,直到它们都变得湿淋淋的,津液扯出一条细细的银丝。他抬起头,发现每个年轻人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不过比利不在乎。他的手指探向后穴。食指,中指,然后是无名指。唾液的润滑作用有限,强硬撑开肉穴依然会带来钝痛,但就在这种疼痛中,他习惯被侵犯的身体还是能被唤起。他咬着牙低声喘息,阴茎已经半硬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像在举行葬礼。只能听见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声。沙哑的呼吸声。
不过参加葬礼的人不会这么不礼貌地勃起。
感觉差不多了,比利扶着年轻人早就硬得滴水的鸡巴,一点点插了进去。坐到底的时候他被撑得太满,无意识地张开嘴,眼睛翻起一点白。
然后他立刻失去了平衡被按到长椅上,米格尔青筋凸起的手死死嵌进他腰部的软肉里,气喘吁吁地说:“你这个婊子……”
好吧,他还被起过比这糟糕一百倍的称呼,令人失望的新秀,被看走眼的天才,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失败者。他有没有说过他对失败的厌恶要远超过对胜利的渴望?
“对,就这样。”比利露出牙齿轻轻笑了,他的喉咙像塞满锯末一样肿胀而干涩,但他选择无视掉它。酒精、大麻、色情制品,某种程度上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通过刺激多巴胺分泌让你短暂地远离凡尘俗世。
“操我,把愤怒统统在我身上发泄出来,你们这些废物、垃圾、失败者、被看低被轻视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