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是兰多入学以来第一次选择留校过圣诞节。以往他通常会选择离校和家人一起度过这个团聚的节日，比如去年他就和父母一起去南方度假了整整两个星期，把脸晒得黝黑，回来以后乔治想在他身上尝试一个美白的咒语，被兰多狠狠拒绝了。
“这是我花好大力气才晒出来的！别毁了它！”
当然最后他还是没能在英国苍白的冬天里留下那些晒痕。
但今年和以前不太一样。今年他准备参加O.W.L考试了，距离考试还有六个月，按理来说不算太紧张，可是要知道他这学期所有的天文课都听得一知半解，更别提魔法史了！十六岁正是爱玩的年纪，直到今年快要走到尾声，兰多才惊觉考试离自己如此之近，而他还完全没有准备好！
乔治和亚历克斯比他大一些，去年就完成了考试，并且成绩单相当可观，兰多本来想找他们求助，没想到此二人圣诞节都早已安排好了行程，说好的患难见真情呢！直到火车临行前，两人还在拍他的肩膀，笑得一个比一个幸灾乐祸，级长乔治还算仗义，宣称自己节后一定会来帮忙的，亚历克斯则打趣他：“你给我一百个金加隆我就帮你去考试。想要几个E几个O尽管提。”
“真的吗？我真有。”
亚历克斯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真的疯了吗。好好学习吧兰豆！”
夏尔和麦克斯在更前面一些的车厢旁聊天，兰多从人群里挤过去打招呼，他知道这对鸳鸯没有留校的计划，夏尔和麦克斯大概是要去各自家里落个脚，再找个暖和的地方快活地躺一整个假期，所以他的目的主要是打听些别的。
“嗨，查尔斯，嗨，麦克斯。查尔斯，你知道卡洛斯今年圣诞节要在哪过吗？”
“我记得他说要去参加什么傲罗预备役实习，你知道的，他明年该考N.E.W.T了，要是真的想当个傲罗，他得提前准备着些，是吧？你为什么不自己问问他？”
“好吧！”兰多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他的确暗地里关注了卡洛斯很久，但在卡洛斯那里，他还是个小孩，如果你见过卡洛斯就会知道了，那家伙长了一张连狗路过都要回头看的脸，十六岁的小兰多还不觉得自己有能留住他的过人之处。
总之，就像你看到的，兰多诺里斯决定在学校里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他的（双向的和单向的）朋友们却都要离开了。他望着乔治跟在亚历克斯身后，以及更前面一些的夏尔和麦克斯，轻快地跳上火车。他们向彼此招手，然后看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烟尘里。
一个人的圣诞节还算什么圣诞节！兰多拖着脚回到礼堂，圣诞装饰还没有完全布置好，稀稀拉拉的彩带和零散的学生显得这地方更加该死地大，不仅大，而且空荡荡的。他抱着书上楼，走进图书馆，决心把自己投入知识的海洋中，好显得不那么可悲一些。重重的课本“怦”一声砸在桌上，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侧目，尤其是他右前方的男孩，显然被他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却没有抬头，揉揉自己的眉毛，又把脑袋埋进书里去。
兰多为大家送上一个抱歉的表情，规规矩矩地坐下，祈祷自己能先认真学上半小时，可还没过十分钟，右前方那位头发柔软的男孩就凑过来点了点他。
“你可以不要抖腿吗？”
“噢，不好意思，抱歉。”兰多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这家伙把他好不容易进入的心流状态打断了！他知道这对于兰多来说是多么稀缺且珍贵的经历吗！
兰多烦躁地合上书，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他看起来也太专注了……他用目光扫过男孩的头发，到因为思考轻轻拧在一块的眉毛，再到握着羽毛笔的手——他的手好小啊！
男孩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又一次抬起头来，这回兰多和他对上了眼神，被抓个正着，兰多干脆也不回避，等着对方开口。
“有什么事吗？”那男孩问。
“我看你学的很认真，你是几年级的？你明年要参加O. W. L考试吗？”
“不。”对方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回答。
“那你圣诞节为什么不回家？”
“太远了。”
“喂，你看你一个人过圣诞节一定很无聊，不如这样吧，你陪我学习，我陪你玩怎么样？我叫兰多，赫奇帕奇五年级生。”
“我叫奥斯卡，奥斯卡皮亚斯特里。”
“你还没回答我行不行呢。”
这个叫奥斯卡的男孩转了转眼睛，略加思索，最终回答道：“好。”
兰多喜滋滋地把东西搬到他旁边。有人陪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学好多了，至少兰多遇到不会的问题还有一起解决的伙伴，而奥斯卡，天哪，奥斯卡怎么什么都知道！如果不是这白面团子看起来和他没差太多，他几乎要以为奥斯卡是七年级生了。
“不，我是拉文克劳三年级的。”奥斯卡说。
“什么？！”兰多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不在图书馆里大叫出来。
奥斯卡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抬眼看了看兰多，对方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神情停留在震惊的余韵中。
“……所以……”
“所以？”奥斯卡的声音让兰多回过神来。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玩了？”奥斯卡问。
“什么？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才三年级，为什么会知道五年级的知识！”
“因为我看了一些书？”奥斯卡不太确定他的新朋友对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的同学会是什么想法。觉得他闷？还是呆？更可怕的，觉得他是个怪人？
“天哪，奥斯卡，你太聪明了，继续保持，好吗？顺便再送点智商给我。”
奥斯卡笑了，他说：“好的。”
2
“奥斯卡。”
“嗯？”
“奥斯卡，你的围巾上写了奥斯卡，”兰多笑嘻嘻地把他的围巾一头挑起来，指指上面的标签，“你好像个小孩子噢。”
“我就是小孩，你也是小孩。”奥斯卡抿着嘴巴，任由他那么举着自己的围巾。
“我才不是，我马上要17岁了。”
奥斯卡看了他一眼。
“嗯，还有十一个月，我就比你大三岁了。”兰多掰着指头数。
“我也会长大的，记得吗兰多。”奥斯卡叹了一口气。
兰多没理他，拉着他往礼堂走。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们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待在一块，从早上开始，兰多就蹲守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等奥斯卡打着哈欠出门和他一块去吃早饭，一块在饭桌上拆家人朋友们送来的信件和礼物，然后再去图书馆或者公共休息室坐一整天，看书、学习、聊天、玩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兰多收到了乔治的信，信里说他在家尝试了一个小小的变形魔法，“你很难想象效果有好！”他在信里写道。乔治来自麻瓜家庭，今年他终于达到可以合法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年纪了，所以你可以想见他有多希望能向家人展示他引以为傲的变形术技巧。兰多想象到那画面，乔治一脸正经地把一只乌龟变成一只马克杯，于是忍不住笑起来。
笑完了乔治的信，他把脸往奥斯卡那一靠，问他：“你收到了什么？”
奥斯卡躲过他的突然凑近，把家人寄来的新巫师棋展示给他看。
兰多坐正了，把那副棋子拿过来瞧。这是节日特别版，棋盘上装饰着金色彩带的纹样，正懒洋洋地在格子上方飘来飘去，每个棋子都戴上了迷你圣诞帽，看起来有点滑稽。奥斯卡看着他试图为每个棋子把帽子摆正，看得嘴角上扬，看得兰多浑身发毛，转头问道：“干什么？他们的帽子歪了！我只是想帮忙。”奥斯卡不置可否。
兰多把棋子递回去，咧着嘴说：“我玩巫师棋可厉害了。”
奥斯卡没回答。
“我之前和乔治玩这个，每次都要让他一手，不然他就要哭着不让我玩了。”兰多一边沾沾自喜一边转着眼珠子瞧他的反应。
奥斯卡还是没说话，他把巫师棋收到盒子里。
“......当然了，也没有特别特别厉害，可能是乔治太菜了。”
奥斯卡“嗯”了一声。
兰多急了：“哎呀你这时候应该邀请我玩一局棋！你不想跟我下棋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放水的！”
奥斯卡这才笑起来，露出两个兔牙：“好吧，那你想跟我一起下棋吗？”
他在这等着呢！就等着我先发问！他太坏了，兰多气愤地想，然后气愤地喊：“当然！”